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灘處,夜鶯的身影已消失無蹤。
白青嶼仍是那副目瞪口呆的樣子,久久無語。
“畫人畫皮難畫骨,這夜鶯也夠狠得下心的,居然找來畫骨鏡,重改自己的皮相變成你的樣子?!睜T蟲蟲變成小蛇的模樣,嘖嘖發(fā)聲:“鳳三的魅力夠大的啊,這女人舍了一身妖力不說,連剝皮剔骨這種痛都能忍了,就為了睡到他!”
它說了半天見白青嶼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忍不住一尾巴抽她臉上,“傻了你?”
白青嶼一個(gè)激靈回過神,猛拍大腿,“6666啊!”夜鶯這姐們簡直是女中豪杰啊,那什么畫骨鏡堪稱異世版整容神器,要是把那玩意兒搞到手,這世上廣大丑女就再也不用考慮終身大事的問題了!
燭蟲蟲嘴角一抽,簡直對她的反應(yīng)無語,“你丫就一點(diǎn)也不擔(dān)心?”
“擔(dān)心啥?”白青嶼不明就里的問道,不就是那夜鶯變成她的樣子跑回去色誘鳳三狐貍嗎?
“她要是能成功睡到鳳三,算我輸。”
“你的心別放太大,畫骨鏡不但能將她的容貌變得與你一般無二,更能改換氣息,任那臭狐貍是火眼金睛短時(shí)間內(nèi)也未必能發(fā)現(xiàn)?!睜T蟲蟲見她半點(diǎn)也不著急,開口提醒道。
“她要真能成功那也算她能耐?!卑浊鄮Z一撩袍子盤膝直接坐下,一臉的桀驁不馴。笑話,鳳老三要是連自己媳婦都認(rèn)不出,那雙狗眼招子也不用要了。比起結(jié)果來,她倒是挺好奇鳳三狐貍看到變成自己模樣后的夜鶯會是什么反應(yīng)。
是當(dāng)場揭穿?還是陪著她把戲演下去?
“對了,得提醒提醒小八,夜鶯那姐妹盡力演出,咱們也要全力配合不是!”白青嶼趕忙給小八傳音過去,那小家伙剛巧找到鳳元瑤幾人,正準(zhǔn)備趕過來的救她,白青嶼連忙阻止了,讓他們晚些再過來,先回雎鳩院看場好戲。
可惜啊,白青嶼好生遺憾,不能親眼看到那臭狐貍犯囧的樣子了。
偏偏眼前這個(gè)妖力凝結(jié)出的牢籠還不太好打破,白青嶼又戳了戳光幕,疑惑道:“這夜鶯只是個(gè)奴婢,雖說一直垂涎鳳三狐貍的美色,但一直以來都是有賊心沒賊膽,這次到底是哪來的底氣?”
“你是說背后有人幫她?”
“廢話,那女人恨我入骨,用了那么大力氣只為了復(fù)制我的模樣,只為將我困在這兒?鐵定還有下手。”白青嶼摸著下巴,摸出一包糖豆吃了起來。
燭蟲蟲見她這么悠閑,只道是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萬一一會兒來的是個(gè)對付不了的大佬怎么辦?”
