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亂點鴛鴦譜
岳錦繡眼淚簌簌而下,她十分委屈,可當下她說什么都無濟于事。
早前李滄荷鞭笞岳檸歌的事,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傳的滿城風雨,而后她當街說出自己與魏淵私情的事,也算是錯了一大步。
可那個時候的她是一心救母,哪知母親轉(zhuǎn)頭卻是將她棄如敝屣。
長公主幽幽地說道:“魏少將軍,你覺得本公主說的是否在理?”
她不喜歡人家說她一言堂,便是象征性地問魏淵。
魏淵趕緊道:“長公主多慮了,若是以后檸歌嫁到府上,那是當家主母,誰敢欺辱她?就算是別人要欺負她,身為丈夫的我,也絕對不會姑息。”
他這話說的極其動聽,連岳錦繡聽了都忍不住咬唇,又一次加深了對岳檸歌的恨意。
憑什么她得天獨厚,一回臨淄城就擁有了全世界。
她一定要岳檸歌死無葬身之地!
岳錦繡氣得渾身發(fā)抖,可在這樣的局勢下,她必須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男兒志在四方,”長公主冷笑,“魏少將軍,你能擔保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檸歌身邊嗎?”
魏淵一愣,心知自己是著了長公主的道兒了。
魏淵尚未開口,長公主又道:“這些日子,檸歌在我府上小住了幾日,就算是即墨也看出來了,她性子弱了些?!?br/>
“若是以后,側(cè)夫人母憑子貴欺負當家主母,此事傳出去不僅不好聽,還會讓魏閥和定遠侯交惡?!遍L公主將這件事給點出來,又朝袁夫人意味深長地看了過去。
她可有另外的打算。
長公主嘆了口氣:“這些事,并不是我們王族想要看到的?!?br/>
王后趕緊打蛇上棍地說道:“此事也就定了,岳府嫡女和魏閥少將軍的婚事作罷。魏都尉,勞煩你回去同元帥及夫人交代一番此事?!?br/>
魏越澤道:“末將知道。”
“還有一件事,本公主忽然興起?!遍L公主話鋒一轉(zhuǎn),又是幽幽地看著袁夫人。
袁夫人被這么一看,心中生出不安來。
每回子長公主這樣看著她,都會發(fā)生一些什么,莫非……
“本公主瞧著,小魔王挺喜歡檸歌這丫頭的,女大三抱金磚,何不成人之美呢?”
長公主這話說的十分犀利,驚得岳檸歌都出了一聲冷汗。
哎呀呀,怎么一下子變成亂點鴛鴦譜了!
“好耶!”袁連城拍手跳了起來,一點兒也不畏懼現(xiàn)場詭異的氣氛。
袁夫人趕緊拽住袁連城,又對長公主道:“殿下,可別……”
“你放心,我知道世子還小,不過我瞧著世子對檸歌甚好,萬一人長大了嚷著要娶檸歌怎么辦?”
長公主搶白之后說的頭頭是道,“你現(xiàn)在收了檸歌為義女,以后姐弟……這,不大好?!?br/>
她說的雖然隱晦,可明里暗里都在示意。
袁夫人是聰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長公主是在告訴她,放棄收檸歌為義女的打算。
當然,這些個意思,岳檸歌也聽出來了。
岳檸歌顯得莫名其妙,她找個靠山容易么?長公主是來坑她的么?將魏閥的靠山給斷了之后,還不準她搭上定遠侯這條大船,莫非是想整死她?
不對呀!
她和長公主無冤無仇,難道……
岳檸歌的心里剛剛冒出個想法來,便是聽到長公主悠哉哉地說道……
“檸歌這丫頭在我府上小住了多日,我和她甚為投緣,不如我來收她做義女,袁夫人總不至于和我爭搶吧?”
納尼!
不止是岳檸歌,就是在場的少女們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岳檸歌何德何能!
居然有人爭著要收她為干女兒!
岳錦繡更是忿忿不平,她在臨淄城十六年,參加麗貴妃的臘八夜宴也有好些個年頭,每次她都精心打扮,可從未引得長公主等人的青睞。
岳檸歌怎么能夠!
岳錦繡越想越氣,心中的那股氣團都快涌出來了。
袁夫人嘴角抽了抽,長公主這是在盤算些什么?
可長公主都開口了,她也不能和長公主搶人。
袁夫人道:“無妨無妨,反正侯爺也沒有定下時間,此事八字尚為有一撇,殿下說什么就是什么。”
“那本公主就不客氣了?!遍L公主雍容一笑,“檸歌,別傻愣著了?!?br/>
岳檸歌的確現(xiàn)在是傻愣著,這才多久的光景,不過是一呼一吸之間的事,她居然就成了長公主的義女?
這,這,這分明是不按常理出牌!
岳檸歌知道長公主在打什么主意。
眼下,她正在風頭上,又得魏閥老夫人的寵,若是再和定遠侯府走近了,他朝成了兩者的連系,也會讓魏閥和定遠侯關(guān)系更密切。
這些,對于當權(quán)者來說,勢必得防。
長公主倒是有有政治頭腦。
岳檸歌深深一想,看了許久好戲的姜即墨忽地高聲道:“快!我的外甥女,快來拜見我這干舅舅?!?br/>
我X!
