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隱瞞
孟欣比孟中華更為吃驚！這是怎么回事，突然從自己的衣柜里冒出來一個小孩！
蘇洋洋出了衣柜，一邊叫著“小馬哥哥”，一邊向小馬奔去。
小馬牽住了他的手。
“洋洋，你怎么會在這里？”小馬問。
“小馬哥哥，是這位阿姨將我藏在里面的。”洋洋指著孟欣，眨巴著眼睛說。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說給哥哥聽?！毙●R摸了摸洋洋的頭，“別害怕，有哥哥在，沒事了?！豹?br/>
“昨天中午，我和媽媽還有幾個叔叔在一個好大好大的餐廳吃飯。我吃飽后，媽媽還在和幾位叔叔聊天，我就跑出去玩。這時，這位阿姨走過來對我說，你爸爸在樓下呢。我說，爸爸沒來這里。這位阿姨就說，你跟著我，下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就跟著這位阿姨到了樓下。這時，這位叔叔也就出現(xiàn)了?！毖笱笾钢现腥A，“這位叔叔戴著大墨鏡，一把就把我拉上了車。車就開了。我問這位阿姨，爸爸呢？這位阿姨說，你爸爸叫我們來接你。就這樣，這位阿姨就把我拉到一個很大的房子里，讓我看我最喜歡的，還拿了好多好多的東西給我吃。”
“后來呢？”小馬繼續(xù)問。
“后來，后來我就一個人呆在房間里看電視?！毖笱髶噶藫改X袋，“我看累了，發(fā)現(xiàn)阿姨和叔叔都不見了。天黑了，我才想起媽媽，就大聲喊?？墒欠块g里沒有人了，我很害怕，坐在椅子上不敢動。過了好長好長時間，這位阿姨才回來，說我媽媽有事，讓她來照顧我，就讓我睡覺了?！豹?br/>
“再后來呢？”小馬又問。
“后來……后來記得不太清楚了?！毖笱筠D(zhuǎn)著漆亮的眸子，“我只記得我醒來后，這位阿姨就在我身邊。她說要帶我去看影片。結(jié)果，我又看了半天。等我看完后，這位阿姨就來了，將我?guī)У搅诉@里。”
“可是，這位阿姨為什么要把你關(guān)進(jìn)柜子里呢？”小馬繼續(xù)問。
“一開始，這位阿姨沒關(guān)我啊?！毖笱笙肓讼胝f，“她給我講了好多好多故事，最后她說她要跟我打賭。我最喜歡打賭了。她說要是我贏了，她就給我買一套里的孫悟空了。我在學(xué)校里，打賭從來都沒有輸過……”
“這位阿姨跟你打了什么賭？”小馬打斷了他。
“這位阿姨說，一會有人要進(jìn)來，要先我把藏在這個柜子里。她說如果我在里面呆著，不出一點聲，不自己開門出來，就算我贏?！毖笱筠D(zhuǎn)頭看孟欣，“阿姨，我贏了，阿姨說話得算數(shù)！”
屋子安靜下來。
孟中華和孟欣心里都清楚，這純屬胡扯！之前，他倆根本沒見過這個孩子。
小馬哼了一聲，對孟中華說：“孟總，誰都知道，在本城，要論搞地下活動，你是無人能比啊！怎么樣，孩子不會說謊吧？你還說沒綁架洋洋，現(xiàn)在，你怎么辯解？”
孟中華也哼了一聲：“我用得著辯解嗎？隨便你怎么認(rèn)為吧，我無話可說！”
小馬突然摘下墨鏡，那雙蛇眼里，射出一道寒芒，直逼孟中華?！懊峡?，事已至此，你難逃干系！咱們都是道上混的人，你也用不著跟我裝蒜。洋洋是找到了，你沒有傷害他，我可以放你一馬。但是，我的哥哥蘇浚航死于海難，是由你一手造成的，我絕不能饒恕你！”
“你想怎樣？”孟中華傲然道，“馬先生，別以為你拿話來恫嚇我，我就怕你了！你剛才說的這些，無憑無據(jù)，只管往我身上潑糞，誰會相信？”
“哈哈，心虛了不是？”小馬說，“你剛才說沒綁架洋洋，可洋洋就在你親侄女的衣柜里呆著。請你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
孟中華回答不出。他此時的心情，就像一個經(jīng)常設(shè)陷的獵人，一不小心掉進(jìn)了深坑，丟盔棄甲后突然發(fā)現(xiàn)一條狼坐在坑口，不慌不忙地看著他掙扎。
“馬先生，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孟中華沉默了一下，終于開口，“你要我做什么，盡管開口，只要老孟能夠做到。”
