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涼秋與裴常衣分開后,繞開泰霄峰的地界,回到了小青峰。
走著路自然是極慢的,加上洛涼秋四處打量玩樂,落日西山之時他才上了小青峰。
小青峰的后山內(nèi),甲字號庭院中,沈夜坐在石桌旁,愁眉苦臉的唉聲嘆氣,他一抬頭,發(fā)現(xiàn)一襲白衣的洛涼秋站在了庭院門口,他頓時怒從心中起,咔啦一聲將石桌一角掰碎。
洛涼秋看著沈夜那兇神惡煞的模樣,好像要將自己天靈蓋擰下來的眼神不禁吞了口口水。
沈夜欲將站起身來,逮到洛涼秋把他按死,但又想到了自家妹妹在房間里閉門不出,想必已是傷心欲絕,泣不成聲。
唯一能讓沈流月開心的可能只有面前這個欠揍的洛涼秋了。
想到這,沈夜瞇起眼睛,又坐了下來,吐出一口怒氣,他指了指沈流月的房門,沉聲說道:“懂?”
洛涼秋松了口氣,胸脯拍得砰砰響,一臉交給我的你放心的神色。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下衣冠,走到沈流月房間門前,用沈流月絕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師妹?有沒有想師兄?。俊?br/>
洛涼秋話音剛落只聽房間內(nèi)發(fā)出噔噔噔的聲響。
吱嘎一下門便被拉開,只見沈流月眼睛微紅略腫,嘴巴嘟著,洛涼秋看著沈流月這等委屈可憐的模樣,竟覺得小流月比以往還要可愛三分,他便忍不住想要抱一抱沈流月,于是伸開了胳膊,做了個抱的動作。
沈流月眼淚在眼中打轉(zhuǎn)轉(zhuǎn),嘴巴微動,真可謂是梨花帶雨,欲語還休,還未等洛涼秋抱上她,沈流月砰的一下子把門關(guān)上,直接撞上了洛涼秋的鼻子。
洛涼秋只感覺鼻子一陣劇痛隨后酸楚濕潤,他伸手一摸發(fā)現(xiàn)竟然流出了鼻血。
沈夜看在眼里,想著自己上次也是這么撞在了門上,不禁覺得解氣,心里罵了聲活該。
雖然洛涼秋在沈流月那吃癟了他心里很爽,但是也不能放任自己妹妹這么傷心下去,于是他狠狠的看向洛涼秋,發(fā)現(xiàn)后者也在看他,并且擦干鼻血對他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只見洛涼秋轉(zhuǎn)過身去,貼著門縫對屋里的沈流月說道:“師妹這是怎么了?莫不是因為在演武場那邊徐師姐為我擦嘴而心懷不滿?”
這話有點明知故問的意思,房間里的沈流月沒有回話。
這也在洛涼秋意料之中,他繼續(xù)說道:“流月啊,所謂長兄如父,長姐如母,徐師姐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姐姐罷了,我對徐師姐來說也是如此。所以徐師姐為我擦嘴,無非便是母性泛濫,疼愛我這個弟弟罷了,師妹萬萬不可想的太多。”
洛涼秋頓了頓,聽了聽屋里的動靜,隨后繼續(xù)說道:“先前在靈虛峰師兄不也和師妹說了嗎,你這個年紀便是想的太多,煩惱自然就來了,所以不要想一些有的沒的,難道你還不相信師兄嗎?師兄難道會騙你不成?”
吱嘎一聲,門又開了。
只見沈流月擦干了淚痕,嘟著嘴巴聲音顫顫的,充滿委屈的問道:“當真?”
