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夢到了這些,但是那個地方具體是哪里我不知道?!卑惨囔o將她昨晚所做的夢一點(diǎn)不差的全都講了出來。
樹蔭下三個人兩個影子矗立于此,相互對望,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
“你真的一點(diǎn)都不記得了?”林然看向爾岬。
爾岬有些低落的搖搖頭,明明是自己丟了性命,卻偏偏不記得是怎么死的,還要從別人的口中得知,他的聲音也因此變得沉悶起來,“每一次一要去想就渾身像是撕裂了似的疼痛,怎么都想不起來,一點(diǎn)都想不起來。”
“別急著,爾岬,一定會找到的?!卑惨囔o見爾岬此時此刻的模樣,有些動容,一個人連自己是怎么死去都不知道是何其的悲哀和可憐。
“對,你放心,林然哥什么時候讓你失望過?”林然難得的笑了笑,那種寬慰的笑容讓安亦靜看的有些難受。
爾岬努力擠出笑容,看了看林然,又看了看安亦靜,說:“嗯,我相信,現(xiàn)在還有小安老師的幫助,一定會記起來的?!?br/>
安亦靜側(cè)眸看向林然,林然也正轉(zhuǎn)頭睨著她,兩人都看到了彼此眼眸中因為某件相同的信念那篤定的眼神,不需要任何言語,一個眼神就了然于心。
“謝謝?!绷秩坏耐鲁鲞@兩個字,沒有玩笑,很是誠懇。
安亦靜突然笑了,心情一剎那陰轉(zhuǎn)晴,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總之是好的情緒,她回他:“等幫爾岬入土為安了再謝謝我也不遲。”
林然見安亦靜淺淺的笑著,那雙水眸輕輕的眨著,睫毛卷翹隨著眼睛的動作也跟著閃動著,實(shí)話實(shí)說,確實(shí)很美。
“林然哥?”
“……”無人回應(yīng)。
“林然哥?”爾岬提高了嗓音。
林然這才回過神來,看向爾岬,“嗯?”
“你怎么老盯著小安老師看?”爾岬不明所以。
“咳咳咳……”林然不受控制的咳了咳,見安亦靜也看向他,似乎在等他的回答,他清了清嗓子,正經(jīng)而嚴(yán)肅的睨著某處說:“好了,言歸正傳,大家都仔細(xì)的想想還有什么細(xì)節(jié)遺漏的細(xì)節(jié),嗯?”
爾岬和安亦靜同時點(diǎn)點(diǎn)頭。
林然很滿意這一人一鬼的反應(yīng),想了想看向安亦靜問她:“你能不能再抓著爾岬看一看?”
“不知道行不行。”安亦靜走向爾岬伸出手,繼續(xù)說:“試試?!?br/>
爾岬看了看林然,又看了看安亦靜,慢慢的伸出手,當(dāng)他的手接觸到安亦靜的手時,大家都看到爾岬的手從安亦靜的手上劃過,完全碰觸不到。
安亦靜收回手,無奈的聳聳肩,“看來昨晚真的是個意外?!?br/>
“安亦靜?!绷秩煌蝗唤兴?br/>
安亦靜沒說話看向林然。
“回去睡覺。”
“現(xiàn)在?”安亦靜指了指大太陽。
林然點(diǎn)點(diǎn)頭,“嗯?!?br/>
“我睡不著?!卑惨囔o一向睡眠不怎么滴,覺少,這青天白日的讓她怎么睡?
“你不是說你會幫爾岬的嗎?”林然竟然將了安亦靜一軍。
安亦靜竟然沒辦法反駁,再加上她看見爾岬用一種期盼的眼神看著她,她就更不知道說什么了。
“好了好了,你們別這么看著我,我去睡,去睡還不行嗎?”安亦靜說完差點(diǎn)暴走,能睡著嗎?能嗎?
……
事實(shí)確實(shí)如此,安亦靜平躺在床上已經(jīng)半個小時了,眼睛瞪得比啥都大,睨著頭頂白色的蚊帳,完全沒有睡意。
“爾岬,你這么盯著我,我更睡不著。”安亦靜語帶無奈。
爾岬站在床邊,一動不動的睨著安亦靜,這畫面真的挺詭異的,一只鬼盯著一個睜著眼睛的睡覺的人,明明是恐怖片,愣是變成了搞笑片。
“小安老師,你睜著眼睛肯定睡不著的啊?!?br/>
安亦靜蹭的坐起來,盤著腿看著爾岬,一臉的無奈,“我閉著眼也睡不著?!?br/>
爾岬看了看安亦靜,又看了看門口,說:“那我去問問林然哥?!?br/>
說完,爾岬就不在了,安亦靜皺著眉,一頭栽倒在枕頭上,就是睡不著??!
林然就站在安亦靜房間門口,爾岬突然出現(xiàn),他也習(xí)慣了,張口就問:“睡了嗎?”
爾岬搖搖頭。
林然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敲門,安亦靜打開門看向林然,又看看爾岬,懶懶的說:“我就知道這小子找你告狀了?!?br/>
“安眠藥你都吃了,怎么還睡不著?”林然臉上沒什么表情,就這么淡淡的看著安亦靜。
“你們現(xiàn)在搞出一副我要生孩子的模樣,都等著我,不行啊,我真不行??!”