“這才是個態(tài)度嘛！”小馬又將墨鏡戴上，“孟總，兄弟請你做的事，對你而言，非常簡單?！豹?br/>
孟中華在聽。
“既然洋洋是被你帶走的，你肯定有什么目的。以孟總嚴(yán)密的口風(fēng)，也不會告訴我。因此，為安全起見，我想勞孟總大駕，親自護(hù)送洋洋回青島。”
“讓我當(dāng)保鏢？”孟中華一怔，“馬先生，如果時間允許，老孟愿意效勞。但是，想必馬先生也知道，孟某人畢竟是一個集團(tuán)的負(fù)責(zé)人，雜務(wù)繁多，離不開啊?！豹?br/>
“孟總，我是很認(rèn)真的?！毙●R很有耐心地說，“說實話，洋洋自從失蹤以后，蘇老船長非常著急?；蛟S你并不知道，在蘇老船長的心中，洋洋的價值，要比藍(lán)鯨集團(tuán)大得多。蘇老船長曾教導(dǎo)我：一個企業(yè)，死了可以重生；一個人，死了不可復(fù)活。洋洋是蘇老船長的命根子，這次來大港出了意外，蘇老船長十分憤怒，要我們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洋洋，并將他安全送回青島。”
“據(jù)我所知，馬先生曾是海軍陸戰(zhàn)隊的比武尖子，又是洋洋的哥哥，這個光榮的任務(wù)，恐怕沒有誰比你更合適了吧？”孟中華扭動了一下脖子，“況且，你的酒吧和洗浴中心并不需要你時刻盯著，你是幕后老板，有人替你管；不像我，還要事必躬親?！豹?br/>
“孟總誤解了?！毙●R又摘了墨鏡，看了孟欣一眼，繼續(xù)說道，“事實上，如果僅僅是送洋洋回去，買張機(jī)票，半天就可以完成任務(wù)。然而事實上，卻有不少人想打蘇老船長的主意。蘇老船長本來決定于昨日抵達(dá)大港，因為臨時有事未能成行?？墒?，這件連我這個當(dāng)兒子的都不知道的事，卻有很多人不知從哪里得到了消息。接著，發(fā)生了一系列事件。別的我就不提了，單說洋洋失蹤這件事，就很奇怪。因此，蘇老船長的意思，既然有人想綁架洋洋，那么就乘船走水路，從大港直達(dá)青島。自然，別有用心的人仍然會從洋洋身上著手，因此，必須有得力的人護(hù)送才行?！豹?br/>
“馬先生的意思是，護(hù)送洋洋不過是一個幌子，意在引蛇出洞？”孟中華問，“那為什么要找我送？是蘇老船長的意思嗎？”
“是的。”小馬說，“孟總果然是精明人！當(dāng)然，這是蘇老船長的安排，我只是執(zhí)行他老人家的命令而已。至于人選，他本來考慮請兩位神通廣大的人中的一位，一個人你，還有一個是蕭邦。”
孟欣頭皮一麻。蕭邦？這個蕭邦來大港沒幾天，似乎已經(jīng)很有名了。
“蕭邦？”孟中華不解，“蘇老船長也知道蕭邦？承蒙蘇老船長不棄，在下曾與蘇老船長有過數(shù)面之緣。但這個蕭邦，蘇老船長怎么能對他放心？”
小馬哈哈大笑起來：“蘇老船長雖然足不出戶，但在掌握信息方面，恐怕僅次于孟總了。蕭邦來大港是沒有幾天，但此人的智慧武功，決不在你我之下，我就吃過他的虧。這個人，雖然毛病很多，但至少是個好人。實話實說，蘇老船長在考慮人選時，首先想到的是他，其次才是孟總?！豹?br/>
孟中華眼里閃過一絲不快，但瞬間隱去?！翱磥?，蘇老船長是對的。我建議，馬先生還是去請蕭邦吧。”
“可是，蕭邦讓你一槍致命，掉進(jìn)了海里，我總不能找一個死人送我弟弟回家吧？”小馬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你剛才說要讓一個活著的蕭邦見我，可蕭邦在哪兒呢？”
孟中華正要回話。突然，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我就在這里，只是你們沒有發(fā)現(xiàn)而已?！?br/>
正是蕭邦。
蕭邦正懶懶地靠在臥室外的門框上，臉色雖然有些發(fā)白，但眼睛仍然很亮。
在場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葉雁痕敲開了蘇錦帆的辦公室。
