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
送林希走的那天。
下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唐慕北抱著她站在路邊等車來，天氣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冷了，林希穿著他剛給她買的毛絨衫，和唐思糖的是同一款的那件，她們都很喜歡。
唐思糖坐在車里，抱著沈虞棠悶悶地說:“為什么爸爸要把小希送走呢，他說了那是姐姐的。”唐麟坐在一旁不說話，手里是一個小小的玩偶，是一個粉色的獨角獸玩偶，沈虞棠陪他一起買的。
唐麟拿著它一本正經(jīng)地問:“林希會喜歡嗎？”
沈虞棠摸了摸他的頭，明明是很溫柔的小男孩卻總是和他爸爸一樣冷著臉把溫暖的那一面藏得很深。
“唐麟，林希還沒有走，你要不要把禮物去送給她？“
唐麟搖了搖頭，沈虞棠知道他一定是害羞了，就耐心地勸他說:“你不去送的話以后就沒有機會了哦，那林希永遠都不知道你的心意了?！?br/>
唐麟摸了摸手里的玩偶，想了想還是打開了車門，跑到唐慕北身邊。
唐慕北把林希放下來，輕輕地站在一旁給這兩個小朋友說悄悄話的時間。
“這個送給你?！?br/>
唐麟把玩偶塞給她，林希抱著獨角獸輕輕地笑了笑，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謝謝。唐麟想了想，又說:“你要好好吃?！?br/>
沈虞棠看著遠處面面相覷的兩個小人不禁笑出聲。
“棠棠阿姨，你笑什么？“
沈虞棠刮著唐思糖的小鼻頭說:“棠棠阿姨啊，笑哥哥長大了而你卻還是個小不點?！疤扑继瞧财沧欤澳睦?，他只比我高一點點?！?br/>
林希的姑姑姍姍來遲，是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女人，穿著駝色的大衣，頭發(fā)松松的挽了一個低低的髻，手里還牽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
“姑姑?！绷窒ｉ_心地跑過去，風一樣沒有猶豫。
沈虞棠拍拍唐慕北的肩膀，“不要太失落，她還很小不明白你對她的好?！疤颇奖秉c點頭，伸手摸了摸唐麟的腦袋，他的眼睛紅紅的，怕是第一次經(jīng)歷離別吧。
女人走過來，對唐慕北和沈虞棠鞠了一躬。
“謝謝?！?br/>
唐慕北連忙把她扶起來，“不要這樣，是我們的過失。林涵的事情我很抱歉，以后所有的費用我會一并承擔，你不要太過擔心，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br/>
害你失去了最親愛的弟弟已經(jīng)讓我們很內(nèi)疚，而你卻要忍受多少傷痛來說這句謝謝。沈虞棠走上前輕輕抱了抱這個可憐的女人，善良的女人，生活卻不會放過她。
“沈小姐，我替我弟弟對你說聲對不起?！?br/>
沈虞棠搖了搖頭，這本就不是林涵的過錯，如果非要找一個罪魁禍首，所有的源頭都是因為她而已。
“帶著小希好好生活吧，有任何的事情都可以聯(lián)系我們，一切為了孩子?！鄙蛴萏奈罩氖?，兩個女人給彼此力量，林希抱著姑姑的腿，抬頭看著他們。
一群大人，互相道謝又致歉。
沈虞棠和唐慕北一起目送車子遠去。
雨勢漸漸大了起來。
“阿虞，走吧?！?br/>
唐慕北轉(zhuǎn)身，沈虞棠沒有動。
“我很內(nèi)疚?！?br/>
“沈虞棠背對著他輕輕地說，”我很內(nèi)疚，因為我的緣故卷入了一個無辜的家庭，而在此之前他們的生活很幸福。“
“阿虞，你不要這樣想……“
“小希成了孤兒不是么，盡管有親人可以給她溫暖，但她再也沒有爸爸媽媽了不是嗎？是我的錯……“
唐慕北一把攬過她抱在懷里，雨勢越來越大，沈虞棠在他的懷里嗚咽不清地說話，每一句話都在清數(shù)自己的罪過。唐慕北的心很疼，很疼。
雨水滑進領(lǐng)口里很涼，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阿虞，不要把所有的過錯都給自己，你是受害者?！?br/>
你因為事故險些喪命，醒來已經(jīng)算是醫(yī)學奇跡，林涵對你飽含內(nèi)疚，我卻險些再一次失去你。
沈虞棠抱著他的身軀感受他的溫暖，感受雨水劃過肌膚的冰涼，就想事實已經(jīng)擺在了眼前而所有人都不愿意去相信。
我站在這里，卻不能承認自己的身份。
我是棠棠也是唐糖，五年前的我，五年后的我，站在你面前帶著不同的目的，如果從前是因為愛，那現(xiàn)在還多了恨。
但又有什么，我還是會因此而動搖。
我有唐糖的指紋，所以因此窺探到了你的內(nèi)心，如果你愛我，那又該怎么解釋你要殺了我的可怕念頭，被你親手害死的孩子和現(xiàn)在被你呵護的孩子有什么區(qū)別。
“你愛我嗎？”
沈虞棠靜靜地說，雨水流進眼睛很痛，眼睛會分泌液體保護它自己，而人們稱它為眼淚。
唐慕北松開她，有了一些距離。
他們望著對方，眼里再沒有其它。
唐慕北說:“愛。“
沈虞棠笑了笑，很勉強，比哭還難看。
“有多愛？“
唐慕北在思考，宇宙的無窮盡。
沈虞棠繼續(xù)問:“就算是我毀了你的一切也會無條件的原諒我地那種愛？“
唐慕北沒有說話。
“是我?guī)ё吡四阍诤醯囊磺幸膊粫虼税l(fā)狂的愛？“
“是我拿刀指向了你而你卻不會感到絲毫恐懼的愛？“
“是……“
唐慕北捂住了她的嘴巴，感受雨水和淚水帶來的細膩和咸澀。
“是你不管做什么我都會認為是對的?！?br/>
“是你站在我面前我就再也不會去思考人間最美的風景是哪一處，我愛你，不只是因為你的臉?！?br/>
唐慕北伸出手撫摸她的臉，“只是因為我知道，你是誰?！?br/>
“這就足夠了，不是么？“
我已經(jīng)知道你是唐糖了，而你卻要費盡心思地掩藏一定有你的理由，但你不管做什么我都認為是有原因的，如果你一定要當壞人的話，那一定也是因為我先做錯了事。
這樣夠嗎？
“這樣夠嗎？“
沈虞棠輕輕地點點頭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
直到坐回了車里，感受到暖氣帶給自己的一絲活力，才反應過來，自己說的是:“夠了。“
既然如此，那就勇敢去相愛吧，趁你還沒有恨上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