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爆炸掀起一片塵土,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似乎令大地都在顫抖。深綠色的帳篷中,雪間亮著淡綠色熒光的手絲毫不動,溫和的醫(yī)療查克拉肉眼可見地愈合著猙獰的傷口。
當腹部的血液不再涌出,病床上傷者的呼吸也漸漸平穩(wěn)下來。雪間趴到他胸口仔細聽了聽,起身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沒事了?!?br/>
又一個族人的生命被救了回來。
可也有族人的生命從她手中流逝。
戰(zhàn)場,就是這么殘酷。根本來不及喘口氣,一個接一個的傷者被送到這來,骨折的、穿胸的、斷臂的、腹部開口子的、掉腿的……各種致命和非致命傷簡直讓人治不過來,有時剛把肋骨從肺里抽出來把氣胸的洞補上,傷者被刺激得一咳嗽,腹壓增大導致內臟傷口破裂瞬間腹腔內大出血,直接一波帶走了人的生命。
忍者能移山倒海,看起來是那么厲害,可躺在床上時卻只是一個再平凡而脆弱不過的生命。
這是她第三次來戰(zhàn)場。往日在族里的醫(yī)療班幫忙時,醫(yī)療忍者的數量足夠,族人又是零零散散地出任務回來,完全應付得過來,到了戰(zhàn)場才知道什么叫手忙腳亂。
有的人能撐到后方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有的人卻在半路上就咽了氣,抬來時身體都僵了。每當面對逝去的人,整個醫(yī)療班也只是沉默一瞬,然后不知誰喊一句“下一個”,就又重新投入到救治的工作中去。
沒有時間悲傷,沒有時間害怕,甚至沒有時間祈禱下一個抬來的不是自己的親人。
雪間第一次看著手底下的族人漸漸閉上眼停止呼吸時,只感覺手腳冰涼,是千手音握住了她,告訴她下一個傷者已經來了。
不能猶豫,一刻都不能猶豫。雪間這樣告誡著自己,熟練地拿紗布包扎好族人的傷口。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轟鳴漸漸減弱,送來的族人也少了,整個醫(yī)療班這才算松了口氣,知道這場戰(zhàn)爭已經結束了。
“和宇智波的戰(zhàn)爭果然是最緊張的?!庇腥艘黄ü勺诘首由希檬滞竽ㄈヮ^上的汗水。
千手音從外面走了進來:“雪間,傷員都送出去了嗎?”
“是,剛剛最后一批已經送回去了?!毖╅g已經非常熟悉流程,“剛才桃華姐來過,大部分人跟著傷員已經啟程了?!?br/>
千手音看了看在帳篷中收拾東西的幾人,點了點頭:“族長他們已經在打掃戰(zhàn)場了,我們也撤吧?!?br/>
雪間剛要回答,突然渾身一激靈,大喊道:“有敵人!”
幾乎是同時,帳篷外傳來轟的一聲,漫天的火光燃起,眨眼之間便吞噬了帳篷。
醫(yī)療忍者的戰(zhàn)力雖不強,但素質卻十分過硬。就在雪間發(fā)出警報的同時,所有人從帳篷中一躍而出,躲開了第一輪襲擊。
能夠避開她的大部分感知,恐怕來的不是善茬。雪間邊在林間跳躍邊從手腕上的封印陣中解出刀,握在手里嚴陣以待。
茂密的叢林中,十來個深藍色的身影在后面緊追不舍。
“一,二,三……十五。居然有十五個嗎?”千手音捂著右臂,“偏偏挑這個時候?!?br/>
方才的爆炸并沒有波及到千手音,只是一塊被炸飛的木頭刺入了她的右臂,鮮血須臾便浸透了她的衣衫。
與此同時,千手這邊只有七個人,還都是清一色的醫(yī)療忍者。雪間在隊伍的最后,在心里飛快地計算著雙方的戰(zhàn)力差距以及撐到救援的時間,發(fā)現(xiàn)幾乎不可能在他們追上之前等到援軍,而且從方向上看宇智波正逼著他們離大部隊越來越遠。
這支宇智波的小分隊應該是無意間發(fā)現(xiàn)他們的,否則早在他們把傷員運出去前甚至更早就發(fā)動攻擊了。這十五個宇智波最大的也不過十五六歲,最小的可能還不到十歲,應該是作為后援或銜接部隊接應主力的,只是因為某些原因碰巧撞見了他們。
也就是說,他們沒有接應部隊。
然而即便是十幾歲的宇智波,也不是醫(yī)療忍者能抗衡的。讓大部分人存活下來的唯一方法,就是必須有人當誘餌調離一部分人,剩下的人才有可能干掉其余的宇智波。
而目前千手里的最高戰(zhàn)力,就是自己。
不過片刻功夫,雪間便已清晰地做出判斷。她驟然停下,踩著樹干反向彈了出去,手起刀落抹過反應不及的一個宇智波的脖子。
為首的宇智波少年吃了一驚,帶領其他人落在樹上,面對著擋在他們前方的雪間。
“雪間!”音大喊道。
“快走!”雪間頭都不敢回,集中精力一錯不錯地盯著這群人,“去告訴父親來救我!”
“想逃?”站在前面的幾位見狀宇智波一擁而上。
雪間低頭避開來人的刀,架住從側面襲來的苦無,扭身將向她刺來的宇智波踹出去,同時在刀上附上風遁,朝一個年紀與她差不多大的少年砍去,卷走他胳膊上的一大片血肉。
千手音看了看憑一己之力暫時擋住宇智波的雪間,又看了看身后的五名族人,最終心一橫:“走!”
