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安排的女傭在聽到趙佑媛書房的聲響時,上樓敲了敲門問道:“宗姬,您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嗎?”
趙佑媛趕緊穩(wěn)住心神,強自平靜口氣:“沒什么,我在打游戲。你先下樓去休息吧?!?br/>
在這個世界上,她誰都不能信任。
宗人府按著皇室的要求,給她安排了兩個傭人一個廚師,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眼里呢。宗人府有督察廳,整理每個宗親的生活報告,形成月報定期報給皇帝。里頭的信息還不是這些朝夕相處的傭人提供的?
所以電腦上的內容,她決不能讓這些人看到。
“好的,宗姬,您若有什么吩咐就叫我?!眰蛉瞬灰捎兴聵侨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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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佑媛反鎖了門,坐回電腦前。
她口干舌燥,終于確定這不是自己的幻覺。震驚過后,一種難以名狀的喜悅仿佛一束陽光,穿透了封閉寂寞的心房。
她不是孤獨的一個人,有人是知道她的。
她有穿越回去的希望了。
回家對她的意義,更是回到了她熟悉并安心的環(huán)境里。
她拿起鼠標,卻找不到光標,就把手放到鍵盤上打字,可是不管怎么敲擊,屏幕上依舊沒有亮出其他字跡。
她急的一拳捶在鍵盤上,恨自己上輩子不學當黑客,眼下想和對方交流,問問對方是誰、在哪里都做不到。
他為什么會知道她的來歷?穿越這件事情,原本除了她自己以外,理應不會有任何人知道。難道當時穿越的不止她一人,或者蟲洞里還有其他倒霉鬼?
對方是不是有了回去的辦法?她現(xiàn)在是皇族的宗姬,雖然沒有實權,地位和財力卻是有的,也許這個身份能為他們帶來很多幫助。
一瞬間,趙佑媛對趙宣的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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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很短又很長的時間內,趙佑媛暢想連篇,直到屏幕上亮起了下一句話。
“按照吩咐去做?!?br/>
依然是這樣的言簡意賅。
趙佑媛靜下心來等著,一秒過去,兩秒……似乎時間走得特別漫長,距離特別遙遠,又對方似乎在斟酌什么,等得她額頭都沁出了汗。
“大俠啊,你打鍵盤是手殘嗎?利索點?。 壁w佑媛喃喃自語,恨不得鉆進屏幕里順著網線爬到對面一探究竟。隨即樂觀地想到,沒準兒此人跟自己一樣,用慣了拼音打字,被這個世界的打字法坑了一臉血呢。
在這種又憧憬又心急如焚的心情下,她終于等來了對方的命令。
“入國子監(jiān),期限,三個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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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幾個字后,趙佑媛眼前一黑,一萬頭草泥馬在心頭呼嘯而過。
坑爹。
太多的想法一涌而上,她覺得自己就像《十冷》里面被吐槽欲卡到死機的男主角一樣,心情復雜得就像被澆了一層瀝青。
說好的結伴回去的辦法呢!
去國子監(jiān)跟穿越回去有什么因果關系嗎?
你真的是要幫我回去嗎?
最重要的是——
“你特么早跟我說一個星期也好??!”掀桌!
她明天人就要去九皋中學了,對方卻讓她去上國子監(jiān),坑爹也不帶這樣玩的啊?
趙佑媛喪氣地想要跟對方問問清楚,手放在鍵盤上才想起來自己不能打字。
不知道對方是為了杜絕什么,才設置成這樣單向性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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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上的字跡還是亮著,這一次再也沒有閃出其他的指令。
趙佑媛不死心地盯著屏幕,好像這短短的二十幾個字,里面包含著穿越回去的密碼,只要破譯了就能回家。
一連串的問號涌上,思維成了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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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著吩咐做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可是對方到底是懷著什么目的,她去了國子監(jiān)又能干什么?
