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樓算是高檔的地兒了,最重要的是,注意照顧客人的隱私,不問,不言,不聽,不看。
選在這兒談事,倒是當(dāng)真最合適不過了。
唐逸先到了,不緊不慢的點了幾個菜,然后一壺紅茶,就坐下來慢慢的等。
約莫過了大半個鐘頭,包廂外響起了腳步聲,他端起壺,給對方的杯子倒上了茶,將將放好,人就進(jìn)來了。
“你很守時!”他笑笑的說。
進(jìn)門的居然是韓進(jìn),大步走進(jìn)來,直接落座看向他,“我時間很緊,給你十五分鐘。”
說完,抬腕看了下表,意思就已經(jīng)開始計時了。
“這么性急,可不是談生意的人!”唐逸笑了笑,并不因他的態(tài)度而生氣。
“那你也得讓我看到,是不是值得的合作伙伴!”他說,“你還有十三分鐘?!?br/>
點了點頭,唐逸伸出了兩個手指頭,“我這個人從來做事不拖泥帶水,事成之后,兩成!”
“兩成?”揚(yáng)了揚(yáng)眉,韓進(jìn)看著他。
“事成之后,兩成的盈利股份,總不會太虧了你吧!”他自信滿滿的笑。
韓進(jìn)點了點頭,“確實是好大的手筆,只不過……你憑什么認(rèn)為我會跟你合作呢?”
“現(xiàn)在就算不合作,以我們韓氏的經(jīng)營狀況,跟你大哥的關(guān)系,我不需要跟你合作,好處也一樣不會少,又何必舍近求遠(yuǎn)。你還有八分鐘!”
雖然他一直在報時,唐逸倒是一點也不著急,“如果我沒記錯,跟我大哥相交甚好的,似乎是你哥,而不是你?”
“有什么分別!”聳了聳肩,韓進(jìn)不以為意。
“當(dāng)然有分別,不然的話,你我現(xiàn)在也不會坐到一起來了?!蓖罂苛丝浚埔莺谜韵镜恼f,“我相信,你我的處境是絕對的一致的,雖然你明面上看著比我好一些,韓氏似乎是你掌控,可事實上,你還未必如我!據(jù)我所知,韓氏有大部分的股東是過去的舊部,那些舊部,可是韓一諾母親娘家的,如果這些人一聯(lián)合起來,你的地位,還能保得住么?”
韓進(jìn)目光幽深的看著他,看不出臉上的喜怒,“所以?”
“所以,你我聯(lián)手,以后,唐氏是我的,韓氏穩(wěn)保是你的,這是利益的最大化,沒人會不動心!”
“一分鐘!”韓進(jìn)最后說道。
“你不跟我合作,一定會后悔的!”他說。
已經(jīng)站起身,韓進(jìn)準(zhǔn)備往外走了。
唐逸在他身后,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你今天既然會來,就說明你也有這份心思,不管你怎么掩飾,你也掩飾不了你的野心!”
“我來這里,只是想聽一聽你有什么建設(shè)性的意見,只可惜,我很失望!”韓進(jìn)轉(zhuǎn)頭,淡淡的說完,一手已經(jīng)推在門上了。
“三成!”他突然叫道,“只要你與我合作,以后唐氏一年的既得利潤,分你三成,為期五年!”
韓進(jìn)的腳頓住了,回頭笑了笑,“口說無憑,立字為據(jù)!”
松了一口氣,唐逸說,“也就是說,韓氏會把青橙的投標(biāo),讓給我們了!”
“那是自然,唐氏三成的利潤,這么大的肥肉,區(qū)區(qū)一個青橙,就當(dāng)給唐總做了登山石吧!”
走過來,唐逸伸出了手,看了一眼,韓進(jìn)微微一握。
…………
…………
例行孕檢,以沫已經(jīng)習(xí)慣了找簡溪。
做完簡單的檢查以后,簡溪摘下了口罩,坐到辦公桌前,一邊寫著病例一邊說,“其實你現(xiàn)在基本已經(jīng)沒什么問題了,要是檢查,完全可以走醫(yī)院的正規(guī)流程,我這邊,也跟婦產(chǎn)科主任打過招呼了,你……下次就走那邊吧?”
怔了怔,以沫說,“為什么?。渴遣皇俏抑苯诱夷?,影響到你了,對你的聲譽(yù)不好?”
下意識的就覺得,是不是自己影響到她什么了。
“不是!”簡溪抬頭,“我只是怕有時候我這里人多,反而耽誤到你,或者有時候我不在什么的……”
“嗨!”她笑,“你傻了啊,你這人多,別的大夫那里人也不少,而且你不在的話,我當(dāng)然會找別人了,你以為我那么死板么?嚇我一跳,我還以為醫(yī)院對你說什么了?!?br/>
“那倒沒有!”嘆了口氣,雙手插進(jìn)了兜里。
“那寶寶最近還好吧?”摸著肚皮,最近已經(jīng)微微的隆起來了,這種感覺是很奇妙的。
到底,沒生過真的是不能了解。
“嗯,還好!”含糊的說,簡溪不敢去對她的眼神,耳中一遍遍的回響著覃明朗的話,“做掉它,做掉它!”
