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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she 簡軍公司李助理結(jié)束與劉云溪的

    簡軍公司。

    李助理結(jié)束與劉云溪的通話后,想立即跟簡軍匯報??珊嗆娬跁h室跟一個重要客戶開會。開會前,簡軍還特意叮囑他這個會議很重要,沒有重要的事不要打擾他們。

    李助理是劉云溪安排在簡軍身邊的人,簡軍一開始不知道。在工作中,他被簡軍的正直、風度折服,便找了個機會向簡軍坦白了一切。

    他以為簡軍會當場辭退他。出乎他的意料,簡軍不但讓他繼續(xù)留在他身邊,還讓他如實向劉云溪報告他看到的一切。同時,工作上也教了他很多東西?,F(xiàn)在,在他心中,簡軍就如父親一般的存在。他相信他,尊敬他。

    那天晚上,八個月大的孩子感冒發(fā)燒,李助理才會讓吳瀟去接送簡軍。他并不知道那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簡軍也不會告訴他。但他感覺到那天晚上肯定發(fā)了什么,簡軍才會讓他第二天下班后將吳瀟帶到茶道去。

    茶道是簡軍約見高級客戶的地方,一般人他不會約在那里見面。而且,第二天吳瀟就辭職了。李助理本來就不清楚所發(fā)生的事,更不想引起簡軍夫妻間的誤會,所以他沒有將這件事報告給劉云溪。

    現(xiàn)在劉云溪找上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他不知道劉云溪問簡軍和吳瀟上次見面的地方要做什么,但料想不會是好事。他想將情況馬上告訴簡軍,但想到簡軍之前的叮囑,李助理猶豫了。

    就在李助理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在會議室外急得跺腳的時候,會議室的門打開了,會議結(jié)束。他趕緊走到簡軍的身邊,附在他耳邊將情況告訴了他。

    簡軍聽后,臉色微變,讓他開車到辦公樓下等他。然后,他繼續(xù)送客戶出門。

    五分鐘后,看客戶的車開走,李助理趕緊將車開到簡軍面前。簡軍一把拉開車門坐上去。不用他開口,李助理一腳油門,車子像箭一樣沖出去。

    茶道,包間。劉云溪、吳瀟之間充滿了火藥味,只差一點火星就會引爆。

    劉云溪約吳瀟出來,主要是想羞辱她,順便拿回那五十萬,她咽不下別的女人睡她的老公還拿錢這口氣。她對吳瀟說:“把他給你的錢還回來?!?br/>
    吳瀟并不怕她:“又不是你的,憑什么還給你?”

    “那是我跟他的共同財產(chǎn),我有權(quán)要求你還回來。”

    “哼!共同財產(chǎn)?”吳瀟冷哼,“他忙得沒時間吃飯的時候,你在哪兒?為了投標,他帶著大家整夜整夜加班的時候,你在哪兒?為了業(yè)務(wù),他頭發(fā)一根根變白的時候,你又在哪兒?你怎么有臉說那是你們的共同財產(chǎn)?”

    “你……”劉云溪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青一陣、白一陣。

    劉云溪的底氣來自法律,吳瀟的底氣來自情義,雙方一時僵持不下。

    吳瀟越說越氣,繼續(xù)問道:“他在外面累死累活,你憑什么不花一點力氣就能享受他辛苦掙來的成果?你今天這身衣服,一萬多塊吧?你自己掙得來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所以,你說我要價高,你呢?這么多年了,你花了他多少錢?咱們到底誰高啊?”

    劉云溪氣急,抓起茶幾上的茶杯,將一杯茶水猛地潑到吳瀟的臉上。她養(yǎng)尊處優(yōu)太久了,連嘴上功夫都弱化了。本是來羞辱吳瀟的,結(jié)果被吳瀟的反問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她的憤怒。

    吳瀟也想回潑她一杯,當端起茶杯的時候,看到面前這個氣急敗壞的中年女人,她替那個男人不值。她繼續(xù)道:“如果你學不會關(guān)心他、心疼他,就請你讓位,讓懂他、心疼他的人去陪伴他?!?br/>
    這時,簡軍打開包間的門,站在門口,對吳瀟喝道:“吳瀟,住嘴!”

    “簡總……”一看到他,吳瀟叫了他一聲,聽話的沒再吭聲。

    “你走?!焙嗆娮哌M房間,先對吳瀟說。

    “她不能走!”劉云溪以為他是想保護吳瀟。

    “云溪,你聽我解釋……”簡軍一邊想穩(wěn)住妻子,一邊向吳瀟打眼色,讓她趕緊走。

    “還用解釋嗎?事實已經(jīng)擺在眼前了。 ”

    吳瀟也不是個看不清形勢的人,轉(zhuǎn)身離開??此吡耍瑒⒃葡妨顺鋈?。簡軍緊隨其后。吳瀟到街邊打了一輛車離開。

    劉云溪轉(zhuǎn)身去開車。等她開車來到大街上,吳瀟的車早已不知去向。此時,她心里充滿了委屈、不甘,怒火無處發(fā)泄,右腳不由加重了力道,她的車速早已超過限速。跟隨著車流,劉云溪將車子駛上高架。

    “他在外面累死累活,你憑什么不花一點力氣就能享受他辛苦掙來的成果?你今天這身衣服,一萬多塊吧?你自己掙得來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你說我要價高,你呢?這么多年了,你花了他多少錢?咱們到底誰高???”

