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精度多關(guān)節(jié)氣動機械臂,”張一攤開手向吳宗介紹到:“我從上大學(xué)就開始研究這玩意,沒想到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用這堆破銅爛鐵做成了,好在是工業(yè)學(xué)院這邊東西比較多。”
說到這,張一似乎有些無奈:“如果在和平時期這東西應(yīng)該能引起不少人重視。”
吳宗吃驚地看著張一,腦子浮現(xiàn)了兩個字——天才。
“它的機械正中央有一個攝像頭,能夠幫助我做一些高精度的焊接和切割?!睆堃灰贿叡葎澲贿呎f道。
“所以說你用了那么長時間,”吳宗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其實是做了一個工具?”
“沒錯,”張一點了點頭:“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br/>
說著,張一走向了房間深處的一個柜子前,打開柜子從里面取來了一個東西,拿到了吳宗面前。
這是一個通體被漆成黑色的,由許多根鐵條和一些電子元件組成的像是套袖一樣的機械義肢,看上去頗有些簡陋。
張一把它套在了自己的左臂上,看得出來這東西不輕,張一有些費力地舉起手臂,在吳宗的面前轉(zhuǎn)了轉(zhuǎn):“向你介紹一下,我的專業(yè)研究方向就是機械義肢。”
說著他左手手指微微一動,接觸到了手掌中的控制元件,機械手臂發(fā)出滋滋的聲響,緊接著做出了和他相同的動作。
這個發(fā)明的確令吳宗刮目相看,可以說張一打造的這個不大房間里,不管是機械臂還是這個義肢亦或是那個吳宗看不懂的主機裝置,這幾項技術(shù)可能在當今,放眼全世界也都是處于于世界前沿的科技水平,不得不承認張一的的確確是個萬中無一的機械天才,如果不是末日爆發(fā),假以時日他一定會成為國家機械工程研究的領(lǐng)軍人物。
“令人吃驚。”吳宗開口贊嘆道。
“非常感謝?!睆堃豢刂浦鴻C械手臂嗞嗞地朝著吳宗招了招手:“考慮一下?”
盡管吳宗不是非常愿意打擊別人的自信心,但是他還是不得不打斷了張一:“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很愿意接受這個提議,但是有些可惜。”
說起來矛盾,人類雖然屬于群居動物,但是事實上在平時人與人的隔閡是相當大的,或許只有在末世這種極端情況下,人類才會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同類彌足珍貴,人與人之間信任才會迅速建立,而現(xiàn)在,張一顯然就是這樣的情況。
吳宗知道張一是出于好意,這里可以說是張一最為隱秘的研究基地了,他愿意把這里與自己分享說明打心眼里已經(jīng)完全信任了自己。
不過吳宗注意到張一之所以能夠控制這個看起來有些簡陋的機械臂,完全是因為他的手指能夠活動,能夠通過觸摸控制元件對機械臂進行操控。
吳宗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頗有些無奈——他現(xiàn)在的情況幾乎跟癱瘓沒什么區(qū)別。
他盯著張一看了一會,接著嘆了口氣。
“我想我可能沒辦法控制這個東西?!?br/>
說著,吳宗也放下了戒心,把左臂的袖子挽了起來,同時摘掉了手上的黑皮手套,露出了纏滿了白色繃帶,如同枯枝一樣的小臂和左手。
接著,他走到桌子旁邊坐下,用右手將左臂放在桌子上,解開了綁在手肘處的結(jié)扣。
繃帶一圈圈的松開,脫落了下來,森森白骨如同從地獄探出的鬼手赫然出現(xiàn)在了張一面前。
張一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看到過活人的骨骼,不由得渾身一緊,心砰砰直跳。
之前吳宗被‘電暈’的時候他曾經(jīng)拿起過吳宗這條胳膊,當時張一就感覺到了有些不對,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吳宗的手手臂居然是以這種狀態(tài)掛在手肘上的,這個極具視覺沖擊力的畫面所帶給他的不僅僅是害怕,更多的是一種匪夷所思。
要知道,一個正常人類的手臂是絕不可能以這種狀態(tài)保留在人體上的,即便是有著筋肉之類的結(jié)締組織連接著大臂和小臂的骨頭,用不了十二個小時也絕對會出現(xiàn)壞死和腐爛的跡象。
但吳宗這條手臂就像是一直泡在福爾馬林液里一樣鮮活,甚至關(guān)節(jié)處的結(jié)締組織依舊保持者鮮活的粉紅顏色。
“你……你……”張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連著‘你’了好幾次也不知道該問些什么。
“一次小事故引起的,”吳宗輕描淡寫地說道,看著這節(jié)只剩下骨頭的小臂嘆了口氣:“的確很不方便,不過我的手指根本動不了,似乎也用不了你那個機械臂。”
說著吳宗把視線轉(zhuǎn)向了張一。
張一沒有回話,而是單手托著下巴皺著眉仔細打量著吳宗的這條手臂。
奇怪的是吳宗并沒有在他的臉上看出失望或者挫敗的表情,恰恰相反,張一的表情明顯隱含著另一種可能。
吳宗敢要開口感謝張一,之間張一突然伸出了托著下巴的手,拇指按在了吳宗關(guān)節(jié)處的結(jié)締組織上。
吳宗顯然沒有料到張一這一手,一股電擊般的疼痛傳來,不禁讓吳宗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吳宗迅速撤回白骨左臂,右手腕骨利刃下意識刺出,閃電般地架在了張一的脖子上,怒道:“你想干嘛?”
