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繁在床上陪倪簡躺到八點。她睡著后，他又起來了。
臟衣服還堆在衛(wèi)生間里，陸繁過去把那些全洗了，晾到陽臺上，又把自己的背包收拾了一下，倪簡那條酒紅色圍巾也被他拿出來洗了一遍，畢竟被老板娘戴過，他怕倪簡介意。
第二天，倪簡醒得挺早，但陸繁更早，他已經(jīng)做好了早飯。
很久沒吃陸繁做的飯，倪簡有點想念，敞著肚子吃下兩小碗菜粥。
吃完飯，陸繁說：“今天我要去隊里一趟。”
倪簡一愣：“不是放假么?！?br/>
陸繁點點頭，說：“是過去送一些材料，再匯報一下，最多半天?！?br/>
倪簡哦一聲，說：“好。”
臨出門前，陸繁問她中午想吃什么，他回來時順路買菜。
倪簡說隨便，陸繁囑咐了兩句，拿上材料出去了。
陸繁一走，倪簡無所事事，看了會電視，又想去睡覺，往房間走時隨意一瞥，看到陽臺上晾著條酒紅色圍巾。正是她在廣州弄丟的那條。
*
十點多，陸繁從院子里走出來，臉色不大好。
孫靈淑站在消防隊門口等他。
陸繁看到了她，但他沒有停下腳步，沿著林蔭道往前走。
來之前，他想著要把摩托車騎回去的，現(xiàn)在好像忘了這件事。
孫靈淑看他這樣，主動跟上去，小跑著追上他的步伐。
陸繁走得很快。
孫靈淑有點喘氣，緊跑兩步攔住了他。
“你這是什么意思？”她看著陸繁，嚴肅地說，“確認了我說的是事實，你不接受，反而要躲著我了？”
“你還有什么事？”陸繁微微皺眉。
孫靈淑說：“你知道我要說什么。”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微緩，“你還不明白么，你跟她不合適，你們過的日子不一樣，她在風口浪尖照樣活得挺好，流言蜚語傷不了她，但你呢？隨便一點唾沫就能讓你丟了飯碗，雖然現(xiàn)在風聲息了，但這件事你們隊里肯定會做出處理。”
孫靈淑頓了一秒，又說，“不過，你做這個也夠久了，現(xiàn)在退下來也沒什么不好，這個到底是高危職業(yè)，我最近找了些路子，有幾個工作挺適合你，你考慮看看吧?！?br/>
“不用了?！标懛睕]多想就拒絕了。
孫靈淑有點生氣了。
“你現(xiàn)在真拿我當陌生人了？我難道會害你么。”
陸繁一陣沉默，低聲說：“我知道你不會害我，但我真的不需要，隊長說過了，這事過去了，不影響我做這個。”
孫靈淑一怔，“不影響？怎么會不影響？”
陸繁說：“我不清楚這些，我要回去了?！?br/>
他說完就繞過她走了。
孫靈淑在原地愣了一會，等她回過神，陸繁已經(jīng)過了馬路。
*
陸繁買了三斤排骨，還買了條魚，一些土豆、豆腐、青菜。
回去時，十一點剛過。
他在門口給倪簡發(fā)短信，隔了兩秒就聽到里頭的動靜，是她跑過來開門。
門一開，倪簡的腦袋就探出來。
“你回來了?！彼岄_路，讓他進去。
陸繁把手里的菜送進廚房，倪簡跟著進去了。
“你買了什么？”她探頭探腦地問。
陸繁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說：“排骨?！?br/>
說完，他認真處理。
倪簡幫不上忙，就在一旁看著。
陸繁弄干凈排骨，放進燉鍋里，開始擇菜，倪簡伸手幫忙，被他捉開。
“你去坐會兒?！彼f。
倪簡哦了一聲，縮回手，出去看電視了。
陸繁做了糖醋魚，又炒了三個素菜，炒土豆、溜豆腐還有青菜。這些中午吃，排骨得燉到下午。
倪簡聞著香味過來瞄了一眼，看他在洗鍋了，問：“能開飯了么。”
陸繁沖她點點頭：“過來吧?！?br/>
倪簡進去聞了聞糖醋魚。
“香。”
陸繁笑了一聲，把魚端起，又端了土豆往外走，倪簡幫忙拿了盤青菜。
陸繁做的糖醋魚和紅燒魚一樣好吃，倪簡吃了大半條，青菜幾乎沒動。
陸繁夾了兩筷子放她碗里：“這個也吃點?！?br/>
倪簡試了試，說：“你做的青菜跟余阿姨做的也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說不上來?！蹦吆喯肓艘幌拢f：“我還是更喜歡你做的?！?br/>
陸繁笑了笑，說：“這話你別在余阿姨面前說?！?br/>
倪簡：“我沒那么傻。”
陸繁手一頓，停下了筷子，“你不傻么?！?br/>
倪簡不明所以。
陸繁眼神漸沉，盯著她看了一會，低下頭，沒說話。
倪簡有點愣神，喊了他一聲，問：“你怎么了?！?br/>
陸繁抬起頭，神色已經(jīng)正常了。他看著她，說：“你先吃飯吧。”
