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正如薛奕然所料的那般,對吳殊不利的言論就像是雨后春筍一般迅速地冒了出來,媒體的報道更是越來越糟糕,之前吳殊和穆西然一同去時裝店的照片也被發(fā)了出來,更有人爆料說曾在《九州》化妝間親眼目睹他們手牽著手、殺青宴當晚兩人在偏僻處私會的消息,仿佛已經(jīng)可以確認——
他們兩人之間的確有見不得人的關(guān)系。
其實即使這是真的原本也沒有什么,但是現(xiàn)在環(huán)國封殺穆西然,不停地在給其抹黑,大眾對穆西然的印象跌至谷底,在加上有心人的煽動,稍微與他有一點牽連的藝人都會被波及,更何況被爆出這種新聞的吳殊呢?
而且,吳殊在大眾的心里一直是好男人形象,與渣男、np、□□等字眼根本靠不上邊,如此劇烈的反差,讓無數(shù)人感覺自己像是受到了欺騙一樣,原先他的形象有多么和藹可親,那么現(xiàn)在就會讓人覺得有多么面目可憎。
甚至連部分吳殊自己的粉絲都直呼失望,說沒有想到他會是那樣虛偽的人,簡直讓人作嘔、惡心!
現(xiàn)在每天都有無數(shù)電話打到顧謹玉的手機上,顧謹玉的手機都因為不斷接通電話而電量耗空,直接關(guān)機了。
最近幾天,公司里的人看吳殊的眼神也怪怪的,每每吳殊走過,總是能聽到一陣竊竊私語。
助理小王憂心忡忡地望著正在一臉風輕云淡地寫著節(jié)目策劃的吳殊,語氣有些擔憂地問道:“吳哥,外面現(xiàn)在鬧得這么兇,我們還是開個記者發(fā)布會說明一下吧?!?br/>
吳殊正在寫字的手一頓,完美地畫下最后一個筆畫,然后才將文件夾合起來放到一旁的桌上,端起了茶杯,輕輕吹了一口,“不急?!?br/>
小王覺得自己都要被急哭了,還真是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怎么他急的跟個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這個當事人卻好像置身事外一樣?
他還想說些什么,從門外走進來的顧謹玉卻用手中的文件輕輕地砸了一下他的腦袋,語氣戲謔地說道:“開什么發(fā)布會?你覺得開了就能有用?反正我們這邊已經(jīng)公開給出了申明,他們愛信不信?!?br/>
說完顧謹玉便走到了吳殊的身邊,隨意地靠在了吳殊的辦公桌上,沖著吳殊揚了揚下巴,道:“叔叔,東西準備的差不多了,消息可以放出去了?!?br/>
吳殊點了點頭,看了看時間,發(fā)現(xiàn)是時候出發(fā)去參加下一個活動了,便站起身來準備朝門外走去,“嗯,那你著手去辦吧?!?br/>
男人說完,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還沒有穆西然的消息嗎?”
顧謹玉斂住了臉上原本懶散的神情,她深吸了一口氣,半垂下眼來:“他已經(jīng)和公司解約了,現(xiàn)在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樣了,電話一直打不通,住的地方他也已經(jīng)不在了?!?br/>
吳殊臉上的神色沉重了幾分,卻也只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下午的行程是《九州》在國內(nèi)某個一線城市的宣傳會,導演以及主演幾乎全都來了,吳殊自然也不例外。雖然自從穆西然的事情爆出來之后,為了人身安全的考慮,顧謹玉已經(jīng)減少了他的行程計劃,但是這么重要的宣傳會還是得參加,不然一直沒有曝光,很容易被同劇組的其他演員搶走媒體的注意力。
粉絲們十分熱情,會場里用人山人海來形容都不為過,一陣一陣歡呼的浪潮幾乎都快把會場的屋頂給掀開來。保安們極力地維護著秩序,但無奈粉絲們太過于激動,以至于會場里的情況有些失控。
都說人在危險來臨的時候會有一種預感,所以當吳殊發(fā)覺會場里的情形已經(jīng)有些控制不住的時候,他的心跳不知為何有些加速起來。然而下面是一片粉絲們驚喜的歡呼聲、尖叫聲,這讓男人并不能離開現(xiàn)場,只能保持著微笑繼續(xù)站在原地。
就在這時,變生肘腋——
一個帶著口罩的男人突然沖了過來,口中十分氣憤地喊道:“你這個偽君子去死吧!”