“要真是大佬費(fèi)得著玩這種手段?”白青嶼哼了一聲,有那實(shí)力直接將人錘死還犯得著搞這些彎彎繞繞?“我倒是好奇,一會兒來的人會是誰?”她舔了舔略微干澀的唇瓣,嘿嘿一笑,黑眸里流光一閃,邪氣逼人。
……
“到底怎么回事?”鳳元瑤無比疑惑,揪著小八的兩個(gè)爪子問個(gè)不停。他們原本在西鳳樓里吃酒吃的正是起興,中途外院陰陽系的老頭卻突然找了過來,說是白青嶼在內(nèi)院出了事,讓他們趕快過去。
當(dāng)時(shí),黑澤和姬夜染便察覺到不對,只是不動(dòng)聲色,跟著過去,但半路上那老頭突然對他們出手。黑澤一掌將他拍死后,才發(fā)現(xiàn)竟是一個(gè)假冒的。但怪就怪在,這冒牌貨與正主不論是容貌還是氣息都一般無二,只有出手時(shí)妖力和妖魂露出了破綻。
接下來,小八趕來找到他們,自然而然鳳元瑤他們也想到了聲東擊西這一點(diǎn)。
事情的經(jīng)過白青嶼剛剛已傳音簡單陳述了一下,小八在中間當(dāng)起了傳聲筒。
“那女人現(xiàn)在被困???”姬夜染眉頭皺緊,就要?jiǎng)由碇畷r(shí)卻被黑澤一把拉住。
“若非有把握那女人會叫我們晚些再去?她玩起陰的來不將對方坑的哭爹叫娘就不錯(cuò)了?!焙跐缮硖幘滞夥吹估潇o。
姬夜染抿了抿唇,目光仇視的睨到他肩上,伸手就將鳳元瑤給揪了起來。
“倒真是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奴才!”
“這也能怪到本宮頭上!!”鳳元瑤四個(gè)爪子掙扎著朝黑澤投去求救的目光,“臭大蛇,你就看著他欺負(fù)我嗎?”
黑澤眉頭輕輕一蹙,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輕輕看了姬夜染一眼。
“哼!”姬夜染一把將她丟回地上,寒聲道:“按照那女人傳來的消息,剛剛冒充陰陽系老頭的那人怕是也經(jīng)由了畫骨鏡剔骨改容,所以咱們一開始才沒看出破綻?!?br/>
鳳元瑤梳了一下自己的尾巴毛,又竄到了黑澤的肩頭,“夜鶯那個(gè)小婊砸是從哪兒搞來的這寶貝?本宮當(dāng)初明明叫她滾回封地去了,居然敢陽奉陰違還給嫂子下套!一會兒看我不弄死她!不對!”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雞賊的笑了起來,“眼下那夜鶯變成了嫂子的模樣,必然是要去雎鳩院勾引鳳三的,剛才連我們都被那冒牌貨給騙著了,你們說鳳三會不會……”
姬夜染金眸微微一瞇,那一瞬他臉上的寒氣竟無端消散了不少。
“回去!”
“干嘛?”
“看戲!”
雎鳩院外,一道身影徘徊在外,夜鶯躲在暗處以妖力凝結(jié)出水鏡,水波之中倒映著一張妖嬈至極的面容,額間那朵妖花吞吐著嫵媚之氣,五官輪廓每一寸都令人沉醉,唯一顯得突兀的便是那雙黑眼珠子,像是萬千腐水匯聚發(fā)酵后化成的黑色,充斥著惡毒的羨慕與嫉恨。
夜鶯摸了摸這張不屬于自己的臉,手指滑落拳頭握緊,指甲緊嵌進(jìn)肉里,她深吸一口氣,大步從暗處里走了出來。
月獠守在大門處,看著徒步回來的‘白青嶼’,未覺有異,頷首行禮道:“王妃?!?br/>
夜鶯自是認(rèn)得他的,為裝的似模似樣,故意朝月獠微微一笑,甚是親和道:“辛苦了?!?br/>
月獠聽到這句話,低埋的腦袋上面色叫個(gè)古怪。
這也怪不得夜鶯一來就露出破綻,她壓根沒和白青嶼有太多接觸,只道這女人能得君上眷顧,必是個(gè)兩面三刀之輩,人前人后極會裝模作樣的。
在她心中,鳳瀾淵就是山巔上的皚皚白雪,云端上的縹緲神祇,可望而不可及,這般優(yōu)雅高貴如仙出塵的君上,自不會喜歡那種粗鄙之輩。于是乎,她頂著白青嶼那張臉,擺出一副端莊賢惠的架勢,蓮步輕搖,搖回了院子里。
花園廊橋間,遠(yuǎn)遠(yuǎn)地她便看到了那具讓自己迷戀了千百年的出塵身影。
逆光之下,鳳瀾淵若有所感的抬起頭,輕笑著:“回來了……”喑啞的嗓音輕拖間帶著一絲難為人察覺的變化,原有的暖意不覺逝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