“哦,哦,”吳宗的舉動顯然嚇了張一一跳,他趕忙舉起了手,往后退了兩步:“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還有沒有神經(jīng)反應(yīng)?!?br/>
說著,張一低頭瞟了一眼吳宗夾在自己脖子上的右手,他一直很好奇吳宗之前到底是從哪里掏出來的這把匕首。
但是由于吳宗手腕的利刃是從腕子下面齜出來的,所以這一下張一也沒有看太清,只能試探的說道:“袖箭很不錯?!?br/>
吳宗挑了挑眉毛,盯著張一的臉看了幾秒鐘,見他的臉上除了歉意以外看不出什么別的表情,便慢慢收回了利刃,警告道:“我差一點就收不住手了?!?br/>
“如果你收不住手,那你的胳膊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張一見吳宗收手了,挑了挑眉毛說道。
他指了指左手套著的機械義肢,頗有些得意的說道:“事實上這個只是我的第一個成功的機械臂。”
吳宗沒明白張一要表達什么,歪了歪頭抱著肩膀等著他的下文。
“要知道,失敗是成功之母,這句話用來激勵做研究的人來說再貼切不過了,”張一攤開手說著,臉上神采奕奕,絲毫沒有被拒絕的失落:“這條機械臂終稿設(shè)計圖是在我十八歲的時候經(jīng)過無數(shù)次失敗后做成的,在那以后我又設(shè)計了很多機械臂,但是從來都繞不開一個問題,就是人類在控制機械臂的時候是需要思考的,外置的設(shè)備永遠無法達到我們原本手臂和身體的一致度,機械臂永遠會慢我們一步?!?br/>
說著,他揚起了頭:“后來我明白了,之所以造成這種不協(xié)調(diào),歸根結(jié)底是因為外接機械臂不從屬于我們的大腦神經(jīng)控制。”
“所以?”吳宗皺了皺眉。
“所以我們需要克服的并不是機械臂的反應(yīng)速度,”張一此刻就像是征服了歐洲大陸的拿破侖一樣高傲自信:“而是人類的大腦神經(jīng)與機械臂傳感器之間的溝通障礙,換句話來說,如果我們能夠做到讓機械臂與大腦神經(jīng)反應(yīng)同步,那么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br/>
吳宗佩服于張一的思維寬度,但他不得不指出:“人類的大腦被稱為世界上最為復(fù)雜的處理器,即便是現(xiàn)在最頂尖的醫(yī)學(xué)也無法改變我們的大腦構(gòu)造,人類的腦子遠不是紅線接紅插口,藍線接藍插口那樣簡單?!?br/>
“我當然知道,”張一并沒有因為吳宗的反駁而停滯,而是更加悠然自信,仿佛很高興聽到吳宗提出這個疑問。
“人類的大腦分為左右腦兩部分,它構(gòu)造復(fù)雜,難以改動,”張一抬起手朝著自己的腦袋比劃了一下:“那如果我們不用自己的大腦呢?”
“不用自己的大腦?”吳宗疑惑道。
“沒錯,不用自己的大腦,只依靠我們的神經(jīng)反射所產(chǎn)生的生物電流?!睆堃恍廊稽c了點頭:“人類的大腦雖然精密,但實際上反應(yīng)速度遠遠稱不上‘快’”
“神經(jīng)接受外界信息傳遞到大腦,再由大腦傳輸給反應(yīng)器官所經(jīng)歷的時間其實很慢,根據(jù)年齡的大小,正常人類的反應(yīng)速度是0.1——0.4秒,也就是每秒反應(yīng)2.5——10次,”張一看了看吳宗。
“嗯,”吳宗點了點頭,對此知道一些。
“你知道美國的Summit嗎?”張一問道。
“那個所謂的世界第一超級計算機?”對于這個,吳宗有些耳聞,隨意開口道。
“你知道它的每秒反應(yīng)速率是多少嗎?”張一很高興吳宗居然知道這個,點了點接著問道。
聽到這,吳宗突然怔了一下,他好像知道張一想要說什么了,心中不免一陣驚愕。
他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回答道:“不知道。”
張一用套在手上的機械臂豎起了兩根手指。
“二百次?”吳宗試探著問道。
張一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兩千次?”