吳殊只看見他手中什么東西鋒利的光芒閃了一下,還來不及看清那是什么,就感覺自己被人劇烈地一撞,整個人被推到了一旁權(quán)彬的懷里,然后就聽到從權(quán)彬口里傳來一聲驚呼。
心跳幾乎已經(jīng)快要停止,一扭頭,就看見沈敬亭面色蒼白地皺緊了眉頭,而那個歹徒則被保安制服在地上,那把小刀被甩到一旁,上面還沾著赤紅如火一般的鮮血……
殷紅的血珠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從沈敬亭的五指間往外冒著,可想而知被他捂著的那道傷口究竟有多深。然而即使如此,他卻仍然第一時間走到了吳殊的身邊,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從頭到尾地打量了他一遍,然后才氣若游絲地說道:“還好,你沒事?!?br/>
吳殊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那傷口雖然沒有劃在他身上,但卻比劃在他心上更叫人覺得痛苦。
主辦方嚇得魂都飛了,連連向他們道歉著,而白楓卻只是冷冷地瞥了吳殊一眼,語氣有些嘲諷地說道:“該道歉的不是你,究竟為什么會出這樣的事,大家心里都清楚?!?br/>
主辦方怎么會聽不懂白楓話里的意思,表情頓時有些尷尬起來。
“白楓?!?br/>
沈敬亭不悅地皺起了眉頭,聲音里帶著一絲急促和威脅的意味。短短兩個字,便打斷了白楓。而白楓則是頗為不爽地將頭扭了過去,沉重的呼吸聲,泄露了此刻白楓極差的心情。
雖然沈敬亭堅持說只是皮肉傷而已,不愿意去醫(yī)院,但是吳殊還是態(tài)度強硬地把他給帶了過去。畢竟剛剛沈敬亭流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傷口會不會發(fā)炎,還是找個醫(yī)生處理一下比較好。
不過吳殊當然是知道沈敬亭不愿意去醫(yī)院的原因,畢竟今天的事情鬧得那么大,不被傳出去是不可能的。而他的粉絲一向極其護短、態(tài)度又十分強硬,很可能最后就會遷怒于吳殊,而這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所以他才會想盡可能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了。
還好送到醫(yī)院的時候血已經(jīng)基本止住了,醫(yī)生說傷口并不是很深,好好治療的話留疤的可能性很小,吳殊這才放下心來。
剛好小王買了個果籃來,吳殊便順手從里面拿了一個蘋果,坐在床邊開始給沈敬亭削蘋果。他用刀的手法并不是十分熟練,十分地慢,卻格外的專注,慢慢地將那鮮艷的紅色的果皮一圈一圈地削了下來。
靠在床上一直默默凝視著吳殊的沈敬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黑色的眼眸里掠過了些許光彩,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叔叔,我突然想起來,我第一次到醫(yī)院來看你的時候,也給你買了一大袋子蘋果呢。”青年的語氣似乎十分懷念,他半垂下頭,語氣里還帶著一絲笑意。
“那個時候你還跟我說你不會削蘋果,我讓你自己削,結(jié)果你就削破了手,我當時就想,天哪,這個男人的前三十年是怎么活的?怎么連蘋果都不會削?沒想到,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學會削蘋果了?!?br/>
青年的聲音很輕,聽在吳殊的耳中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讓男人的心微微一動。他剛想開口說些什么,誰知道沈敬亭就眼神一瞥移到了吳殊所削的蘋果上,頓了頓,然后才補充道:“雖然削的特別丑就是了?!?br/>
吳殊的手一滑,那顆原本圓滾滾的蘋果頓時被鋒利的刀鋒削去了一塊,成為了多面體,男人笑瞇瞇地抬起頭來看向沈敬亭,將手中的蘋果遞給了沈敬亭,噙著笑說道:“嗯?剛剛你說什么?我沒有聽清楚,再說一遍?”
沈敬亭立馬閉上了嘴,用手在嘴唇旁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表示自己保證不再亂說話,然后才將那個多面體的蘋果接了過來。
吳殊抽出餐巾紙來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果汁,唇邊的笑意有些戲謔了起來,“你應該說,啊,我那三十年都學不會削蘋果的叔叔竟然為我削了一個蘋果,我實在是太感動了,所以我決定回去立馬就做一桌子菜來好好感謝一下他!”
