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滎陽越見吃緊,近些天來,不斷有箭矢沖入城內(nèi)。
傳言滎陽城破之日,便是項王屠城之日。
傳言滎陽將會爆發(fā)一場大的瘟疫,只是因為那些餓死,戰(zhàn)死,被殺死的尸體經(jīng)過一個冬天后開始**。
傳言漢軍將在這里有場大敗,不為別的,只為這里已被項羽圍了好幾個月,城內(nèi)早已彈盡糧絕!。
一切的傳言還在繼續(xù),但是滎陽城卻再也繼續(xù)不了了!公元前204年,漢三年五月,滎陽城不斷受到猛烈的攻擊,于是陳平想到了一個辦法:替代。
替代劉邦的人便是那個默默無聞的紀信。
見到紀信是在一次宴上,他是陳平邀來的,長得并不高,沛縣豐邑人,算的上是劉邦的老鄉(xiāng)。
進入大帳的時候,劉邦叫來的人還未來齊,已經(jīng)來了的人三三兩兩的擠在一起聊著天,話題無非繞著滎陽和女人,只有一個男人靜靜的喝著酒,后來我才知道他便是紀信!
找了位置坐好,陳平從另一案捧著酒爵走了過來:“怎么,成信侯還未歸來?”
張良近來特別忙,基本都在外面聯(lián)絡(luò)其他諸侯,我有時好奇,滎陽被項羽圍的好似鐵桶一般,這個狡猾的男人到底又是如何出去的呢。
見我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陳平懶懶一笑,斜著眼道:“阿若可忙?”
“啊”我回神,搖頭道,“他……“頓了頓,繼續(xù)道,“估計還在關(guān)中吧,而且如此猛烈攻擊,他估計現(xiàn)在不容易進來!”聲音漸低,漢王繼續(xù)兵力支援,眼見關(guān)中兵源糧草調(diào)補不上,劉邦急了,只得派了張良前去。
“阿若可知為何漢王總是讓你參加”陳平突然壓低聲音,我抬眼看他,并不答應(yīng),他涼涼一笑,“因為成信侯!”
“子房?”
他抿酒一樂,道:“沒錯,阿若現(xiàn)在可是漢王的義妹,拉攏你便是拉攏那個足與左右整個天下的男人,這樣的交易誰都會想到!”
除去項羽外,謀者張良,將者韓信,只要有了他們,天下還有什么不可得到的呢,我默默不語。
陳平低低一笑,隨意的坐在我左手邊的案上,轉(zhuǎn)移話題道:“看,那便是紀信,此宴之主!”
紀信,那個著名的紀信救主,我抬眼,不由多看了他兩眼,這是個年紀不大的男人,身材短粗,濃密的眉毛顯得有些粗野。
他便是紀信!
“曾經(jīng)在盧綰手下,現(xiàn)在是灌嬰將軍所管!”陳平淡淡的解釋著。
這我是知道的,灌嬰,曾經(jīng)只是個絹布商人,從軍后作戰(zhàn)勇猛,特別是保衛(wèi)甬道與楚軍戰(zhàn)役中,作用極大,而紀信便是保衛(wèi)甬道的的眾多兵士中的一員,卻不知為何會選中他做劉邦的替身。
要說起來劉邦身材也算高大,卻選了這樣一個五短身材的男人做替身,而且這不是什么好的替身,而是去死。在古代,士為知己者死,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估計也是愿意的吧!
正想間,劉邦進賬了,人也來得差不多了,宴會正式開始了!
酒過了數(shù)巡,劉邦起身,嘆氣道:“楚軍強大,我等在滎陽苦苦值守,早年還可依靠敖倉米糧堅持,數(shù)月前,甬道被斷,關(guān)中水道亦被切斷,兵源糧草具絕,滎陽孤立無援已月余,子房臨走前留下一計,若是等不到歸來,便可突擊出城,切不可久留!”
張良,聽到張良的名字,我不由抬頭,心底浮現(xiàn)出暖暖的感覺。
“大王,即使成信侯的計策,不知是何計?”
