四月二十日,宇文毓在延壽殿崩逝,時年二十七歲。
隔日,二十一日,宇文邕就按照宇文護的意思,在宇文毓靈前即皇帝位。
一個月后,五月二十一日,宇文毓正式下葬于昭陵。
如今,還是武成二年,宇文邕自明年以后的年號,則定為了保定。
今年仍然沿用宇文毓的武成年號,但明年就是保定元年了。
宇文邕的時代,即將開始。
時間過得飛快。
很快就到了保定元年。
春正月戊申日,正是改元,文武百官各增四級。
宇文邕在大朝會上,以大冢宰、晉公護為都督中外諸軍事,令五府總于天官。
至此,宇文護地位拔高至極。
宇文邕的率先低頭,讓宇文護在朝內(nèi)朝外的威望顯著提高。
周國這邊,新帝登基。
齊國那邊,也有新帝即位。
起來,宇文邕和高湛二人的年歲,看上去也都是青年天子。
高湛一掃之前齊國群龍無首之態(tài),將齊國上下原先忠于高殷的那一部分人,逐漸貶謫的貶謫,誅殺的誅殺,滅族的滅族。
很快高湛就已雷霆般的鐵腕,聲勢浩蕩地把握住了鄴都的政權(quán)。
高殷將皇位甩手給了高湛,高湛絲毫也不含糊。
加之又有皇太后婁昭君坐鎮(zhèn),高湛之名,很快就傳到了長安。
宇文護當然不會由此對高湛產(chǎn)生什么敬畏之心。
只不過,他得到消息之后,心底有些玩味。
“這個長廣王,平日里倒是低調(diào)的很?!?br/>
宇文護閑暇之余,對高湛品頭論足了一番。
遠遠看著高湛的這番動作,雖是雷厲風行,但也有些過于冷漠無情了。
宇文護自詡,若是讓自己來處理,定然不會這樣做。
這樣是自斷人心之舉。
日后定然會君臣失諧。
宇文護搖了搖頭:“高湛不如其父兄遠矣。”
僅僅從高湛初登大寶之后的這些作為,宇文護就已經(jīng)能下決斷,高湛遠遠不如高歡、高澄和高洋。
一個人的不算。
宇文邕在禁中聽到了高湛的這番舉措,也調(diào)笑地看了眼一旁似笑非笑的高寶德。
在宇文邕即位之后,仍舊將禁中的諸事都交由了高寶德。
高寶德以宮中內(nèi)司的身份,長伴宇文邕身畔。
道宮中女官規(guī)制,倒也有得一提。
周國初立,宮中女官定制其實遠沒有前魏和齊國合理。
更多時候明顯能看出有些亂糟糟的。
宇文邕入主長安宮之后,高寶德也隨之來了禁中。
就索性對禁中的女官規(guī)制完善了一番。
按照自己前世的記憶,高寶德對后來隋唐之時的女官定制還是比較看好的。
都要比前魏和齊國的合理一些,更不要提比如今的周國何如了。
歷史上隋文帝的獨孤皇后,就是現(xiàn)在在南邊的獨孤伽羅,她在隋宮所設(shè)立的一套女官品階,還是很不錯的。
高寶德回憶了一番。
隋文帝時,置六尚、六司、六典,遞相統(tǒng)攝,以掌后宮掖廷事務(wù)。
后來楊堅的兒子隋煬帝楊廣又對此加以改制,使與外廷尚書省相類似,設(shè)六尚局管二十四司司。
六尚局分別為:
尚官局管官內(nèi)傳達、人事、會計、處罰、門衛(wèi)等。
尚衣局管文教、音樂、禮賓、禮贊等。
尚服局管符璽、衣飾、兵器等。
尚食局管食膳、藥品等。
尚寢局管住行器具、園藝、燈火等。
尚工局管衣服織染、縫制以及珠寶財貨等。
這些女官的品階都比較低,六尚品從第五、司長官員從第六,至于女史一類女官,乃是流外之官,無定員數(shù)。
不過,雖然品階定的不高,但其主要的權(quán)勢絲毫沒有少。
畢竟是在禁中。
畢竟是在天子身側(cè)。
長伴于天子,終究會有些不同。
直到后來唐國初立,也承繼了一番前隋的女官規(guī)制。
相比于隋朝的女官品階定制,高寶德又仔細回想了一下元魏的那套品階制度。
確實有些不太一樣。
將宮中女官又稱宮官、女職與嬪御即內(nèi)宮加以區(qū)別分設(shè),另立系統(tǒng)是在北魏孝文皇帝之時。
宮中女官,主管宮中具體事務(wù),其職秩與外官相對,倒也像模像樣。
元魏朝的女官最高的是內(nèi)司,官比外朝的尚書令。
其次是作司、大監(jiān)、女侍中,官比外朝二品官。
其三是監(jiān)、女尚書、美人、女史、女賢人、女書史、書女、書女等,官比三品。
其四是中才人、供人、中使、女生才人、恭使宮人,官比四品。
最下一等,則是青衣、女酒、女餉、女食、奚官女奴,官比五品。
如今高寶德的職位,就是內(nèi)司。
宮內(nèi)宮外之人,不管是何人,當然宇文護不算。
除了宇文護以外,旁人見到高寶德,都會遙敬尊稱她一聲“內(nèi)司大人”。
叫叫大人也沒什么關(guān)系嘛。
不過,高寶德顯然并不會一聽到他們喊“大人”,就自覺代入自己是他們“爸爸”的身份。
咳咳。
畢竟有些奇奇怪怪的。
對于如今來,女官這個物種,卻是顯赫一時。
主要和如今的享國者有關(guān)。
匈奴、鮮卑等胡族,一向有母系遺風,舊俗“婦持門戶”。
高寶德記得第一世讀過的顏氏家訓治家篇中,有講到:“鄴下風俗,專以婦持門戶,爭訟曲直,造請逢迎,車乘填街街,綺羅盈府寺,代子求官,為夫訴屈,此乃恒代之遺風平”
此時的周國,或者普遍的北朝。
包括前魏和齊國來,都不像后世的某宋一般,盛行理學思想,用三綱五常等封建思想,去束縛婦女,降低她們的地位,剝奪屬于她們自身的權(quán)利。
這顯然不合理。
后來某宋普遍要求,女子都必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笑不露齒,街不露頭,也不準同陌生年輕男子見面。
某宋之后,講求“女子無才便是德”,只能學習女紅,一般不會讓她們讀書習字。
可現(xiàn)在不一樣。
如今正是諸胡顯赫之時。
由于諸胡自身的原因,禮法束縛較弱,北朝婦人發(fā)揮才能也成為一種社會風氣。
從上層到下層,盡皆如此。
上層就是女官、命婦掌權(quán)。
下層就是婦人當家。
都能被如今的世人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