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該去醫(yī)館給周二郎換藥的日子,唐甜已提前看過,他恢復(fù)的還不錯,皮膚雖然還有點紅腫,但已經(jīng)不再往外滲毒液了,看來他臉上的毒已經(jīng)成功解了。
下一步的治療主要是防止皮膚產(chǎn)生瘢痕增生,雖然周二郎并不是疤痕體質(zhì),但畢竟他臉上中毒日久,毒瘡侵蝕到了皮膚的真皮層,還是得小心對待。
表哥一大早便趕了過來,上次的治療他沒趕上,這次他十分上心。
拉著周二郎上看下看,問東問西,生怕他有哪里不妥當(dāng)。
又給周二郎帶來一只雞,一只會下蛋的母雞,還特意交代唐甜,千萬別殺了,留著下蛋給周二郎補身子。
唐甜郁悶,她家像是很缺雞蛋的樣子嗎?
三人照例坐了村口王伯的牛車來到了鎮(zhèn)上。
天池的瘟疫鬧得人心惶惶,街上的人比往日少了一大半,三人很快便到了醫(yī)館。
表哥一路走一路催促:“唐胖子你快點,人家福壽堂生意那么好,你再不快點,等輪到我們都要中午了。”
這女人真是!
做菜倒是一把好手,做人卻太不懂事,總不把自家夫君的事放在第一位。
他還記得表弟考試那天,眼看就要進(jìn)考場了,她竟非要表弟去給他買什么綠豆糕,現(xiàn)在想起來,他都還忍不住想生氣。
唐甜思考著周二郎的后續(xù)治療,根本沒聽到他說了什么。
表哥健步如飛,一下沖進(jìn)福壽堂里,他身手敏捷,追上剛跨進(jìn)門檻準(zhǔn)備去排隊的兩個人,夾在了他們前面。
緊接著,周二郎和唐甜才慢悠悠進(jìn)入醫(yī)館,一抬眼,便看見表哥站在隊伍中,沖他們眉飛色舞:“唐胖子,學(xué)著點,你速度太慢了?!?br/>
卻見周二郎搖搖頭,而唐甜竟似沒看到他一樣,徑直朝后堂而去。
什么情況?看病不用排隊的?可以加塞兒的?
他一臉懵逼進(jìn)入后堂的時候,佟掌柜正在查看周二郎的傷口:“傷勢恢復(fù)的不錯,可以進(jìn)行下一步治療了?!?br/>
表哥一頭霧水:“還有下一步治療啊,這,怎么治?”
他以為今天就只是讓大夫看一下傷口恢復(fù)的怎么樣,最多再上點藥啥的,沒想到還有后續(xù)的治療。
佟掌柜解釋道:“接著會用特制的藥膏防止病人產(chǎn)生疤痕,同時使用解毒生肌的藥幫助傷痕進(jìn)一步恢復(fù),直至皮膚恢復(fù)如初?!?br/>
表哥瞪大了眼,不可置信:“恢復(fù)如初?恢復(fù)成沒受傷時的樣子?”
佟掌柜點頭:“只要病人嚴(yán)格遵醫(yī)囑,好好配合治療,是可以恢復(fù)的。”
表哥驚喜的搖晃著周二郎:“表弟,你的臉可以治好了,太好了,我終于能看看你長大后的樣子了?!?br/>
表哥竟沒見過周二郎的樣子?