蘇錦帆的辦公室沒有葉雁痕的大，但也有80平方米。已是午后，明亮的陽光從落地玻璃窗照射進(jìn)來，映紅了蘇錦帆的半張臉。
見嫂子進(jìn)門，蘇錦帆起身相迎。二人便在真皮沙發(fā)上落座。
自蘇錦帆擔(dān)任藍(lán)鯨財務(wù)總監(jiān)以來，葉雁痕親自到她的辦公室來，只有兩次。一次是蘇錦帆搬遷辦公室，一次是會計師事務(wù)所來查對賬目。今天，嫂子突然登門，肯定是有極重要的事。蘇錦帆從余光里看見，嫂子的臉色很不好，幾絲魚尾紋頑強(qiáng)地趴在她的眼狀的血絲，將她的疲態(tài)暴露無遺。
“錦帆啊，忙什么呢？”葉雁痕微笑了一下。蘇錦帆發(fā)現(xiàn)，這個十分疲憊的女人笑起來，簡直有點像老太婆。
“沒忙。還是那些事?！碧K錦帆回答，“嫂子，怎么有空到我這里來？”
“我有件大事，要找你商量?！比~雁痕嘆了口氣，“你也看見了，我是累得筋疲力盡了，想找你說會話。這么大個公司，除了你，還真找不到知心人啊?！豹?br/>
“承蒙嫂子看得起！”蘇錦帆將手伸過去，握住了葉雁痕的手，“說吧，嫂子，什么事能難倒你??？”
“我想辭職?！比~雁痕淡淡地說。
“什么？”蘇錦帆大吃一驚，“嫂子，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開這種玩笑干嗎？”葉雁痕說，“其實，我早就不想干了。一個女人，成天在商場里經(jīng)風(fēng)歷浪，還招人嫉恨，沒有必要?，F(xiàn)在的這些股東，私下里議論我，好像我占了藍(lán)鯨什么便宜似的。
你是管錢的，你心里最清楚，我每簽的一份文件，都沒有私心。藍(lán)鯨給了我這么高的薪水，我用不著貪。你哥哥走了，我又沒孩子，每月我和徐媽的花消，五千塊就夠了，要更多的錢沒有用。當(dāng)初，是爸爸將這付擔(dān)子交給我，要我挑起來。這兩年，我實在太累了。所以，我決定辭職！”
蘇錦帆張大了嘴巴。嫂子的這個決定，實在太出她的意外了。在她的心里，嫂子十分看重權(quán)位，她曾專門給藍(lán)鯨集團(tuán)中所有與蘇氏家族有關(guān)系的人開過會，并明確宣布，凡是在公開場合，一律稱她做“總裁”，嚴(yán)格按公司的規(guī)章制度執(zhí)行。特別是這段時間，公司傳聞葉雁痕有可能下課的謠言一直不斷，而自己的丈夫王嘯巖又對總裁位置虎視眈眈，嫂子也表現(xiàn)出頑強(qiáng)的抗?fàn)幾藨B(tài)，說明嫂子是不甘認(rèn)輸?shù)摹Ｈ欢挛锏淖兓偸呛芸?，在這個風(fēng)平浪靜的午后，嫂子居然說要辭職！
“能不能再深思熟慮一下？”蘇錦帆扶了扶眼鏡，“嫂子，你也是公司董事局成員，按照章程，就算你要辭職，也需要董事局批準(zhǔn)。爸爸是董事局主席，至少需要他同意才行。可是，公司現(xiàn)在的情況你最清楚，是離不開你的。你要辭職，有你的原因，我也不便問。但請你以大局為重！”
“以大局為重？”葉雁痕撥開了蘇錦帆的手，面露慍色，“錦帆，你怎么動不動就跟我講大道理！我以大局為重，大局以我為重了嗎？什么批準(zhǔn)不批準(zhǔn)，說穿了，還不是爸爸一句話。而爸爸非常愛你，會聽你的建議，因此只要你同意，基本上就可以定了?！豹?br/>
“嫂子，你別生氣?！碧K錦帆歉意地笑了一下，“剛才我說的話，可能沒講究分寸。但是嫂子，你要理解我。你也知道，兩年前你上任時，阻力重重，而我是一直支持你的?！豹?br/>
葉雁痕這才意識到自己暴躁的毛病又犯了，趕緊擠出了一絲笑意：“妹子，我哪能生你的氣？說真的，在家族里，也就是爸爸和你，沒拿我當(dāng)外人。但你也知道，這段時間，出了這么多事情，爸爸也開始懷疑我了，沒有以前的那種信任了。趁著藍(lán)鯨還運轉(zhuǎn)良好，我還是離開吧。今天來找你，就是請妹子向爸爸講清楚，做做他的工作，我也好交班?！豹?br/>
“交班？”蘇錦帆從葉雁痕的眼神里讀到了一種堅定，“交給誰？”
“那我就無權(quán)過問了。”葉雁痕說，“這得看爸爸的意思。爸爸是董事局主席，他指定誰就是誰?！豹?br/>
