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
清晨的陽光并不刺眼,而是清淡的,薄薄的,就像是一層繚繞的煙霧一般。
只不過比起煙霧更加的清澈透明。
光線透過窗戶投射在林淺淺的臉上,照亮了白皙柔潤的臉頰,就像是晨光在輕輕吻著她。
她醒過來的時候還有些茫然鈐。
揉了揉眼,慢吞吞的從床上坐立起來。
過了一分鐘,人終于從懵懂狀態(tài)清醒過來,才有實際的感覺投射顯現(xiàn)洽。
旁邊的床位早就空了,空無一人。
親手碰觸,帶著被子緞面淡淡的涼。
他人呢?
林淺淺從床上下來,一步三晃的從臥室走到了浴室洗手間。
光滑的鏡面照出人的影子,林淺淺擠出藍白色相間的牙膏,緩慢的開始洗漱,動作漸漸加快。
眼睛沒有聚焦的看著面前的鏡子。
里面的女孩兒嬌俏清麗,臉上還帶著剛醒的茫然。
嗯?
那是什么?
林淺淺精神了一點,就從鏡子中看到自己的臉上有點不對勁。
然后她就湊近了些許。
唇色嫣然,唇形漂亮,是很適合接吻的那種類型……
就是唇角有點些微的紅腫破損,所以剛才用水泡到的時候有點刺痛感
很輕微,但是不可忽視。
等等……
接吻?!
唇角破損?
她的腦海中飛快的閃現(xiàn)了一些斷斷續(xù)續(xù)的畫面,然后……
不會吧……
身體僵硬,四肢麻木。
整個人呆呆站在原地。
人就以飛快的速度,從腳脖子跟紅到了耳后。
手上的杯子沒有拿穩(wěn),咚的一下落在洗槽里。
還好杯子不是玻璃的而是特制鋼化杯,雖然聲響不小,但是確實是毫發(fā)無損。
不過途中有幾滴水濺到了睡衣上。
林淺淺沒有第一時間去撿起來,她用手捏緊手上的牙刷,另一只手撐著旁邊的墻面,好歹沒有更丟臉的事發(fā)生。
她昨晚……顧云沉……
啊啊啊,想起那些畫面,就想去死一死。
這以后還讓她怎么直視顧云沉?
看來……只能裝“失憶”,當做是完全想不起昨天的事,他們才能正常的相處了……
林淺淺換了一身米黃色的連衣裙,加上白色的細腰帶,更是讓人如同春日里的迎春花,美麗而又輕靈。
她走到門口,先是試探性的伸手朝向門把手,然后拿到一半,猶猶豫豫的又縮了回去。
如此往返再三,自己都煩了。
深吸一口氣。
伸出雙手輕輕拍了拍臉,給自己鼓勁兒道。
“沒什么好怕的,你又沒做錯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嗯,就是這樣?!?br/>
林淺淺說完眨了眨眼,感覺自我心理建設已經(jīng)做好。
伸出手搭上門把手,冰冰涼涼的金屬質感。
微微用力,旋轉,擰開。
一顆毛茸茸的小黑腦袋從里面鉆了出來。
左顧,右盼。
輕輕吁了口氣的聲音傳來。
她一看,空空的走廊上確實是無人。
難道說,他也是覺著太尷尬,所以才一大早就找不到人的?
剛才看了時間,如今才七點半。
也虧她昨晚睡得比較早。
不過,顧云沉想要自覺尷尬見不得人的話……這是得等到世界末日吧?
只要見不到人,林淺淺就沒有這么緊張。
兩個人昨天突然就有了突飛猛進的進展,請原諒她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你要實在是說矯情……
林淺淺也認了。
其實也就是遲來的嬌羞啊……
林淺淺躡手躡腳的走出去,落地無聲,就像是走貓步一般沒有弄出半點動靜。
走了兩步,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也是太小心翼翼,就跟做賊心虛似的。
其實說實話,她也沒做錯什么事啊?
林淺淺挺直了背脊,輕聲咳嗽了兩聲,重整了精神狀態(tài),開始雄赳赳氣昂昂邁著格外……灑脫(?)的步伐……
算了,她嘆了口氣,覺著自己一系列行為真的很想是個神經(jīng)病,十分郁卒的停止了動作。
她一個人神里神經(jīng)的,在這里做什么呢!
林淺淺揉了揉眉心,覺著剛才的自己完全是夢游,不是自己做的這么蠢的事情……
小拳頭捏了捏。
還好沒有人看到。
剛這么想著,林淺淺就悲劇了。
樓道斜拐角要靠近樓梯前面?zhèn)冉牵幸粔K銀白色的不規(guī)則墻面裝飾,雖然不如鏡子清晰,但是……
媽噠,她的身后,有個人啊??!
林淺淺一動不動,希望只不過是自己的錯覺,不……幻覺。
“你就打算站在那兒不動了?”
