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嫵若有所感的回頭,展顏一笑,“你來了?!?br/>
季桐站在清嫵身后,遞給她梨花釀,終究是嘆一口氣,“我來晚了?!敝荒芘隳愣冗^這最后的時光,他眼神溫柔,“這是當(dāng)年我們埋在那樹之下的,我被押走的時候藏在芥子空間里的?!?br/>
清嫵的手撫摸著酒壇,她搖了搖頭,“是可惜了?!?br/>
梨花啊,不僅害了清妍,也害了清嫵。
這,都是命吧。
清嫵揮揮手,叫季桐一起坐下,倒了兩杯酒,“幾百年了,這酒可是好東西呢!”她仰頭飲下,被嗆出淚花,“真羨慕清妍的時候呢!”
季桐不知如何回答,只將杯中之物一飲而盡,他頓時詫異,“這酒……”
清嫵做了一個禁言的手勢,她搖了搖頭,“梅清嫵也是不后悔的?!奔词顾龕坼e了人,她也是不悔的。因為璇璣星君的阿嫵回頭,愛上璇璣星君卻是因為他們看過日升日落,看過云卷云舒,她曾以為那就是喜歡,喜歡到即使他愛著的是另外一個人,她也不會,也愿意用自己最珍貴的眼最為賀禮,跌下誅仙臺的時候也不后悔,至少她的愛人也是會愛人的,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真的開心,璇璣星君日后都會是歡歡喜喜的罷!
真是個傻姑娘呢。
良久,梅花落了一地,清嫵這才轉(zhuǎn)頭看著季桐,她問:“這梅花和梨花真的這么相似難以辨認(rèn)么?”說著她自己也笑了,“忘了你可是少主,怎么會不認(rèn)識自己的子民呢!”
并不是難以分清,而被蒙住的眼,只會認(rèn)為自己看見的便是真相,認(rèn)為那個如雪一般的女子和他喝下的梨花釀一般,美好著。
清嫵雙目上依舊纏著白錦,那雙梅清嫵的眸子并不適合清妍,即使她們?yōu)橥蝗?,不是自己的終究是不合適。她無悲無喜,大抵是知道自己的時日無多,顯得格外的平靜,她晃了晃空蕩蕩的酒瓶,“原來已經(jīng)沒了啊。”
“若你喜歡,我……”
清嫵搖了搖頭,“是阿妍的喜歡?!彼f這句話的時候格外認(rèn)真,那是清妍將自己的喜歡釀成了酒,如同梅清嫵一般,將自己滿心的歡喜釀成了佳釀,只給自己的心上人。
季桐抿唇,風(fēng)吹起他的發(fā)絲,帶著兇狠的味道。
“在混沌之地很辛苦吧?!闭f著清嫵起身,伸手幫季桐將頭發(fā)重新束上,“要是阿妍知道會心疼的?!彼氖执钤诩就┑募缟?,“那可是個極任性的姑娘呢!”
是啊,要是不任性,怎么會犯下大錯呢。
“回去吧,阿桐。”清嫵負(fù)手而立,“兩生花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彼鸵Я四?。
“阿妍,不要讓我走,我已經(jīng)離開你很久了?!蹦呐率侵皇O乱凰?,我也想陪在你身邊的。
清妍頓了頓,“那孩子,也是可憐人,你,也別怪他?!?br/>
她記得人皮蠱化作星光的時候,璇璣星君宛如困獸的絕望,大抵那孩子也是知曉了事情的原委,知曉了他心心念念的清妍本就是他費盡心機得到的喜歡的清嫵,她們是同一個人呢!
所以才有了人皮蠱,才想著將她挽回。
可,錯了就是錯了,沒有重來的機會。
璇璣星君兩次用禁術(shù)換回愛人,已經(jīng)觸犯了天規(guī),梅清嫵不愿他受罰,唯有清嫵消失,清妍逝去才能掩蓋了璇璣的荒唐行為。
梅清嫵舍不得傷害他,哪怕他傷害了她無數(shù)次,也惟愿他千載安平,永生無憂。
迷途的愛終究以悲劇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