岳檸歌簡直想爆粗口!
姜即墨和長公主同胞姐弟,若是她認長公主為義母,那就是說也得乖乖地稱姜即墨一聲“舅舅”。
天呀!
還要不要她活了?
長公主笑的意味深長,她做事從來都是站在大局之上。
若不是站在大局之上,當初她就該不顧王族臉面,強行將岳峰招入公主府,讓其成為面首。
當下收岳檸歌為義女,也算是變相地了了當年的一段念想。
于公于私,長公主收岳檸歌為義女也算得上是情理之中。
長公主對王后輕輕地點了點頭,后者便是明白了,長公主這是要讓她做個公證人。
雖然王后和長公主很多時候理念不和,但在這一刻,王后還得站在長公主這邊。
“岳府嫡女人品貴重,蕙質(zhì)蘭心,得眾賞識,今長公主有意,特收為義女?!蓖鹾笳f到這兒,又朝岳檸歌瞧了瞧。
一顆七巧玲瓏心悠了悠,最后便也是草草說道:“繁文縟節(jié),也就下來再說,先將此事給定了?!?br/>
怪了!
當聽到這兒的時候,與王室沾親帶故的少女便是懂了。
竟不賜予岳檸歌封號?!
長公主的女兒,雖然不至于承襲公主的爵位,但至少也是個縣主,好歹也得有封地和俸祿,可方才王后壓根兒就沒有提及此事,這么隨意嗎?
不過仔細想想,岳檸歌是什么身份?
禮部侍郎的女兒,她又有什么資格能夠得到封地,和皇親國戚平起平坐?
到底王后精打細算。
岳檸歌并不期待什么封地和俸祿,只要有個人做她的靠山就成。
本來她打算讓定遠侯府做她的靠山,哪知天生變數(shù),陰差陽錯。
罷了,長公主此人雖然城府頗深,好歹也對她有些賞識,將就著用吧,日后小心一些便是。
岳檸歌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然后才領(lǐng)命。
姜即墨倒是為她打抱不平:“王后娘娘,我這小外甥女的封號呢?”
一語石破驚天,一石驚起千層浪。
王后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姜即墨,隨即又礙于大局,道:“封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定的,此事得由大王做主?!?br/>
長公主道:“即墨,你就別在這兒插科打諢了?!?br/>
“唔,本宮有些乏累,就不攙和你們這些事了,接下來的晚宴便是讓麗貴妃來主持吧?!?br/>
王后這一招實在高深,為了避免姜即墨的糾纏,順帶將余下的一些爛攤子都脫手,便是將所有的事都扣在麗貴妃身上。
他朝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屆時她有可以說全都是麗貴妃促成的。
就算她年老色衰,可依舊風頭正茂。
眾人一齊站起行禮,齊聲道:“恭送王后娘娘。”
王后微微一笑,在眾人貌似恭謹有禮的目光中緩步而出。
直至陰暗處,王后才緩緩地轉(zhuǎn)過身來,意猶未盡的目光落在岳檸歌那張單純的臉上。
岳府嫡女,年紀輕輕,頗有本事嘛!
今日的事,實在有些蹊蹺。
王后眼底露出懷疑來,卻又想不通。
內(nèi)侍瞧著王后的視線,笑道:“娘娘也覺得岳家那姑娘可人么?”
“你們覺得她可人,本宮卻覺得她,猶如蛇蝎?!?br/>
王后話里有話,內(nèi)侍不敢多猜。
自古君心難測,王后能夠常伴君王側(cè),足以看出,她心思縝密。
王后鳳輦離開之后,晚宴之上熱鬧起來。
這里好些姑娘都在上一次麗貴妃的清華宮見過岳檸歌,是以說起話來也顯得熱情的很。
岳檸歌被人圍在中間,竟有一種眾星拱月的感覺。
岳錦繡雖然站起了身來,挺直了腰板,可當下她卻被人無視了。
哪一次的晚宴不是她風頭最勁?
岳錦繡用力地拽著衣角,眼底的怒火根本藏不住,那被少女們仰視著的人原本……該是她!
野種岳檸歌也配!
岳錦繡咬著牙,她自第一次參加晚宴便是所有人目光聚集的焦點,她的衣裳、她的配飾,總能讓臨淄城刮起一陣風潮,可這些全都在岳檸歌的到來而被一一毀掉。
她恨!
只是現(xiàn)在,比她心里還恨的人,卻另有其人。
“魏越澤!”
魏淵忍了許久的怒火終于爆發(fā)出來了。
他和岳檸歌之間的事,什么時候輪得到這個野種出聲了?
魏淵如一陣風似得沖了上前,一把拽住魏越澤的衣領(lǐng),怒火中燒:“你憑什么對我做決定?你憑什么代表魏閥說話?你不過是個野種!”
霎那之間,周圍嘰嘰喳喳的聲音停了。
氣氛異常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