林然瞥了一眼安亦靜,透過她掃了她房間一眼,最后定格在某處,說:“把那個給我?!?br/>
安亦靜轉(zhuǎn)身一看,林然說的原來是吉他,她莫名其妙的走過去取下來遞給林然,問:“你要吉他干什么?”
林然接過吉他,瞥了她一眼,語氣毫無起伏,聽著卻很無奈的溫柔,“哄你睡。”
“什么?”安亦靜懷疑自己聽錯了。
“上床,躺著?!绷秩环愿?。
“哦。”安亦靜關(guān)門轉(zhuǎn)身,聽話的上床躺著。
不一會兒,吉他聲透著這堵墻傳了過來,她翻了個身,眼睛睨著冷而硬的墻壁,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隔壁,林然坐在床上彈著舒緩的音樂,輕輕柔柔的,像是在講述一段美麗動人的愛情故事。
被吉他聲吸引而來的師生紛紛從宿舍樓探出腦袋。
“誰在彈吉他?”吳忌老師正在批改作業(yè),放下筆走了出來,看見孩子們都不午睡支著腦袋搖搖晃晃,不由得問道。
小穆老師最早出來,指了指樓下,說:“好像是從林老師房里傳出來了。”
吳忌一聽就更納悶兒了,不由的呵呵一笑,“這林老師什么時候有這閑情逸致的了?”
“對啊,我發(fā)現(xiàn)最近林老師沒那么冷漠了,好像還會笑了,笑起來真好看,特別帥?!毙∧吕蠋熅谷换òV起來。
桑葉聽見小穆老師這么說,心里暗自打鼓,難道是因為靜姐改變了一向冷漠的林老師,他們不會真的有什么吧?天哪,她家靜姐可是連太子爺都看不上的人,怎么能看上一個支教老師?
伴著琴聲,安亦靜漸漸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爾岬一直守著安亦靜,看見她表情凝重,緊緊的皺著眉,心里莫名的緊張。
突然,安亦靜睜開了眼睛,平靜的望著上方,一動不動。
“小安老師?”
“……”
“小安老師?”
“……”
就在爾岬又準(zhǔn)備叫她的時候,安亦靜坐了起來,她睨著爾岬眸中有淚。
“小安老師,你怎么了?”爾岬見安亦靜神色不太對勁,可是他又觸摸不到她。
安亦靜突然笑著看向爾岬,說:“我看見了,那河有名字?!?br/>
爾岬一聽,也激動了起來,“真的嗎?小安老師,你真的看見了?”
安亦靜都快哭了,她猛地點(diǎn)頭,“真的,爾岬?!?br/>
“我們?nèi)フ伊秩桓绨??”爾岬說。
安亦靜趕緊穿鞋,開門出去。
林然的門是開著的,他還在看地圖,一抬頭就看見安亦靜一臉興奮的朝她走來,他站了起來。
“我看到了,林然,我看到了?!卑惨囔o一過去就靜靜抓著林然的手,一邊搖著手,一邊抬頭睨著他一個勁兒的說。
林然問她:“看到什么了?”
“那石頭上刻著云貢河?!?br/>
“云貢河?”林然沒有聽說過這條河,他再次確定的詢問:“你看清楚了?”
“很清楚?!卑惨囔o點(diǎn)頭,“在云緬交界的原始森林里。”
“好,我知道了。”
安亦靜點(diǎn)點(diǎn)頭,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緊緊的抓著林然的手,她驀地松開,把手揣到衣服兜里,恢復(fù)情緒,“不好意思,太激動了?!?br/>
“沒關(guān)系?!绷秩凰坪跬耆珱]在意的樣子。
“哦?!?br/>
爾岬站在一邊看著兩人,也不打擾,只是在笑。
……
因為林然的線索,警方很快便找到了安亦靜夢里的云貢河,經(jīng)過打撈,果然發(fā)現(xiàn)了幾個沉在河底的鐵箱子,經(jīng)過dna檢驗,和資料核查,其中有好多年前失蹤的人口,有孩子,有少女,也有爾岬。
雖然都是一具具白骨,可是總算是破了好幾起失蹤人口案。
電話里,女人慍怒的聲音傳來:“這些毒販真是作\奸\犯科,奸\淫\擄\掠什么都敢做,我恨不得一槍崩了他們……”
“淡定?!绷秩宦犕暌活D牢騷,默默的一笑。
“你還笑?”那邊女人頓了頓,疑惑的問道:“咦,我發(fā)現(xiàn)最近跟你通話,你心情不錯,還會笑了?!?br/>
“爾岬的尸骨找到了,我能不開心嗎?”
“不對,事情絕不止這么簡單?!?br/>
林然換了一只手,說:“隨你怎么想,對了,什么時候能領(lǐng)爾岬的骸骨?”
“快了,報告上交了,辦好手續(xù)就可以了。”那邊想了想,又問:“聽說爾岬只有一個弟弟,在你支教那小學(xué)上學(xué),你打算怎么說?”
“這件事,爾也遲早會知道的?!边@也是林然頭痛的一件事。
“行吧,搞定了我通知你。”
“謝謝?!?br/>
掛了電話,林然轉(zhuǎn)身,安亦靜和爾岬就站在他身后不遠(yuǎn)處看著他,而他透過他們倆,看向他們身后。
爾也抱著籃球朝著他們跑過來,“林老師,小安老師,吳老師讓我叫你們過去打籃球。”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