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進偉沒有打算去打擾那兩個忙碌的廚子,只是悄悄地走到凌煙樓的樓梯口,慢慢地開始往上走去。
古木的樓梯還是和以前一樣,踩上去的時候,會發(fā)出輕微的響聲,也不知道是不是秋天到了的緣故,走道上落有干枯的梧桐葉幾張。
梁進偉彎下腰,拾起兩張看上去沒有破損的梧桐葉,放在嘴邊吹了吹上面的塵土,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口袋中,打算將這秋的記憶就此保存下來,他知道,這次試煉大會結(jié)束后,他要過很久很久才能重新回到這個地方。
梁進偉看著遠處翠微坪的輪廓,嘴角浮起一絲微笑,現(xiàn)在的翠微坪上,是不是還是和從前去的時候一樣,還是碧綠如夏呢,那棵巨大的松樹,現(xiàn)在有沒有松果掉落呢?這個時節(jié),那里的情侶應(yīng)該很多吧。
忽然梁進偉的面色一冷,回想起了當初的那一劍。他摸著胸口,感受著那處曾經(jīng)差點被洞穿的部位,那個傷口現(xiàn)在已經(jīng)愈合,連傷疤都沒有留下。
“那個人是誰呢?”梁進偉輕輕地說道,心里泛起一絲莫名的憤怒與恨意,越來越濃烈,最后好似汪洋,幾乎將他淹沒。
過了好一會兒,梁進偉才搖搖腦袋,將憤怒壓下,又把那些記憶推出腦海,道:“等我有機會,這一劍我會要回來的?!?br/>
說完,梁進偉拳頭緊握,在自己未來的計劃里,又增添了另外一個計劃。
復(fù)仇這個橋段看似庸俗和老套,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梁進偉卻覺得,復(fù)仇在這個世界應(yīng)該是很平常的吧,畢竟在這里,會充滿刀光與劍影。
走在樓道上,梁進偉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是那么的傷感,莫名的悲傷忽然襲來,覆滿了他的心臟,再蔓延到他的身體,傳到四肢百骸去,讓他開始感受到心臟跳動帶來的痛苦,最后眼眶溫熱,幾滴液體滴落,落在樓梯上,落在樹葉上,落在了舊的記憶上。
過去仿佛昨日,承載著那么多,那么多的舊的記憶,故地重游人寂寞。
梁進偉默默地擦拭點眼角的淚,抬頭望著那樓梯盡頭的凌煙樓三樓,喃喃道:“這個樓梯,今天怎么這么長啊?”
說著,他伸出手,放在了扶梯上,感受著扶梯上傳來的蒼涼氣息,緩步上行,記憶翻涌,思緒不斷。
“今天的風,還真是有些喧囂啊!”梁進偉邊走邊自語,沒過多久,就走到了三樓。
那個熟悉的樓道,現(xiàn)在被清理得很干凈,他看向樓道最尾的那間房間,淺笑一聲,走了過去。
那扇木門掩著,沒有用鐵鎖鎖住,梁進偉只是輕輕地一推,就將地字房的房門推開了。
木門推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陳舊古木的氣息,梁進偉忍不住伸手揮了揮,想要驅(qū)散那些奇怪的味道,房間內(nèi),不知道被誰打理得很整齊,松木凳整齊地放在桌下,遠處的書架上,除了依舊放著那幾本破舊的小冊子,還多了兩本新那么一點的書籍,最上面那本,是一本藍色的無名小冊子。
梁進偉輕嘆一聲,走到書架前,將那本藍色無名小冊子拿到手中,低語道:“嘿,我們又見面了哦?!?br/>
那本藍色無名小冊子,安靜地躺在梁進偉的手掌中,沒有回答梁進偉,只是微風吹過,扉頁被吹起,翻到了第二頁,空白的頁面上,寫有幾個娟秀的小字,如果有人仔細看去,就能看清,那幾個小字不是別的,正是梁進偉的名字。
看著那幾個娟秀的字跡,梁進偉有些疑惑,伸出另一只手掌,輕輕地在那娟秀的字跡上輕輕摩挲。
有些泛黃的紙張上傳來粗糙的手感,隨著他的摩挲,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跟著腦海的記憶,回到了從前。
“是你寫的嗎?師姐。”梁進偉看著那三個字跡,忍不住低語道,翻騰的記憶,又想起了那么有些嬌蠻潑辣的秦瑤師姐來,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要劍選宮等著抽簽吧?
