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希,過來把這些菜擇了,然后去村頭打桶水回來,再把……”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稱呼,桑希不可置信地睜開眼睛——
是媽媽?
桑希的手已經(jīng)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她害怕地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在老家。
“怎么可能?我是什么時候回來的?”桑希不可置信地在心里發(fā)問。
“桑希!”媽媽站在院子里,叉著腰,怒氣沖沖地看著她:“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還杵在那里干什么?打完水再把你弟弟們的衣服洗了,快點!”
媽媽暴躁的語氣、毋庸置疑的命令仿佛已經(jīng)刻在了桑希的DNA里,她聞言慌忙地跑過去,蹲到那一大捆韭菜旁邊,剛伸出手她就愣住了:視線中的手紅紅的、小小的,看起來還很稚嫩,卻又長著一些繭子。這根本不是她現(xiàn)在的手!
媽媽已經(jīng)回到屋里去了,桑希連忙站起來,跑到水缸旁邊,水里映著的是一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女孩,臉圓圓的紅紅的,還有些臟。
這是她十歲時候的樣子!
難道她穿越了?難不成她以前受的那些苦要再來一遍?
一想到這個桑希就感到脊背發(fā)涼。
不管結局怎么樣,這次她一定要反抗。
下定決心后,她直接用缸里的水洗了把臉,媽媽聞聲從屋里走出來看到她,立馬就瞪圓了眼睛,罵罵咧咧地朝她走過來揚起手要打她。
桑希嚇得拔腿就跑,跑出了家里,順著村里的小土道,一直跑出了村子。
村子外有條鐵軌,她順著鐵軌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只感覺越來越冷。
抬頭一看,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她剛想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卻突然兩眼一發(fā)黑,耳邊一陣轟鳴聲,緊接著又是那道熟悉的聲音:
“桑希,過來把這些菜擇了,然后去村頭打桶水回來,再把……”
桑希猛然睜眼一看,自己又回到了家里,又是下午那個時候。
怎么回事?難道她就這樣逃不出去了?
桑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桑希!”媽媽站在院子里,叉著腰,怒氣沖沖地看著她:“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還杵在那里干什……”
她馬上反應過來,連忙打斷媽媽:“我聽到了,然后再把弟弟們的衣服洗了!”
桑希飛快地跑過去,擇起了韭菜。
媽媽看她這個樣子也不好再罵什么,于是就和上次一樣,轉身回屋了。
擇菜的活兒桑希好久沒干過,都有些生疏了,因為談望從來不讓她做這些。想起談望,桑希心里又重新燃起了斗志:“一定有辦法回去的,我要找到辦法,談望還在等我呢?!?br/>
等到桑希擇完了韭菜,她的心里也有了新的主意。
她決定這一次先老老實實地做好媽媽讓她做的事,然后等晚上他們睡著的時候,偷錢離開這里。
偷錢離開,是桑希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幻想,但是卻一直沒敢做的事。
因為她知道萬一事情敗露,自己一定會被打死。
那時候的她沒有一絲退路,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她有談望,談望在她心里就像一支鎮(zhèn)靜劑,是她無數(shù)的退路,也是她的保護罩。想起談望,桑希就什么都不怕了。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著。
吃過晚飯后,桑希在廚房洗碗,聽著屋里面爸爸媽媽和聲細語地和弟弟們說笑的聲音,心中毫無波瀾。
桑希有兩個弟弟,大的已經(jīng)5歲了,小的還在牙牙學語。爸爸媽媽對兩個弟弟都很好,唯獨對她,像是對撿來的野孩子一樣。
如果放在以前,桑?,F(xiàn)在肯定又是忍不住一邊抹眼淚一邊洗碗,但是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毫不在意了。
談望就是她毫不在意的底氣。
很快就夜深了。
爸爸媽媽和兩個弟弟都已睡著,從門外還能聽見爸爸微微的鼾聲。
桑希躡手躡腳地推開了他們虛掩著的門,借著窗外的月光一點一點摸到了放錢的衣柜門。
她一直都知道爸爸媽媽的錢放在哪里。
桑希的心簡直要跳出來了。
不僅有怕被發(fā)現(xiàn)的緊張,也有她曾經(jīng)幻想過多次的事如今馬上就要實現(xiàn)的興奮。
大概是因為今天有用到錢買了一大捆韭菜,媽媽忘記把錢放在柜子深處了,所以桑希沒有多費力氣,就摸到了那個包錢的帕子。
很厚的一沓。
桑希提心吊膽地將錢放進自己的口袋,輕輕地關上了柜子門。
很好,沒有人被吵醒。
經(jīng)過兩個弟弟身邊時,桑希停下了。
其實她很喜歡兩個弟弟,可是媽媽從來不讓弟弟們與她多相處。自打她成年離家出走之后,也有在經(jīng)常想念弟弟們,只是她從沒有和談望說起過。
月光照在兩個弟弟的臉上,桑希念念不舍地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走了。事關緊要,她怕吵醒他們。
離開家后,桑希按著鼓鼓的口袋一路狂奔,直到出了村子好一會兒后才停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她終于做到了。
桑希停下的地方是個荒蕪的果園,旁邊有個廢棄的小房子,應該是當初看果樹的人住的。
她沒有多想便走了進去,她想在這住一晚,明天起來再繼續(xù)趕路。
大概是由于高度緊張后的放松,再加上長途奔跑后的疲憊,桑希隨便地躺在了小屋地上的柴草上,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做了一個夢,在夢里她又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桑希,過來把這些菜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