張一依舊搖頭。
吳宗皺了皺眉,索性猜了個大數(shù):“二百萬次?”
張一依舊搖了搖頭,接著終于開口了:
“二十億億次,每秒,”
說完,他又一字一頓地重復(fù)了一遍:“我沒結(jié)巴,二十億億次”
這個天文數(shù)字無疑震驚到了吳宗,他雖然并不擅長這方面,但是想象力還是有的,可令他感到有些沮喪的是,這個令人震驚的計算機運行速率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吳宗把視線投向了墻體上掛著的那個透明有機玻璃盒子,猶豫著開口說道:“所以你是想……”
“沒錯,”張一打了個響指:“既然我們不能改造自己的大腦,那么為什么不在雙腦之外自己創(chuàng)造一個‘第三腦’呢?”
說罷,他露出了驕傲的笑容。
吳宗一時間說不出來這人到底是個天才還是個瘋子,他完全明白了張一的意思,他的解決方案就是AI——人工智能。
“人類的神經(jīng)接受外界訊號其實很快,慢的不過是我們的神經(jīng)傳導(dǎo)速度和大腦處理速度,所以我們只需要在接受到外界訊號的時候同時傳達給控制機械臂的AI,那么AI就會根據(jù)當前的情況綜合各種信息在幾微秒之內(nèi)做出反應(yīng),效率遠遠高于人腦?!?br/>
說著,張一走了兩步,站在了機械臂的后面,指了指吳宗腰間的手槍:“打我?!?br/>
吳宗先是楞了一下,緊接著反映了過來,皺著眉搖了搖頭:“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玩。”
開什么玩笑,張一說的理論的確讓吳宗認同,但他同時也知那個所謂的Summit有多大,那個龐然大物幾乎占據(jù)了IBM一整層大樓,他絲毫不認為掛在墻上的這個小機箱能夠有著那么高的處理速度。
“很明顯我不是那種找死的人,”張一聳了聳肩,示意吳宗放輕松:“開槍就是了?!?br/>
“你認真的?”吳宗簡直有些難以置信:“你放把椅子在那咱們不一樣能測試嗎?”
“那樣沒有震撼性,”張一搖了搖頭否定了吳宗的提議。
瘋子。
吳宗在自己的心里下了定義。
接著他舉起了槍,對準了機械臂后面的張一:“這把槍可不是一般小口徑的手槍,子彈出膛會有高速的旋轉(zhuǎn),你那點機械臂一個抓不住就會讓子彈變向,情況會很復(fù)雜。”
吳宗當然知道這把槍的威力,他之前提到過一般小口徑手槍很有可能打不穿喪尸堅硬的顱骨,但當時在高速公路口情急之下開槍救李冰的時候,這把槍卻能夠在五十米外的距離外打穿喪尸的頭骨,這就足以證明這把.45口徑的柯爾特巨蟒絕不是山寨貨。
說著,吳宗把目光投向掛在墻上的那個小機箱。
張一點了點頭:“小意思?!?br/>
吳宗看張一心意已決,也橫下了心,撥開了手槍上的保險,看著張一:“最后一遍,想好了?”
“想好了?!睆堃惶谷坏攸c了點頭。
嘭!
吳宗最后一秒還是避開了張一的腦袋,把槍口稍稍往下指向了他的腿,扣動了扳機。
眨眼間張一面前的六根機械臂在一瞬間扭曲成了一團像麻花一樣的形狀,吳宗甚至沒有看清它們是如何運動的,仿佛它們像是不存在運動幀數(shù)的兩幅固定畫面一樣在剎那間替換了。
接著,張一的聲音從機械臂后面響了起來,他得意地說道:“吳宗先生,接下來請允許我向你介紹我最引以為豪的朋友,Echo?!?br/>
張一的話音剛落,只見墻上的方盒子機箱突然閃爍出夢幻的藍光,接著,一個柔和的女聲從房間里的四面八方傳了出來:“很高興見到您,吳宗先生,我是Ec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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