倪簡認真地看了他兩眼，應(yīng)聲：“哦?！?br/>
她很快吃完了飯。
陸繁把碗收了。他洗好碗從廚房出來，倪簡湊過去問：“你有話要說么?！蓖Ａ艘幌?，她說，“你今天去隊里，沒什么事吧?！?br/>
陸繁說：“能有什么事?！?br/>
倪簡說：“哦，我隨便問問。
她笑了下，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你下午沒事做吧，跟我去個地方?！?br/>
陸繁沒作聲，捏住她的手，有點兒用力。
“你沒什么事要跟我說么。”他問。
“說什么？”
陸繁指指陽臺，“那圍巾怎么回事？”
倪簡說：“我還想問你呢，哪來的這個？老板娘該不會拿著圍巾去你們那挨個問了吧。”
陸繁沒回答，問她：“為什么不找我？”
“我看到你了?！蹦吆喺f，“我在樓上看到你了，你在抽煙?！?br/>
“我沒看到你。”
“我知道。”
“為什么不告訴我？”
“你現(xiàn)在不也知道了么?！?br/>
陸繁唇抿了抿，說：“還有別的。”
倪簡：“你聽到了什么？”她微微低了頭。
陸繁捧起她的臉。
“我是你的男人?！?br/>
倪簡一怔。
陸繁的臉貼近，慢慢地說：“你該告訴我?！?br/>
他說，“那些不好的事，你至少應(yīng)該告訴我。”
倪簡不知如何反應(yīng)。默了默，低聲說，“不是什么大事。”
說完，看見陸繁的眼神，又改口說，“好吧。”
陸繁有些無奈把她抱進懷里。
過了會，垂頭看她：“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沒有了?！蹦吆啌u頭，搖了一會，想起什么，輕聲說，“還有一個?！?br/>
陸繁皺眉。
倪簡笑：“不是壞事?！?br/>
“什么？”
“你跟我出去，我?guī)憧础！?br/>
*
一個小時后。
“看見沒？”
倪簡站在落地窗指著外面，“你們大院在那，很近?！?br/>
她話里透出愉悅，一轉(zhuǎn)頭卻發(fā)現(xiàn)陸繁沒看窗外，他在看她。
他的眼神有點奇怪。
倪簡的臉僵了僵，“……不喜歡么？”
她又看了看整個屋子，仍覺得無可挑剔，尤其是離他很近。當時梅映天讓人帶她來看，她一進來，看見這面窗戶就決定要了。
“我覺得這里很好。”倪簡認真地說。
“我沒有說不好?！?br/>
他的聲音低沉了許多，但倪簡聽不見。
“那……”
“你已經(jīng)買了？”陸繁問。
倪簡點點頭，說：“把這做我們的家，你喜不喜歡？”
陸繁說不出話，唇瓣動了動，又閉上。他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倪簡說：“怎么了？”
陸繁微微垂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嗓音沉滯：“你是不是搞反了?！?br/>
倪簡一愣。
“這種事應(yīng)該是我做的。”
倪簡明白過來，先是一怔，然后笑著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的錢夠買這房子么？”
陸繁搖頭，“不夠?！辈恢徊粔颍I一個衛(wèi)生間都不可能。
倪簡收起笑，不以為然地說，“那不就行了，我錢多啊。”
陸繁沉默地看著她。
倪簡目光認真了。
她親了一下他的嘴唇，退開，慢慢說：“你做的事很值錢?！?br/>
所以，你去愛世界，我來愛你。
她沒說出聲音。
但陸繁看清楚了。
完全說不出話。
他緊抿著嘴，一張口，那些情緒便全都要滾出來。
他不知道，他的眼睛已經(jīng)紅了。
倪簡盯了他一會，踮起腳親吻他的眼睛。
退開時，感覺嘴唇濕了，咸咸的味道漫到舌頭上。
她驚異地看了他一會，笑起來：“這么感動么。”她說，“可我還沒說完呢?！?br/>
倪簡望著窗外，抬了抬眉，“你看，在這看你們隊里特別清楚，如果有臺望遠鏡，你們在訓練場都能看到?！?br/>
她停下來，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回他臉上。
“以后，你沒時間也沒關(guān)系，我會指給ta看?！?br/>
她抬手，指著遠處，“ta會知道，爸爸在那里。”
倪簡被抱住了。
陸繁親她。
她的臉蹭到了他的眼淚。
分開時，他低著聲說：“那我得更努力了，讓ta快點來陪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