劉邦微嘆口氣道:“錦囊里只有四個字,聲東擊西,這個季……故而請大家前來商議!”
“大王,莫不是想要調(diào)動項羽兵力?”
劉邦蹙著眉不說話。
“我以為成信侯是讓我們兵分幾路,一路攻打,一路誘敵吧!”有人開口,劉邦依舊默默不語。
“這個聲東擊西到底?”
“成信侯也不說個明白,讓我們這幾個大老粗的在那瞎猜”
“是啊,這到底是啥意思,說明白了,怎么打,好讓老周我活動活動筋骨,這躲了幾個月,娘的骨頭都酥了”
帳內(nèi)眾人七嘴八舌,有激憤,有猶豫,有迷茫,唯有陳平淡笑著喝酒,一邊還找機會和我說著話,話題和著宴中討論的全無關(guān)系。
“陳中尉,你怎么看?”劉邦問。
陳平放下酒杯,環(huán)顧四周,懶懶一笑:“成信侯這四個字只為了說明一個字,那就是逃!”
“逃?”
“逃?”
“逃?”
帳內(nèi)頓時議論紛紛,各個大將頓時炸開了鍋,作為將軍,只有勇往直前,從沒有人想到逃字。
“為啥逃,殺他娘的,誰愿意和老子一起干掉項羽那個小子的”灌嬰神情激動,猶豫在甬道爭奪戰(zhàn)中敗給項羽,他估計是最咽不下這口氣的人。
“都住嘴”劉邦眼底一沉,轉(zhuǎn)眼笑道,“阿若,你怎么看?”
我起身,環(huán)顧了一圈,最后將目光定在灌嬰身上,問道:“灌將軍,我且問你,你想要擊敗項羽?”
“項羽”灌嬰目光一厲,“那是當然!”
我笑道:“那請問你如何擊敗他?拼兵力,給你二十萬你可有信心拿下項羽?”
灌嬰表情一滯,搖搖頭,我繼續(xù):“二十萬尚拿不下,何況現(xiàn)在根本就沒有二十萬兵力”
宴中漸漸沉默下來,我上前一步問:“那你又想要怎么打,直接殺出去?”
“我……”
我搖搖頭:“楚軍強悍,并非阿若貶低將軍,估計將軍還沒摸到項羽,便已力竭而死!”
眾人沉默,灌嬰緩緩的收回邁出的腳步:“那你說要怎么辦?”
“陳中尉說的不錯,唯有逃!”
“怎么逃?”
我淺然一笑,驀然想到張良,那一刻仿佛他便在我身后,和我一同開口:“聲東擊西!”
“好,便用這聲東擊西之法”劉邦靜靜開口,那一刻,無端的讓所有人折服,我想也許這便是王者吧!
“列位說如何才能用這聲東擊西之法?阿若你看?”
“必須要有一個人”我靜靜的開口“代替大王,好引開楚軍目光,此人必須英勇,不畏死!”目光所向,眾人全都避開。
“大王,臣愿意!”
突然一人開口。眾人紛紛看去,卻是一個不認識的人,劉邦趕緊走下來,“你是”
“臣紀信,沛縣豐邑人!”
“你果真愿意代替季引開項王目光?”
“是”
劉邦的眼中隱隱有些濕潤:“好好好,果然是英雄!”
劉邦逃離的日子被定了下來,那夜,紀信穿著劉邦的衣飾,踏上華蓋馬車,帶上陳平召集的女子三千,整齊的站在那里。
那一刻悲壯的讓人想要落淚。
城東門打開了,紀信伏地身體,策馬而出,車座一桿帥旗,煞是染紅的牦牛尾巴!
“我是劉邦,糧草耗盡,特來投降”低沉的聲音頓時響徹夜色中的滎陽。
城西,我默默的騎在馬上,夜色籠住了所有將領(lǐng)的臉,沒有人出聲,西城門打開,黑黝黝的野地,凌冽的風(fēng),映著不斷聚向城東門的火把和歡呼,那一刻,悲壯的唯有立在這里逃生的每一個人。
我知道,歷史不會為每個人更改,紀信,他的結(jié)局便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