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她……
夏夜讀到18日的日記末尾,突然有了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以前的許多疑問頓時有了合理解釋。
一多月前,莫沙突然就帶著三顆腦袋找上了自己,而在那之前,兩人甚至沒有進行過任何接觸。當時夏夜就覺得這件事有些突兀,但她以為這是蘇沙在暗中推動的結果,再加上對腦袋的研究分散了她的注意力,這個疑問很快就被拋在了腦后。
如果說這僅僅只是個小疑點,那么接下來的就要明顯得多。
在她連接三顆腦袋的時候,莉莉安就守在房間門外,而問題正是在這——為什么莉莉安會知道?不僅知道她將要首次連接自己的腦袋,還知道她做這件事的準確時間和地點。
這個問題夏夜當時問過莉莉安,但緊接著蛾獸來襲、莉莉安自爆、最后又向夏夜吐露了自己的過去和有關“節(jié)點”契約的秘密……一連串意外發(fā)生之后,等到塵埃落定,夏夜也放棄了繼續(xù)追問對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不顧一切的挖掘秘密,會破壞兩人間來之不易的信任——她當時是這樣想的。
而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需要再追問莉莉安了,莫沙的日記中的三個細節(jié)給了她答案。
“剪掉”記憶,“拉鏈”,以及拉鏈后“色彩斑斕的怪異空間”。
是維多利亞。
通過閱讀莫沙的日記,夏夜發(fā)現(xiàn)了一件很有趣的事——“祈愿”確實抹去了維多利亞曾經(jīng)簽訂過的所有契約,但在裁縫能力“升級”時,其中一部分契約的能力又通過另一種形式被返還了回來。
例如她可以“剪掉”別人的記憶,可以通過“拉鏈”打開空間傳送門,而日記中讓黑面具對她視若無睹的能力,則很有可能是被裁縫之力扭曲后的“盲視”契約。
這么想的話,“祈愿”契約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公平。
回到正題,如果維多利亞是那個在暗中推動自己取得腦袋的人,有關莉莉安為何恰好守候在門后的疑問,也就得到了順理成章的解釋——當然是維多利亞讓她來的。
維多利亞與莉莉安之間的關系,經(jīng)過一連串的事后,夏夜已經(jīng)漸漸琢磨出了輪廓——與其說這兩人是朋友,不如說是監(jiān)護人和被監(jiān)護人。
莉莉安曾是被“夏夜大人”收養(yǎng)的寵物,而“夏夜大人”又是維多利亞的好友,在她死去之后,看護莉莉安的責任,也就順理成章地落在了維多利亞身上。
最后,還有一件非常關鍵的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維多利亞似乎堅信著那位“夏夜大人”的實驗沒有失敗,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幫莫沙將頭從實驗室中偷出來;而一直以來對自己的關照,顯然也是出于同樣的理由。
可夏夜自己非常清楚,自己并非那個“夏夜大人”——這不是那種“復活后卻丟失了記憶”的情況,她根本就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的人。
等到維多利亞回來,或許自己應該好好跟她討論一下這件事。
她望向莉莉安:“維多利亞有再給你發(fā)信息嗎?”
莉莉安搖了搖頭:“沒有。我剛剛才發(fā)信息問她那邊怎么樣,但她沒有回復我?!?br/>
該不會有什么意外吧……
夏夜讓飄在空中的腦袋看向上城區(qū)的方向,但就算將視野拉到最遠,也什么都沒能發(fā)現(xiàn),或許維多利亞與那些上城區(qū)大魔女們的戰(zhàn)斗根本不在穹頂之內(nèi)。
“那我們再等等?!彼龑蚶虬舱f。
如今除了等,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她開始閱讀莫沙日記的最后一部分。
……
440年12月22日(續(xù))
我發(fā)現(xiàn)我總是容易把事情想得過于夸張。
一個小時前,我順利將三顆“腦袋”交給了“夏夜”,或許是第二次見到的緣故,她給我的感覺已經(jīng)沒有那么詭異了。
就像一個普通人。
當她打開我遞給她的包裹時,臉上的表情有些驚訝,但又不是非常驚訝。她多半猜到了我交給她的東西是腦袋,但一定有什么別的東西出乎了她的意料——我猜不出她驚訝的到底是什么。
總之,整個過程非常順利。
當對方收下那些腦袋時,既沒有神明降世,也沒有尸橫當場,至于我自己,更加毫發(fā)無損?!跋囊埂焙芸炀团c我道別,甚至連下一次碰頭的時間和方式也沒有約定,這次見面就這樣莫名其妙的結束了。
我甚至有一種被騙的感覺,該不會對方并沒有什么特殊之處,其實是個倒賣“以太勘探”資產(chǎn)的騙子吧?