蘇錦帆沒有說話。她了解葉雁痕。這個女人的確脾氣暴躁，但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強(qiáng)勸她沒有用。她沉思了一下，終于說：“嫂子，你愿意聽聽我的意見嗎？”
“我來，就是要聽你的意見嘛，這還用問？”葉雁痕勉強(qiáng)笑了一下。
“那好?！碧K錦帆坐直了身子，“我想，嫂子是太累了，應(yīng)該休息一下，也可以趁休息期間辦一下自己的私事。小妹的建議是：嫂子也別真辭職，可以向董事局提交一份休假報告，時間你自己定。這段時間，由你推薦人暫時代理總裁的職務(wù)?！豹?br/>
葉雁痕想了一下，說：“妹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并沒有真正辭職，可以考驗一下接任代理總裁，如果合格，我就可以完全卸任。這樣做，使公司的運轉(zhuǎn)仍然正常，是一種軟著陸的辦法，對嗎？”
蘇錦帆點點頭：“當(dāng)然，也有另外一層意思。如果接任的代理總裁并不合格，你還得回來接著干。那時，你也休整得差不多了。我的真實意思是：可進(jìn)可退，公私兼顧。”
可進(jìn)可退，公私兼顧？葉雁痕一震。她突然發(fā)現(xiàn)這位平時不吭不哈的小姑子，似乎得了老頭子的真?zhèn)?，考慮周全啊。
這次她主動地將手搭在了蘇錦帆的手背上。蘇錦帆翻轉(zhuǎn)手心，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如果嫂子同意，我就給爸爸打電話。”
“謝謝！”葉雁痕說，“不過，請等我走后再打吧。我不想當(dāng)面知道爸爸的態(tài)度?！豹?br/>
蘇錦帆當(dāng)然知道葉雁痕是為了給她創(chuàng)造一個更為私密的空間，也就沒有推辭。
葉雁痕站了起來，準(zhǔn)備離開。但她想了一下，又坐下了。
“錦帆，你很實在，嫂子也不瞞你?！比~雁痕輕咳了一聲，目光游離了一下，“實際上，你也知道我辭職，并不是為了休假，而是要辦一些私人的事。既然你那么信任我，我就直說。”
蘇錦帆并沒有制止她。聰明的女人在一起，通常都不做蠢笨之事。
“我告訴你一件事。蕭邦，很可能已經(jīng)死了。”葉雁痕說。
“你說什么？”蘇錦帆小巧的屁股在沙發(fā)上彈了一下，露出驚愕的表情，“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今天?！比~雁痕說，“直到現(xiàn)在，我也聯(lián)系不上他。早上七點多鐘，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就說過一句‘也許，我這一去就回不來了’。后來一想，可能當(dāng)時他就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吧。妹子，蕭邦可是在幫我們找洋洋的過程中失蹤的。我的直覺告訴我，他一定是出事了?！豹?br/>
“嫂子的意思是，你要去找他？”蘇錦帆目光閃爍了一下，“嫂子，恕我直言，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十分關(guān)心他。你是不是喜歡他呀？”
“是的?！比~雁痕眼圈紅了一下，“蕭邦這個人，毛病很多，自負(fù)，清高，喜歡在別人開口前就說出別人想說的話。但我覺得他是個心里很干凈的人，他值得信任，值得依賴，值得人將心交給他！我中午吃不下一口飯，渾身像有螞蟻在爬。我不迷信，但我相信這是不祥之兆。蕭邦出事了，可他為什么會出事？還不是為了我們的事，甚至是為了我！我想了很久，覺得我很虛偽。