    “……”

    吳瀟指責她的話反復(fù)在劉云溪耳邊重播。

    豈有此理!

    劉云溪將所有的怒氣都發(fā)泄到右腳上,車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車不受控制沖出高架橋的圍欄。

    “啊…… !”這是她最后發(fā)出的聲音。

    車子沖出高架,掉下十多米的高架橋,落在底下的綠化帶上,嚴重損毀。

    有目擊者立即撥打了報警電話。交警、消防、120迅速趕到了現(xiàn)場。交警維持現(xiàn)場、消防人員將人從車里弄出來、120上前急救。不過很快,急救醫(yī)生搖搖頭,確認駕駛?cè)艘旬攬鏊劳觥?br/>
    交警很快查詢到車輛的登記信息,電話打到簡軍的公司。公司行政部負責人立馬向簡軍匯報。聽到“當場死亡”四個字,簡軍腦袋里轟了一聲,手機從手里掉落,眼睛一黑,癱軟在座位上……

    中午十二點半,簡易剛忙完上午的工作準備去吃午飯時接到父親的電話。

    “兒子……你媽媽出事了,我和姥爺現(xiàn)在在殯儀館。”

    簡易的心瞬間就沉了下去。掛斷電話,他慌亂地抓起車鑰匙跌跌撞撞地出門。當他乘1號電梯下樓時,方竹和蘇語遲她們吃過午飯乘2號電梯上樓。

    出了電梯,簡易奔向自己的車,穿過過道的時候差點撞上一輛剛剛出庫的車。上車、打火,因為手抖,他按了兩次引擎鍵才將車打著。

    開車來到大街上,他腦袋一片空白,方向盤在手里,卻不知道該往哪兒走。幾個月前才去過的殯儀館,現(xiàn)在卻想不起路了。正要跟著前車通過十字路口,突然一道刺耳的喇叭聲將他喚醒,綠燈已變成紅燈。他趕緊踩下剎車,一輛車擦著他的車頭呼嘯而過。

    不能再開了,會出事的,他提醒自己。紅燈變綠燈后,將車開過路口,簡易也顧不得是不是禁停區(qū),直接靠邊停下,下了車打個車往殯儀館去。

    一個小時后,簡易到達殯儀館。李助理在門口接他。他跟著李助理來到停尸房,看到姥爺和父親正坐在過道的椅子上。簡易走到他們身邊。三輩人,三個男人誰都沒有說話。

    劉和全幾個月前才痛失老伴,現(xiàn)在又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心里的痛和苦有誰能體會?

    簡軍此時心里充滿了自責、后悔。一輩子克己復(fù)禮,沒想到,臨老了,一時糊涂,不但傷害了一個小姑娘,還葬送了妻子的性命。如果可以,他希望死的是自己。

    良久,簡易艱難地開口:“媽…媽呢?”

    “在里面……”簡軍不敢看兒子,視線看向停尸房門的方向。

    “我去看看她。”

    六個小時前,早上七點二十。劉云溪對出門上班的簡易說:“兒子,晚上早點回家,好久沒一家人一起吃晚飯了?!边@是劉云溪跟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最近一段時間,簡易都是在方竹那兒吃過晚飯才回家,回到家常常都十點過了。周末他也經(jīng)常跟方竹膩在一起,完全忽略了家人。經(jīng)母親提醒,他才發(fā)現(xiàn)是很久沒跟姥爺、爸媽一起吃過飯了。

    “媽……”他伸手去碰她的臉,顫抖的聲音和手出賣了他的情緒。關(guān)于這個女人的更多畫面、更多聲音像火山噴發(fā)一樣在他腦海里翻騰……

    “兒子,把牛奶喝了?!?br/>
    “兒子,給我煮個粥。”

    “兒子……”

    “兒子……”

    幾個小時前還活靈活現(xiàn)的人,此時就那么靜靜地躺在冰冷的推車上。這個可憐又可恨的女人啊,這個賜予他生命的女人啊,從此天人永隔了。再也聽不到她清脆的、慵懶的、驚訝的、開心的、自豪的……各種語氣喊他兒子了。

    一米八的男子漢,在外面受傷受委屈不曾吭過一聲,此時卻淚流滿面,悲傷得快要暈過去。

    兩下輕輕的敲門聲將簡易從越陷越深的悲傷中拉回來。

    李助理帶著一位穿白大褂、戴口罩、扎著馬尾的女孩子進來:“這位是小郭,來給劉總化妝的?!崩钪肀荛_遺體美容師幾個字。

    簡易自然知道她是做什么的,朝他們艱難的點點頭。

    劉云溪是個愛美的人,還是那種為了美不顧一切的人。那么愛美的人,此時臉上卻沾滿了血凝固之后的血痂,頭發(fā)散亂在臉上,臉色蒼白,的確需要修飾一下。

    簡易開口,聲音嘶啞:“你指導我,我來做,可以嗎?”這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可以。”

    按照小郭的指導,簡易戴上口罩、手套開始為母親化妝。

    整整三個小時,這個特殊的“妝”完成。最后簡易背過身,讓小郭幫母親換上她最愛穿的衣服。

    一切完成,劉云溪仿佛活了過來,就像只是睡著了而已。但簡易心里明白:從今天起,帶給他生命的人沒有了……

    三天后,劉云溪下葬,簡易最后一個離開。當他走遠,吳瀟捧著一束花走到劉云溪墓前,將花放下,靜默了一會兒之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