沈敬亭一個沒有忍住地撲哧笑了出來,吳殊立馬一記眼刀扔了過去,對方立馬咬了一大口蘋果,連連點頭附和:“是是是,實在是太感動了,我現(xiàn)在就來想想菜譜?!?br/>
吳殊挑了挑眉,語氣有些刻意地說道:“算了,看在你有傷在身的份上,這次就免了?!?br/>
沈敬亭立馬湊過來感恩戴德似的感謝到,他說著,突然頗為感慨地說道:“不過說來時間過得也真快,那竟然都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感覺卻還像在昨天似的。那個時候我們還勢同水火來著,怎么也想不到現(xiàn)在竟然可以坐到一起像這樣輕松地聊著天?!?br/>
青年的神情有些柔和下來,他那英俊的臉龐并不像電視屏幕里看上去那樣無可挑剔,但是此刻他臉上卻洋溢著最真摯的笑容。他的眼神、他唇角翹起的弧度、他說話的聲音,他身上每一個部分都透露出來一股溫情,這讓他比任何時候都在此刻的吳殊眼中更加耀眼。
似乎被青年的話語所打動,吳殊的唇角也忍不住微微翹起了一個溫柔的弧度,語氣十分懷念地說道:“是啊,那個時候我還想,這個臭小鬼年紀比我小還這么臭屁,一點都不懂得尊老愛幼,簡直是太氣人了?!?br/>
沈敬亭眉毛一挑,語氣有些不滿起來,“我在你眼里有那么討人嫌嗎?”
吳殊不著急立刻回答,反倒仔仔細細地打量起來,嘴里還一邊念叨著,“嗯,我瞧瞧,這眼睛竟然比我大,不行不行,扣分;這鼻子竟然比我挺,嗯,我不高興了;這臉竟然長得比我?guī)??哼——你果真很讓我討厭?!?br/>
話音剛落,沈敬亭便突然坐起身來環(huán)抱住吳殊,將頭湊在他耳邊地輕聲說道:“雖然我這么讓你討厭,可是我還是你的啊——”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一根羽毛拂過皮膚似的,癢癢的。
吳殊眼神一橫,看向靠在自己肩頭的沈敬亭,眼中像是一潭被春風吹皺的湖水一樣泛起了粼粼波光,“所以我才會繼續(xù)和你在一起啊,笨蛋?!?br/>
青年的面龐在陽光下微微耀眼起來,他點了點頭,學著吳殊的語氣拖著聲音回答道:“所以即使你不會削蘋果,做飯也不行,家務(wù)更是差的一塌糊涂,這些都沒有關(guān)系——我來做就可以了?!?br/>
“叔叔,我覺得你之所以三十年都學不會削蘋果、學不會做飯、學不會做家務(wù),只是為了等待一個能替你削蘋果、替你做飯、替你做家務(wù)的人出現(xiàn)而已。所之后的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這些事情就都讓我來幫你做吧,好嗎?”
吳殊微微瞇起了雙眼,伸手反握住了沈敬亭抱著自己的手,“嗯——不好。我會自己學著去做這些事,因為這些都是為你做的,即使再難我也得學會啊,到時候你可不能嫌棄我笨,知道了嗎?”
沈敬亭輕輕一笑,點了點頭,抱著吳殊的手更用勁了一分,“還沒嫁人就知道體恤夫君了,夫人還真是賢惠。不知道夫人有沒有想要的,讓為夫能好好地感謝夫人一番?!?br/>
吳殊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道:“那不如就來一個嬸嬸給叔叔的獨一無二的吻吧?”
沈敬亭低下頭來看著男人,眼睛里的笑意更加濃烈了一下,聲音格外輕柔地說道:“好啊。”
說著,他緩緩地將嘴唇靠近吳殊,慢慢地、慢慢地——
“哥!我來看你了!聽說你被刀砍了!你還好嗎?”
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西蒙高大的身影立馬出現(xiàn)在了醫(yī)院病房的門后。他滿臉焦急地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手上還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一看就知道是剛剛下飛機就直奔醫(yī)院而來。
吳殊:“……”
沈敬亭:“……”
西蒙:“???”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