唐甜疑惑,周二郎解釋:“小時候我父母到外鄉(xiāng)做生意便從村子遷走了,后來遭逢意外,我回鄉(xiāng)投親才又遇到了表哥?!?br/>
后來的事,她大概有點印象,他孤零零一個人來到村子找周家人,說是他的姨母,可周家人卻不知去向,周二郎便在那宅子里住了下來。
佟掌柜將周二郎叫進(jìn)去治療,唐甜和表哥等候在大堂外面。
唐甜捂住肚子:“哎呦,我肚子痛,我得出去一趟,表哥,你在外面守著?!?br/>
表哥蹙眉:“就你事兒多,去吧。”
這女人怎么回事,二郎需要她的時候,她偏要往外跑,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唐甜從后門進(jìn)入治療房,周二郎照例用了安神湯睡著了,佟掌柜也很識趣的退了出去。
她從空間實驗室里拿出了祛疤膏和祛疤敷貼出來,這祛疤膏是研究院新研制的藥物,對防止疤痕增生很有效果。
她將祛疤膏擠入提前準(zhǔn)備好的廣口瓷瓶里,又為周二郎將祛疤貼平整貼在他臉上。
做完一切,她打開門,佟掌柜正在外面等候,她將祛疤膏交給他,交代了后續(xù)的事項,便趕緊從后門離開。
繞了一圈,從前門進(jìn)入醫(yī)館,表哥見她回來,狐疑望著她,上個茅房怎么去那么久,這女人到底干什么去了?
此時,佟掌柜和周二郎也一起走出內(nèi)堂。
表哥望著周二郎去掉紗布的臉,眼睛亮了亮:“真神奇啊,福壽堂的神醫(yī)可真厲害!”
原來膿瘡的地方雖然還是紅紅一片,但疙瘩完全不見了,皮膚看起來十分平整。
又瞧見他皮膚表面貼了一層薄薄的透明東西,便問佟掌柜:“大夫,我表弟臉上那是什么?”
他哪兒知道是什么!他先前就沖著周二郎的臉研究半天了,怎么也推斷不出,那層薄而透的東西究竟是用什么做成的。
他又開始背稿子了:“這是一種特制的藥膏,抹在臉上片刻便會凝聚成透明的薄片,有助于傷口恢復(fù)?!?br/>
他拿出一瓶藥膏遞給周二郎,又交代了諸多注意事項。
表哥炯炯有神聽著,竟是比周二郎還用心,就差拿個小本本記錄下來了。
他瞪了唐甜一眼,這女人一副心不在焉不靠譜的模樣,表弟的傷還得他多操心。
三人出了醫(yī)館,時盡中午,天氣炎熱,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
唐甜撐開一把油紙傘放到周二郎頭頂:“太陽曬著會對傷口不利?!?br/>
周二郎在醫(yī)館里已經(jīng)照過鏡子了,本來他對這張臉是不報任何希望的,但看到銅鏡中那終于沒有膿包的臉,他還是異常欣喜。
如果他的臉真的治好了,這小丫頭會不會就不舍得走了?
他抱著這樣的私心,便也升起無比的期待,希望他的臉能快點恢復(fù)。
所以當(dāng)唐甜說太陽會對傷口不利時,他主動接過了傘,將唐甜拉近一些,也拉到了傘下。
旁邊的表哥嘴角抽了抽,沒眼看呀,沒眼看。
他不是人嗎?他不怕曬嗎?周二郎怎么不問問他要不要打傘!
此刻,屋頂上正飛檐走壁的男人眼角一撇,便瞧見一個圓圓的可愛小丫頭,正是那日給他做菜吃,讓他一見到便通身上下皆舒暢的胖丫頭。
他正想下去打個招呼,仔細(xì)一看,怎么她身邊還有個男人?兩人竟還挨得那么近!
他站在屋頂上,沒來由便覺得胸口發(fā)悶,通身都難受。
他不舒服了,而他不舒服的后果很嚴(yán)重。
快被曬成人干的表哥怨氣很重,在路過一個茶攤前,他往里一坐,不走了。
氣哼哼:“二郎,我渴死了,走不動了?!?br/>
周二郎見他臉都被曬紅了,便也進(jìn)入茶攤,坐在了表哥旁邊。
唐甜抬腳要進(jìn)去,腦海里卻響起狗子不滿的吵嚷:“別理他倆,快走,有霉氣,有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