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xí)慣是種愛與不愛都無休止的循環(huán)。我不愛工廠里的肅靜與冰冷,我愛凌峰每一個微笑,愛他身體和手心的溫度。對于習(xí)慣,我可以選擇愛的習(xí)慣,但我選擇不了不愛的習(xí)慣。它就是枷鎖,把我綁在輪轂上,旋轉(zhuǎn)循環(huán)。凌峰會讓我忘記自己身處煎熬的惡性循環(huán)。我深深地被他的那句話所折服:愛是強大的。
而此刻,我心惶惶,他站在哪里看月亮?他過得好嗎?他有沒有像我思念他這般思念著我?
我打開宿舍門。泛黃的燈光讓所有的物體都變得色彩暗淡。處處都是孤單,他們寂寞而不動聲色地望著我。我亦然無動于衷,他們是冷冰冰的物體,不是男人,我安慰不了他們。
我踽踽而行,走到宿舍中間時,終于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是從陽臺上傳來的。她的聲音給了我一絲安全感。記得小時候寨子里死了人,爸爸媽媽都去幫忙辦喪事兒,叫姐姐照顧我。姐姐貪玩跑出去大半夜都未歸。那天晚上,后山的狼叫得特別厲害。我好怕我被狼撕咬著吃掉都沒人知道。我驚恐不安,唯一能讓我感覺到安全的是,隔壁的二瘋子在唱歌。平時他是我們最討厭的。那一刻,我好感激他的歌聲。縱然唱得不如狼叫。
如今,城市里沒有了狼嚎,我也長大。只不過有比狼嚎更讓人害怕的寂寞,對我虎視眈眈。這一刻,我該感激的人是她,章欣蕊。
“小諾姐,你怎么了?不高興嗎?你應(yīng)該高興才對的呀?”章欣蕊出現(xiàn)在我面前,一副關(guān)切的模樣。我奇怪她說的話。我反問“我應(yīng)該高興?”
“是呀!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剛剛站在陽臺上給我媽打電話的時候,看見開奧迪車的那男人啦。看樣子他很想追你嘛!你說該不該高興?”章欣蕊笑嘻嘻地說。
“我以為什么呢?他怎么會追我呢,他是顧總的兒子顧云帆。今天我們才見第一次面。”我說。
“我知道那是顧云帆,今天他和那群印度佬一起到車間參觀了一圈。我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他太帥啦!很像是我夢中的夢中的夢中的白馬王子…”章欣蕊突然變得很花癡,還是她原本就很花癡?她的廠牌里有他鐘愛的韓國花美男張根碩的宣傳照片。她此生夢寐的愿望就是抱他偶像一下,親她偶像一下。這么個單純的姑娘,怎么會兩年前都在吃避孕藥了呢?這單純得也太不可思議了。
“既然你那么喜歡,就去追咯!反正近水樓臺,他以后可能就在這里上班。”我說。
“我當(dāng)然想追,可是人家都不認(rèn)識我。我好羨慕你呀,小諾姐姐。你才認(rèn)識他第一天,他竟然主動和你搭訕。小諾姐姐,你是有男朋友的,對吧。你是我姐,對吧!”章欣蕊越說越有勁兒。
我只是點頭,我知道她的小女孩心思。初中的時候,我喜歡林老師也是這副死乞白賴的樣子。
我說:“好啦,我不跟你搶。我有凌峰呢?”章欣蕊歡喜得跳起來。
她說:“我姐夫有你,真是太幸福啦!”
這個碎女子改口挺快,我忍俊不禁。
——姐夫,呵呵。
章欣蕊接著說“小諾姐,顧云帆現(xiàn)在很待見你。你得想辦法讓我見見他呀?要不,幫我要個號碼也行?!?br/>
“好好好!我?guī)湍悖 ?br/>
我想不通一個顧云帆而已,能讓章欣蕊如此神魂顛倒?
章欣蕊滿意地笑著,她這朵花算是徹底的綻放了。從內(nèi)到外,不留一點余地美麗如同仙霧傾瀉。章欣蕊說:“小諾姐,我告訴你,昨天我又看見程程吃避孕藥了。她吃了藥,起了副作用,肚子疼得半死不活的。我不敢說她,你跟她關(guān)系好。你勸勸她少吃這種藥?!?br/>
我心里在罵,這個女人真的那么傻,她是想毀了自己嗎?
我對章欣蕊說:“謝謝你,章欣蕊。以后你看到就告訴我。不要直接跟她說,她可能會不高興。還有你上次對我說的話,別拿出去說。我問過程程了,她是有了男朋友,所以才…”
章欣蕊很聰慧,她點點頭說:“我明白,小諾姐。以后我就當(dāng)你的閨蜜?!?br/>
我為她的單純而微笑。我也很感激她讓我笑,讓我不害怕如狼似虎的寂寞。可是我無藥可救的思念,任憑誰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