是不是因為對方在國子監(jiān),才讓她去找他?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分明他從國子監(jiān)出來找她比較容易吧。
或者說難道國子監(jiān)有特殊的多維通道,有特殊的打開新大門的方式,大家要在國子監(jiān)集合,收集七龍珠走向新世界……打住,打住。
趙佑媛趕緊停了自己的腦洞,心里總還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可是又想不出來。
眼下似乎也容不得她選擇或拒絕。
畢竟這可是唯一的一點希望。不知道國子監(jiān)會發(fā)生什么,但她必須去看一看。
任何的猜測、揣度都是徒勞的無用功。
她并不擅長推理,可也知道,這個時候最明智的選擇是照做,然后再伺機看情況應對。
趙佑媛這一晚上都在失眠中度過了,臨到清晨天蒙蒙亮,她聽到樓下值班女傭換班,廚房有了動靜,輕手輕腳地做起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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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來的很早,值班傭人打鈴叫她起床時,宗人府就過來了。他們今天陪她入學報到,算是盡了他們的職責。
桌上擺好了早餐,四盤點心,兩個小菜,一個湯。趙佑媛卻沒什么胃口,直接對宗人府說道:“我有一個請求,希望您能慎重考慮?!?br/>
宗人府這個叫李能的官員并非宗室,而是通過考試進來的編制人員,聽到趙佑媛這么正色的說話,嚇了一跳:“宗姬您講?!?br/>
結果趙佑媛開門見山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差點坐不?。骸拔蚁肴颖O(jiān)上學,可以嗎?”
她是個橫平豎直的性格,越重要的事情越不喜歡迂回繞彎,所以把宗人府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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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能郁悶極了。這個事肯定不在他能插話的范疇內,他就是個跑腿的。而且據(jù)他了解,入學一事是他的上級擬的文件,上上級批示通過了,拿去給東宮看了才落實,也就是說那一位才是說了算的。
像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想法通常多變,一天一個樣,也許能勸著她打消念頭就好了?!斑@個……宗姬,學校手續(xù)都已經辦好了,去哪里上都是一樣的?!?br/>
九皋中學也是全國著名的優(yōu)等學校,達官顯貴,豪門富商,都樂于把子女送進來。把趙佑媛送進去,也不算太怠慢她。當初問她意見,不過是走走形式。
“宗室入宗學,我的要求并不過分吧?再說我們昨天看到的,那個謝家的帥哥都能念國子監(jiān),我是皇族為什么就不可以?”
為什么不可以?你們倆身份差別大著呢!
就憑人家是正兒八經出身的,人家的受教育權就站得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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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能在這個體系呆了幾年,有些門道也能揣摩出來。
安排趙佑媛去九皋中學,并非是毫無緣由的,宗人府也是出于充分的政治考量。
趙佑媛入籍這件事,雖然皇帝力排眾議,尊重了太子的意見,但是老人們終究心中是不舒坦。
老慧親王代表的,也是皇族里不少老人的陳舊觀念。在老人們眼里看來,現(xiàn)在的后生晚輩已經體會不到當時皇室動蕩的痛楚了。年輕的東宮觸及的,是一個無形的矛盾。
而那些老人,不少都曾經任職過宗人府一把手,舊情多著,消息渠道不比皇帝慢。趙宣身為儲君可以不買老人的面子,那些老部下們能嗎?
這時候要是再讓趙佑媛入宗學,那就是明擺著只聽東宮的話了。再說想當年,孝皇帝的私生子因為作大死,謀刺儲君想取而代之,結果連入族譜的待遇都沒有呢。他們對趙佑媛已經挺寬容了。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宗人府對宗室的教育負責,卻不對宗室受教育的成果負責,他們只負責在職責內給她安排好一切入學就讀事宜就可以了。
出于這點權衡,宗人府自然選擇了遵循中庸之道,兩邊不去得罪。
結果他們好不容易搞定了趙宣那頭,轉過來宗姬又不肯配合了,他們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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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對國子監(jiān)是有貢獻的,他們家的宗學并入國子監(jiān),每年又交納天價的維護費和學雜費養(yǎng)著學校,入學一事無可爭議。而至于您……”李能腦筋靈光一閃,突然get到了什么!
“等等,莫非您一定要去國子監(jiān)的原因是……昨天看中了那位謝家的少爺?”
宗人府瞬間腦補出了一幅一見鐘情虐戀情深的畫面!
他因為在宗人府處于底層工作人員,對上流這些世家也并不是很熟悉,只是學會了認車旗,但哪個家族哪些人他就不清楚了。不過這樣也不妨礙他記得昨天那個少年,因為平心而論對方長相真心驚艷,風采也夠優(yōu)雅。
他也確實有印象,國子監(jiān)有位謝氏主家的少爺,極受歡迎。
從這個角度想,宗姬突然態(tài)度大變要求轉學國子監(jiān),就很能說得通了。
“原來是這樣……”李能若有所思道:“宗姬您看這樣如何,我?guī)湍蚵犚幌履莻€人,您呢,就在九皋中學安分上學,我在月報里請殿下為你們倆安排安排?!?br/>
趙佑媛被他的腦洞驚呆了,這腦洞簡直清奇!
此人不去寫是浪費才華。
“我只是想!去!國!子!監(jiān)!”她咬牙切齒地強調道:“跟謝家少爺沒有關系!”
這個誤會真是大發(f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