那么多年，我欺騙過人，違心地做過一些事，從未像蕭邦那樣可以上對天，下對地。我想啊，我成天這樣忙忙碌碌，為了什么？多少個孤寂的夜晚，我從夢中哭醒。是的，在生活中，我是總裁，有錢有勢；但捫心自問，我有什么了不起？我甚至沒有真心地愛過！這對一個女人，是何等的殘酷！我現(xiàn)在的一切，你覺得有意義嗎？是的，我接觸蕭邦沒多久，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但我感覺到了他的真實，他的那種坦然。在他沒有出事的時候，我甚至討厭這個自作聰明的人。但今天，當(dāng)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可能已經(jīng)遇害時，我才知道我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也許今生最美麗的一段情感，在還沒有發(fā)生時就已隨風(fēng)而逝……難道，我真是苦命嗎？”
葉雁痕嘴里說著，眼里已控制不住地淌出了淚水，瞬間流滿了她那張疲憊不堪的臉。
當(dāng)她撕了一張紙巾擦掉眼淚，回首看蘇錦帆時，她發(fā)現(xiàn)蘇錦帆雙肩抖動，正無聲地啜泣。
葉雁痕抱住了她，安慰道：“妹子，對不起，我不該影響你的情緒。是我不好，你原諒嫂子吧！”可蘇錦帆哭得更兇了。她嗚咽著說：“嫂子，你說得對?。∑鋵?，你也知道，我跟你何其相似，也沒得到過真愛！我們女人，其實并不在乎權(quán)力和金錢，而是在乎被自己喜歡的人好好疼愛。
那個該死的蕭邦，十年前我們就認(rèn)識，我那時愛他愛得快瘋了……”
“你說什么？”葉雁痕這回是真的震驚了。她一把推開蘇錦帆，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著她，“十年前？你不是在編故事吧？”
“我用得著跟你編故事嗎？”蘇錦帆直接用手抹了一把眼淚，便一五一十地將當(dāng)年喜歡蕭邦的故事講給葉雁痕聽。當(dāng)然，女人講故事，通常都要加入一些浪漫的元素，使故事聽起來更加凄婉動人。
葉雁痕提著一顆心靜靜地聽著。當(dāng)她清楚地從故事中聽出，這個故事不過是蘇錦帆一廂情愿時，那顆懸著的心終于歸位了。
“妹子，那時他是有妻室的人啊，也真難為你了?！彼参科鹆颂K錦帆?？商K錦帆怎么聽都像是她在這樣說：你看，現(xiàn)在蕭邦離婚了，你哥哥也去世了，情況變了……
一股酸水從心頭涌起。蘇錦帆忍不住說：“嫂子，我看呀，這個蕭邦對他的前妻仍舊戀戀不忘。這種人，愛上了誰，雷都打不動！”她的意思葉雁痕當(dāng)然懂：你也是一廂情愿嘛！
“我就喜歡這種鐘情的男人！”葉雁痕說，“有些男人，口里天天說‘我愛你’，而實際上，成天在外鬼混。鬼混也就算了，可要是染上病，就很麻煩！”
“嫂子是說王嘯巖吧？”蘇錦帆大為不悅，“王嘯巖這個東西，好幾年我都沒讓他碰了。我們的關(guān)系，你想必也清楚得很，貌合神離而已！嫂子啊，蕭邦是可愛，可惜，如果照你所說，他出事了……”
葉雁痕渾身一震。剛剛沉浸在情感漩渦中的她，突然如大夢初醒。是啊，蕭邦遭遇不測，人都沒了，還在這里與蘇錦帆討論什么？
她決定趕快離開這里，去實施自己的計劃。
于是她整了一下衣衫，站了起來，對蘇錦帆說：“妹子啊，剛才拜托你的事，請幫我辦吧。我辭職，是真心的。既然你提的建議很好，就依了你吧?！豹?br/>
她緩緩地走出了房間。出門的時候，暗暗地罵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地同小妮子扯上感情的事了？葉雁痕啊，你真賤！
而蘇錦帆此時也是同樣的心情，深悔自己將多年的秘密向這個并不知心的嫂子透露了。她正努力回憶剛才講了哪些內(nèi)容，忽然，手機(jī)發(fā)出了一聲歡叫，有短信來了。
她打開短信，上面顯示：蕭邦沒有死！
她一驚，一陣悸動涌上心頭。
她快步跑到門邊，打開門，見葉雁痕正背著身子站在電梯口等電梯。
她右腳已跨出門，但左腳卻牢牢地定在門內(nèi)。在短暫的思想斗爭后，她還是決定不將這個消息告訴葉雁痕。
女人改變主意的速度，通常要比男人快得多。
蘇錦帆可能沒意識到這一點，但絲毫不影響她這么做。
她關(guān)好門，迅速從衣服里摸出一個微型耳機(jī)，塞進(jìn)耳孔里，慢慢地在沙發(fā)上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