“簡溪,簡溪,你怎么了?”以沫看著她失神,又滿頭大汗的樣子,叫著她的名字。
“沒什么!”搖了搖頭,她喘口氣,“我現(xiàn)在差不多下班了,不然的話,我們出去走走吧?”
這倒是讓以沫很意外,有許久,簡溪都沒有跟自己好好的逛過街了,今天居然主動要求。
換下白大褂,簡溪其實更多的時候,像一個老師,而不像大夫,看上去還是很青春的。
兩個人并肩在步行街上走,簡溪顯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步行街要走上去一條長長的臺階,以沫顯得有些興奮。
“我聽說,孕婦要多爬臺階,尤其是快生的時候,這樣有助于順產(chǎn)是不是?”她偏頭問道。
“嗯,”簡溪應(yīng)了一聲,過了一會兒似乎才反應(yīng)過來,“是啊,不過也要注意運動量,不要運動過度就過猶不及了?!?br/>
以沫笑,“這個我當(dāng)然知道?!?br/>
“嗯。”
不知不覺,已經(jīng)走到了臺階的最上方,簡溪幾乎是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高高的臺階,如果從這里滾下去——
腦中一瞬間閃過夏以沫從這里滾落的畫面,地上大灘的血漬,還有她痛苦的呻吟,圍觀的人群。
這里如果跌下去,一定不會有人懷疑,只會覺得是失足。
她看見自己的手指在顫抖,緩緩的,伸向她——
“簡溪,我好像看到唐裕了!”她驚叫一聲,快步的往前走去。
仿佛是被人突然拉扯了一把,簡溪猛然回神,驚魂未定。
她大汗淋漓,好像從水里剛出來一般,整個人拼命的喘著氣,一扭頭看到以沫已經(jīng)朝遠(yuǎn)處跑去,連忙追了過去,“以沫,以沫!”
夏以沫是真的好像看見唐裕了。
這種步行街,她也就跟小丁來過幾次,但是唐裕,卻是沒時間的。
不僅僅是沒時間,男人在逛街這上面,似乎也沒什么耐性。
她也并不強(qiáng)求,沒有必要逼著別人去做不喜歡的事。
所以當(dāng)她看到前面的人似乎是唐裕時,感覺到很驚訝,第一反應(yīng)就是追了上去。
“以沫!”想追上一個孕婦,還是不難的。
簡溪喘著氣,“你干嘛?”
“我好像看到唐裕了,就在前面那個商場?!彼f,“不過唐裕來這里干什么?”
一瞬間,簡溪不知為什么,就想到了覃明朗跟他說過的,提醒夏以沫,唐裕有出軌的跡象。
她只當(dāng)做無稽之談,并不想從中惹是生非。
可是現(xiàn)在看來,不會真的這么巧吧?
清了清嗓子,她說,“就像你說的,唐裕來這里干什么,一準(zhǔn)是你看錯了。我看啊,是你思夫心切,太想念他了吧!”
“哪有!”被打趣,以沫不好意思的笑起來,卻也點頭道,“那可能真是看……”
話音還未落,她扯了一把簡溪,“你看,那邊那個,是不是我看錯了!”
眼睛直勾勾的,果然看到商場那邊,唐裕正從里面往外走。
他走的很快,邊上還跟著一個女人。
唐裕的手里提了幾個袋子,明顯是購物袋,琳瑯滿目,而女人則顯得春風(fēng)得意,滿面笑容的。
“還真是見了鬼了!”嘀咕著,簡溪心中有些困惑,不及細(xì)思,就看以沫已經(jīng)往前沖了。
嚇了一跳,連忙一把抓住她,“你干嘛?”
“我去問個明白!”她是直性子,直來直往的,看到了就要問。
“你能問什么?”簡溪拉住她說,“如果他是公事,你現(xiàn)在等于不信任他,讓他面上不好看,如果不是……那你,那他也不會承認(rèn)?。 ?br/>
站定了,以沫說,“一定是公事,一定是公事!”
“傻瓜,當(dāng)然是公事了,你不如晚上回家問問,他是公事的話,就自然會實話跟你說,和心結(jié)不也就解開了?!焙喯f道。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但她也不清楚唐裕這是個怎么情況,忽然之間,也有些動搖了。
如果真的沒事,覃明朗難道是空穴來風(fēng)?
話音剛落,她還沒回味過來,就看到夏以沫幾乎是一陣風(fēng)的走了過去,三兩步就到了他們的面前,而那邊——
那個女人站定,目光朝著她們這邊的方向看過來,顯然也是看見了,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朝著唐裕的方向走了一步。
就在簡溪疑惑的時候,忽然看見那女子踮起腳尖,一手?jǐn)堊√圃5念i項,然后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
霎那間,簡溪腦中閃過無數(shù)個驚雷,脫口而出,“不好!”,三步并作兩步的朝著夏以沫的方向跑了過去。
夏以沫堪堪站定在唐裕的背后,聲音有些顫,“唐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