“也不知道師姐和師兄們都抽到了什么號碼?”梁進偉想起自己的師兄師姐現(xiàn)在正在抽簽,低聲說道。
梁進偉翻動著手中的藍色無名小冊子,想要乘著師兄師姐們沒有回來,看一下千流真人修行時的總結(jié)。
可是無論他現(xiàn)在如何的想要靜下心來,手中的書頁卻越翻越快,最后他忍不住將小冊子合上,閉上眼,想要將躁動的心平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梁進偉才睜開眼睛,走到雕木小窗前,將窗戶打開,眺望著那煙霧繚繞的白玉廣場和南山劍宗的美麗景色。
窗外景色依舊,似乎也沒怎么受到秋天的影響,大部分古樹依舊蒼翠,群山之間,依舊是煙霧繚繞,還是那派仙家寶地的景象。
“也不知道焯熠和娜娜怎樣了。”
倚靠在窗邊,低聲自語,他的眼睛,看向南山劍宗的群山,腦海里,想起了那兩個同學,他們還好嗎?不覺間,梁進偉又陷入了沉思。
窗外的那些美麗風景依舊,只是經(jīng)過歲月的變遷,早已經(jīng)物是人非。
……
秦瑤覺得易長老再不念到自己的名字的話,自己肯定會睡著的,不是因為困,只是單純的因為無聊,她是劍門十人中最后的一人,而劍門又排在了參賽堂口中的最后,所以她理所當然的是最后一個被叫到名字上去的。
站在秦瑤身前的素良似乎是感覺到了秦瑤的倦意,他轉(zhuǎn)過身看著秦瑤輕聲道:“小師妹,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到我們了?!?br/>
秦瑤睜著有些困的眼睛,有氣無力地回答道:“素良師兄,你知不知道,我現(xiàn)在很想去睡覺啊?!?br/>
秦瑤的聲音不大,但是劍門的其他弟子都回過頭,只聽到醒寧嗤笑一聲,從隊列中伸出頭對著秦瑤道:“小師妹,困了就回去睡吧,這里有我頂著,放心吧,準備到你的時候,我會回去叫你的……哎呀,誰踢我!”
醒寧還沒有說完,忽然覺得自己屁股一痛,被人踢了一腳,整個人都差點飛了出來,幸好素良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這才沒有讓瘦小的醒寧撲到其他堂弟子的身上。
“是我踢的,怎么了?”品文目光清冷,原本應(yīng)該是奸詐的面孔,這時候忽然變得有些正義凜然起來。
“你要開玩笑也要看時候嘛,現(xiàn)在說什么笑話逗秦瑤師妹開心???好好排隊,不要說話。”品文板起面孔,嚴肅地說道。
醒寧訕訕地一笑,沒說什么,身子一竄,回到了隊列中,有模有樣站好,在他的臉上,絲毫沒有看出他因為被品文踹了一腳而生氣的樣子。
這時,紅色旁的三位長老似乎發(fā)現(xiàn)了劍門隊伍里出現(xiàn)了什么小混亂,易長老臉上一絲怒氣閃過,正欲發(fā)作,可是那個小騷亂似乎有平息了。
易長老有些無奈,只好又再次聲明到,讓臺下的弟子不要喧嘩,如果再聽到誰亂說話,就將他逐出劍選宮,取消本次試煉大會資格!
秦瑤站在后面,忍不住偷笑,臉上的困意似乎又消散不知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