洛涼秋見狀趕忙說道:“我與徐師姐乃是八拜之交,義結(jié)金蘭,可所謂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弟,絕非師妹想的那般,更何況,師妹還不知道嗎?師兄心中只有師妹一人?!?br/>
說著洛涼秋又張開懷抱。
沈夜聽的頭皮發(fā)麻,雞皮疙瘩掉一地。
沈流月破涕為笑,隨后羞紅了臉,砰的一下子又把門關(guān)上,洛涼秋的鼻子再次被狠狠的撞了一下,疼得他蹲到地上捂著鼻子,怎么也止不住血了。
沈夜看到這一幕笑了笑,心里又罵了一聲活該,便轉(zhuǎn)回屋子里睡覺了。
夜漫漫,說長也短,當太陽從東方升起帶來光亮的時候,便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
當洛涼秋伸著懶腰醒來時,沈夜已經(jīng)抱著胳膊靠在門口看向他了。
“早啊?!甭鍥銮锎蛑袑ι蛞拐f道,沈夜根本不搭理他,對此洛涼秋早已習以為常。
當他穿好衣服,洗漱完畢,只見沈流月探頭探腦的向屋里看來,洛涼秋看到沈流月的可愛模樣便沖了過去張開雙臂想要抱一抱。
畢竟昨天都沒抱到,鼻子流血了,現(xiàn)在還有點紅腫。
沈夜能慣著他嗎?都沒看清沈夜怎么出手,他已經(jīng)一巴掌按在洛涼秋后背上,順勢給他推飛出去。
沈流月下意識的躲了一下,洛涼秋便摔了個狗啃泥。
沈流月趕緊去扶,關(guān)切的問道:“洛師兄你沒事吧。”
沈夜沒好氣的說道:“他死不了啊?!?br/>
沈流月氣鼓鼓的回頭對沈夜說道:“哥,你怎么老欺負洛師兄呢,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br/>
沈夜無言以對,昨天還說著再也不理洛涼秋了,聽了洛涼秋的鬼話之后就又胳膊肘往外拐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又想著若是日后自家妹妹嫁給了洛涼秋,那欠揍的小子枕邊風這么一吹,自己不知道要受多少氣,沈夜恨不得再給趴在地上的洛涼秋來一腳,但是妹妹在這,他只好忍著。
洛涼秋還不知道自己被沈夜想象成了一個惡毒怨婦的形象,此時他被沈流月扶起,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對青色布履。
再抬頭,就看到了宛如一位儒士讀書人的李鶴山背著手,笑吟吟的正看著自己。
洛涼秋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灰塵,對李鶴山笑道:“李師弟怎么大清早就來了呢,可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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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今天清晨便聚滿了人,不過這次他們可不是來看誰和誰打架的,而是因為掌門的聚集令。
只見演武臺上從左到右依次站著莫語真人;在香山上徐婉昀稱之為師尊的紅衣婦人;穿著粗布麻衣,頭發(fā)散亂邋里邋遢一丈多高的中年人,拄著一柄與自己身幾乎等高的大刀正懶洋洋的立著;背著手穿著翠綠袍子的面容清秀的年輕男子。
莫語真人不談,先說這紅衣婦人,名叫計清,乃是無垢境的修士,極擅長演算運數(shù),號稱窺破天機無數(shù),又習得秘法,能逃過天譴,曾與北林山的棋癡賭斗,竟將一凡人一生命數(shù)完全推衍出來,與那凡人日后經(jīng)歷絲毫不差,贏了北林山棋癡的一枚無定白子。
再說那邋遢中年人,此人名叫勾飛塵,也是無垢境的修士,向來不在乎世俗眼光,活的倒是灑脫,關(guān)于他的傳聞少的可憐,只有一個,卻足以令人欽佩。當年血煉門祭煉十萬生靈企圖通過血煉大陣讓血魔重新降世,勾飛塵手持名叫無人的大刀連斬血煉最強十六人,單槍匹馬破壞大陣還全身而返,幾乎震驚了整個修行界。
最后的身穿翠綠袍子的年輕人,名叫程明,程明成名,倒也是隨了他的名字,如今他二十有二,但在他十年前便已經(jīng)成名。原因便是因為他的天賦萬年難得一見,是天生的無垢體。
修行境界的劃分,早已經(jīng)確定多年。
鍛體,練氣,筑基,金丹,元嬰,離神,無垢,斷緣,仙人,飛升。
要知道,修行,就好比登山,隨著境界的越來越高,便越難前進,很多人最高也只能停在半山腰上看風景。
而這無垢體,便意味著前面七個大境界就如同水到渠成,毫無關(guān)隘,一踏入修行,那么最低也能達到無垢境,這是何等的前途無量?
當年掌門真人直接代師收徒,使其成為了墨道門上一代師祖的小弟子,是眾人的小師叔,輩分極高。
如今程明已經(jīng)離神境圓滿,離無垢境只有一步之遙,早已經(jīng)打破了墨道門的修行記錄,成為了最年輕的離神境圓滿,在授法課擔任一名仙師。
他背著手,手上把玩著一根翠綠的像是竹子般的玉笛。
他們四位德高望重法力通天的真人之所以站在這,是因為玄輪秘境即將開啟,修行界七大龍首宗門將都派出自家內(nèi)門弟子前去試煉,而他們將作為墨道門的帶隊人前去。
“那他們?nèi)ナ且WC我們的安全?”洛涼秋已經(jīng)聽李鶴山講明白了個大概,他們已經(jīng)來到了演武場,看著演武臺上那四位真人。
李鶴山點了點頭,說道:“可以這么說,但是主要目的還是去鎮(zhèn)場子?!?br/>
洛涼秋皺了皺眉,問道:“鎮(zhèn)場子?”
李鶴山神情嚴肅,回道:“歷練可不是什么學術(shù)交流,那可是真見血的,各大門派的弟子不僅要在其中防備兇惡異獸,還會互相爭斗奇珍異寶,奇花異草等等機遇,但畢竟也不能真死人。”
洛涼秋哦了一聲,說道:“我懂了,就像是打擂臺要有裁判一樣?!?br/>
李鶴山笑了了說道:“沒錯,一般事情都不會鬧得太大,甚至可以說是各大宗門內(nèi)門弟子間的試探。小秋果真是聰慧過人,”說著他指了指臺上穿著翠綠色袍子的年輕人說道,“由于內(nèi)門弟子人數(shù)過多,所以分成四批,每批五百人,程明程師弟便是帶你們這第一批的師長?!?br/>
洛涼秋摸了摸下巴,順著李鶴山手指的方向看去,隨后嘀咕道: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