“音大人!”
“走!”音怒吼道,“這是命令!”
雪間感知到千手音一行人的查克拉越來越遠,反手丟出一個起爆符,迫使剛要去追擊的一個宇智波不得不退開,結果代價就是左臂被砍了一刀。
不過萬幸的是,不是人人都是宇智波泉奈。
雪間看著剩下的十名宇智波想。
但是這樣下去,恐怕下一波就擋不住了。雪間緊握著刀,深吸一口氣大喊道:“我是千手佛間的女兒千手雪間,你們族長不是一直想殺我嗎,現(xiàn)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她的身份,是她能吸引宇智波的最后法寶。
說完,她扭頭就往另一個方向跑。
為首的少年怔了一瞬,帶著全部的宇智波追了過去。
雪間看著后面的十個人,松了口氣。十名宇智波如果分散開,兩撥人都有可能被解決掉,而集中全部力量追一個,勝算則是百分百。
在兩者之中,雪間的身份顯然更有吸引力。
這次千手和宇智波交戰(zhàn)的地方,是火之國北部的一片森林。雪間沒有來過這片區(qū)域,并不知道在往哪個地方逃,只是腳下越來越高的地勢讓她實在感覺不妙。
再這么跑下去,恐怕就要被逼上山了。
左邊是音奶奶離開的方向,而右邊感知中傳來的大批查克拉卻讓雪間的心情跌到谷底。
因為那其中,有宇智波泉奈的查克拉。
那就只能從這群人里突破了啊。雪間咬咬牙,控制著呼吸不讓斷掉的肋骨插/進肺里。她側身躲開從后襲來的豪火球,抬手擋住照著她腦袋劈下來的刀,左手成拳朝對方胸口打去,被避開后急忙瞬身后撤,躲過了擲來的手里劍。
宇智波也看出了雪間的意圖,逼著她不斷后退,直讓她沿著坡退到高地上去。雪間一拳將一個宇智波錘進地里,以右腹被對穿為代價,砍下了一個十幾歲少年的右臂。
五個,還有五個。
不算那個被砍掉胳膊的,還有四個有生戰(zhàn)力。
后面追來的宇智波已經分為左右兩路包抄過來,如果這一波再突破不了,就陷入死地了。
想到這,她拼盡全力與剩下的五人戰(zhàn)在一起。她擲出僅有的一枚閃/光/彈,在擲出的同時閉上眼睛,僅憑感知精準地抓住一個宇智波下意識遮住眼睛的瞬間將刀送入他的心臟。
一道寒光近在眼前。雪間看清了襲擊的方向,然而失血過多造成的眩暈讓她眼前一黑,身體躲避不及,胸前被戳了個洞,同時戰(zhàn)斗的本能讓她的左手掏出苦無,狠狠地捅進近在咫尺的對方的喉嚨。
她的身體重重跌落在地上,喉嚨一甜吐出一大口血來。她只覺得眼前忽明忽暗,一呼一吸都變得十分沉重,耳朵嗡嗡作響,隱約間看到好像有人走來。
“居然殺了我們那么多人,真是小看你了?!睌啾凵倌暌а狼旋X,眼睛里惡狠狠的光仿佛要把雪間撕成碎片,“雖然不能殺了你,但不捅你兩刀難解我心頭之恨!”
說罷,他用左手握著的刀朝著雪間的左腿狠狠扎了下去。
雪間慘叫一聲,強忍著幾乎讓她全身痙攣的疼痛,腰腹用力,抬起上半身,額頭上暴起青筋,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刀從右向左劃去,在那少年的咽喉處留下一道細線。
少年顯然沒想到瀕死之際的雪間還能爆發(fā)出這么強的力量,不由得睜大眼睛,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發(fā)出“咯咯”的聲音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塵土。
這是最大的那個少年,剩下的兩個,只有十一二歲。
雪間還是有機會突破的。然而,她卻擲出最后一顆煙/霧/彈,然后頭也不回地朝山頂去跑去。
已經沒有意義了,宇智波的大部隊已經圍過來了。
她拖著受傷的腿拼命往上跑。樹林越來越少,遠處的光亮逐漸變強,等到雪間鉆出樹林,呈現(xiàn)在她眼前的是一個斷崖。
她挪到斷崖邊往下看,只見下面深不見底,崖下瘴氣彌漫,霧蒙蒙的一片,勉強能看見茂密的森林若隱若現(xiàn)。
身后的森林傳來響動。雪間一回頭,看到十幾名宇智波從林中躍出,為首的正是宇智波泉奈。
她看到泉奈停在了不遠處,就那么看著她。
不能,絕不能被宇智波抓住。
這是她幾乎要罷工的大腦做出的最后反應。
她的腦子里裝著太多千手的機密,一旦被宇智波抓住,寫輪眼會把一切都掏干凈。這樣的代價,千手承受不起。
看著逐漸逼近的宇智波,她抬起頭,最后看了一眼南方,眼中滿是遺憾和不舍——
對不起,爹爹,哥哥,我回不去了。
她注視著泉奈震動的目光,決然地后退一步,朝著斷崖縱身一躍而下!
“雪間————”
泉奈奮力撲去,指尖卻只碰到了雪間的衣袖。
他看著雪間墜入崖下,咬牙閉上了眼,抓空的那只手緊緊地攥成拳頭。
再睜開眼時,一顆新的勾玉出現(xiàn)在猩紅的寫輪眼中,完整的三勾玉在泉奈的眼中緩緩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