但一想到這件事是那位大魔女親自讓我去做的,我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接下來,我得想個辦法,怎樣才能蒙混過關,不讓“以太勘探”發(fā)現(xiàn)少了三顆腦袋。
……
441年1月18日
最近這一個月的發(fā)展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夏夜”再也沒有再聯(lián)系過我,也沒有再在公開場合再出現(xiàn)過,我去找過林,嘗試著從她那打聽消息,但林告訴我,她也好久聯(lián)系不上夏夜了。我還想過詢問那位大魔女,可我并不知道如何聯(lián)系上她,她也沒有再來找過我。
對“腦袋”的檢測早已結束,我用了一點小技巧,完成了對“腦袋”數(shù)量的平賬,“以太勘探”沒有察覺任何問題,而我則在兩周前重新回到了“莫氏生物”。
一切似乎都回歸了正常,但不知為何,我總有些不安的預感。
……
441年1月21日
一名蘿克菲爾在調(diào)查“莫氏生物”!
盡管她還沒有找上我,但我知道,她的真正目標不是我的公司,她的目標是我!
……
441年1月22日
經(jīng)過認真的思考,我發(fā)現(xiàn):我可能快要死了。
日記的閱讀者,我會在日記的最后留下我的遺言。
但在此之前,請允許我首先為您介紹我所知的,有關蘿克菲爾的信息:
蘿克菲爾不是一個人,也不是一個組織,它是一種被臨時授予的權限,一種特殊的身份。
只有極少數(shù)大魔女具有授予他人“蘿克菲爾”的權力,而這些大魔女全都是“以太勘探”董事會中的董事。
一旦一位調(diào)查員被授予“蘿克菲爾”的權限,她不僅能夠進出任何她認為與調(diào)查相關的區(qū)域,以任意手段處置任何與調(diào)查相關的人員,查閱“圖書塔”中除K6級以外的任何檔案,最重要的是——她將暫時性地獲得授權者賦予她的一部分力量,這是通過“蘿克菲爾”契約實現(xiàn)的,而這也是“蘿克菲爾”這個稱號的來源。
作為對這項權限的制約,每次授權后,授權人必須在下一次董事會召開時,提交蘿克菲爾的調(diào)查報告供全體董事審閱,并由董事們評估,授權人進行的授權以及蘿克菲兒開展的調(diào)查是否合理。
我知道,從形式上來講,蘿克菲爾對“莫氏生物”以及我的調(diào)查是絕對合理的。
因為我盜取了三顆“腦袋”,而它們屬于保密級別非常高的公司資產(chǎn),蘿克菲爾無論采取任何措施,包括通過特殊手段挖掘我的記憶,或著剝奪我的生命,在事后都可以通過董事會的審查。
但是——
如果從邏輯上去分析,這是一件非常不合常理的事。
我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角色,犯下的盜竊罪行也非常簡單而清晰,根本用不著指派一名蘿克菲爾出馬,只要出動幾個黑面具將我抓捕回去稍加審訊,所有問題就全都能弄得清清楚楚。
因此,調(diào)查我只不過是個幌子,是為了讓這次調(diào)查變得“合理”的一張包裝紙。
蘿克菲爾真正想調(diào)查的不是我,而是收下了我的“贓物”的人——蘿克菲爾在調(diào)查“夏夜”。
可如果仔細分析,“夏夜”也同樣不是一個值得蘿克菲爾出馬的人,除非……
除非她獲得那三顆“腦袋”后,發(fā)生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卻非常重要的情況。
只有這樣,才真正值得一名蘿克菲爾出馬。
而在這里,還有另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點,我想要提醒日記的閱讀者:
蘿克菲爾來自于“以太勘探”董事的指派,這并不等同于她來自“以太勘探”的指派——這兩者之間,是有本質(zhì)區(qū)別的。
這種區(qū)別意味著,有某一位或幾位董事,想通過自己的方法來解決“夏夜”這件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