帶有笑意調侃的聲音響起,林淺淺懊惱的皺緊了雙眉,合上了眼簾。
滿臉的恨不得倒帶從來的表情。
為什么……
為什么顧云沉會在這里啊啊啊——
她深深吸一口氣,然后又緩緩吐出。
維持著完美的笑容……當然,這是自以為的。
林淺淺笑靨如花,但是仔細看就能看出她表情的僵硬。
穿著背心運動長褲的男人斜靠在門上,渾身都是濃郁的運動過后的男人的汗味兒。
但是并不像是其他男人那股子汗臭,林淺淺走得近了點,只能感覺到像是辛葉林一樣的凜冽氣息。
顧云沉身材超級棒,身高腿長,比例完美,肌肉線條不像是專門在健身房里面練出的那樣沒有力道光有形狀,也不像是諸如拳擊運動員一樣過于夸張突出的肌肉群。
他練的是實戰(zhàn),身體條件也好,平日里又時不時的在健身房鍛煉,不用刻意保持身材,都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線條。
林淺淺卻很少看見他這樣穿,整個人就像是年輕俊朗的大男孩,剛剛運動完過后的樣子。
他薄唇輕挑,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不知道已經(jīng)在這里站了多久。
林淺淺有一種生無可戀的樣子。
她機械般的擺了擺手,聲音就像是卡帶一樣的艱澀:“早上好……好巧啊,在這里看到你……”
說完她就忍不住把舌頭給咬掉。
這……說的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不巧?!鳖櫾瞥列χ蛩哌^來,發(fā)梢上甚至還有著晶瑩的汗水,一看就是賣力運動過,他聲音在耳邊低沉回響,“我專門在等你。”
自己家,兩個人共同住在一個屋檐下,還說巧不巧……一看就知道林淺淺應該是緊張過頭,又亂說話了。
她就是這樣,表面裝著平靜,內(nèi)心一片狼藉,所以說出的話總是不過腦,說完又丟臉后悔……
顧云沉長睫微扇,感覺自己的心情非常的好。
應該說,從昨晚齊家回來之后,他的心情值一直都在水平線上。
“啊?”
林淺淺傻愣愣的。
顧云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下去等我,早飯已經(jīng)好了,我沖個澡就下來,很快?!?br/>
林淺淺游魂一樣的飄下了樓。
剛剛沒有聽錯吧?
這話里的意思……難不成是顧云沉自己做的飯?
畢竟家里已經(jīng)沒有第三個人了。
而且,若是讓其他的保姆廚師做好了飯之后,他會刻意的提起?
她的內(nèi)心很復雜。
看到桌上琳瑯滿目,就跟藝術品展覽一樣的擺滿了各種早點,她就心情更復雜了。
不可能的吧……
顧云沉這次確實是洗得很快,他穿了一身家居休閑服,深灰色的針織線衣,同色系列的長褲,整個人就像是一株墨玉雕成的樹,挺拔而內(nèi)斂。
然后就看到了桌旁坐著沒動的林淺淺,她一個人乖乖坐在那里,就跟個等著主人喂食的小動物一樣,都沒有自己動手吃飯。
所以他的心變得有那么一點柔軟。
但是他的表情卻沒有什么變化,淡漠清貴,走路的姿勢都顯得與旁人決然不同。
人群中你永遠能夠第一眼看到這個男人。
沒有人可以比他更能吸引注意力和視線。
生來就是為了顛倒眾生。
他拉開椅子,坐下。
黑色的眸像是氤氳的黑曜石,靜靜看著她,非常的專注。
而當顧云沉這樣專注的看著人的時候,也像是非常的深情。
他問她:“怎么不吃?”
林淺淺飛快的掠過他一眼,問道:“這些……都是你做的?”
顧云沉有些訝異的挑了一邊的長眉,看出了她的某些焦灼的期待和不但,他不動聲色道:“……不是,怎么會這么想?”
林淺淺輕輕在桌面上面磨蹭的動作停了,心情有一點失落,還有一點放松。
如果顧云沉這樣的男人都洗手作羹湯了,那么定然是有個讓他心甘情愿的理由。
林淺淺不愿因為某些人的原因,享受這樣的“便利”。
“快吃吧。”
林淺淺聽話的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個小包子,皮薄餡多,輕輕咬破皮,鮮香濃郁的湯汁兒就流入口中。
她輕輕一吸。
表情很是享受。
眼睛亮亮的說:“真好吃。我們家換了一個廚師嗎?”
吃起來特別不一樣。
顧云沉頷首,她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越來越習慣的說家和我們這兩個詞?!跋矚g就多吃點,這個是齊晟最近找來的中式餐點做得很好地廚師,你喜歡就讓他留下來吧?!?br/>
林淺淺喝了一口小米粥,溫暖細膩,從口中熨帖到了心里一般。
“……這種事不用強求,我……”
“顧家的工作,別人擠破頭都不一定進得來,沒人會不愿意。”
顧云沉討厭在這些平凡瑣碎的事情上和林淺淺耽誤太多的時間,他最希望的就是這個女人的關注焦點永遠放在他身上。
其他的人可以在她的生命里面占有一個小角落,但是必定不能過重。
最好和他比起來,渺小無比。
這就是他能夠忍受的極限。
顧云沉都這樣說了,林淺淺自然是沒有什么異議,只好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