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标惽嘤朱t腆地笑了一下,肩并肩地和崔叔走向五華小學的田徑場。
一路上,兩個人一直沉默,但是他們都沒有覺得氣氛尷尬,反而覺得這份安靜來得恰好。聽慣了一整天的喧鬧,崔叔需要這樣,耳根清凈地走走,看看;而陳青呢,一向不愛說話,能異常地和陌生人走得這么親近,連她都不敢相信。不過,她很珍惜這份友誼,可以說,崔叔是她在國內這一年多時間里,她社交圈里唯一一位朋友。她時常感嘆,女孩子身邊都會有一兩個好閨蜜,而她呢,倒奇葩的很,除了同事,沒有深交的朋友。她在考慮,要是填寫表格的時候,需要提供“緊急聯(lián)系人”的聯(lián)系方式,要不要征得崔叔同意,讓他做她的緊急聯(lián)系人?
陳青悄悄地瞥了一眼崔叔。他個子不高,目測就175的樣子,肩膀高度和她的一樣,脖子卻比她的短了一截,而且還有點粗壯,所以172的她,由于清瘦高挑的身形,看起來反而比崔叔要高很多。崔叔的皮膚好像長久暴露在陽光下,黑色里透點暗紅,散發(fā)著一股“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質樸農民氣息。淡藍色的保安制服至少大了一個尺寸,只見他把褲腳向上卷了好幾層,把他的腿襯得短了,要是換上合適的制服,可以看出崔叔很矯健,身板不比退伍老兵差,結實的很。
她驚訝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竟如此微妙,她居然一點都不反感健談到有點話癆的崔叔,反而很喜歡他海闊天空地暢聊,而她好像變成了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小姑娘,拖著腮幫子仔細聆聽,眼里時不時閃現(xiàn)出崇拜的光芒,像她崇拜漫威漫畫公司旗下?lián)碛械谋姸喑売⑿垡粯?,即使在那些超級英雄當中,她最喜歡女中豪杰黑寡婦這樣一個女性英雄形象,也不妨礙她像崇拜黑寡婦那樣崇拜崔叔。忽然,她的神情黯淡下來,易翔也話癆,對于他的健談,她從來沒有向對崔叔這般包容,甚至可以說,她對每次易翔在公司里有話沒話地找她聊天感到不自在,可…可想到以后少了易翔在耳邊像唐僧念咒似的,她就低落起來,好像黑暗的洞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把她拖入深淵,她感到無知和恐懼…
“怎么一副沒有精神的樣子???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崔叔一邊拉伸四肢,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這個時候,越顯得關切,恐怕越會加大這姑娘的壓力吧。
“不是?!标惽嘣陔p杠上壓腿,跑步之前她都會做一些簡單的拉伸運動,免得等下跑步的時候受傷。記得有一次,她沒有做準備運動就直接跑步,導致膝蓋周圍的肌肉拉傷,疼了她好幾天,所以從那以后,她再也不敢不做準備運動了。
“哦?不是工作壓力,那就是人際關系咯?莫非…小青,你談朋友啦?”崔叔雙手在后背交叉,露出驚喜的表情,一動不動地看著陳青。
談…朋友…
陳青從來沒有談過朋友!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是的,她從來沒有真正地談過一場戀愛!因為,她“愛”的男人,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她細數(shù)和她發(fā)生過關系的男人,全是年齡長她很多的,有家室的男人!她一直癡迷“成熟”的男人。
還有,她從不和同齡的或者比她小的男生交往,或者發(fā)生純粹肉體上的關系。也不知怎的,她對這類男完全沒有興趣。在他們面前,她總感覺自己臉上已經布滿溝壑,歲月的風一吹起,滿天黃土…
哦,好像有一個人是例外:她的“弟弟”,杰登?,F(xiàn)在18歲的杰登,是唯一一個和她發(fā)生過關系而比她小的男人,或許“男生”的稱呼更妥當。杰登和她一樣,也是被爺爺奶奶收養(yǎng)的孩子,是她這輩子,除了最愛的爺爺奶奶之外,唯一關愛的親人…
“肯定是談朋友了!”崔叔耍出了一貫的較真神態(tài)。
陳青的思緒被崔叔措不及防地打斷!談朋友是不可能的!她知道戀愛的感覺,她真的知道嗎?一直以來,她“愛”那些“成熟”的男人,也是愛得如此我行我素,從來沒有感情負擔,那…今天一整天心煩意亂的,確實有點反常。
“沒有?!标惽喟淹葟碾p杠上拉了下來,“我跑步去了?!闭f完她就小跑起來,崔叔焦急等待她回答的神態(tài)讓她感到心慌,她害怕崔叔已經透視她的腦袋,看到她腦海里現(xiàn)在浮現(xiàn)的全是易翔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