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魚向陳嬸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先進去,隨后關緊房門。
從陳嬸的手里接過咖啡放在他面前,才道:“柳氏建設的標底泄漏,我知道是誰動的手腳?!?br/>
書房后的龍耀陽放下文件,身體向后靠進大班椅。
惺忪且飄渺的銳光在寧婉魚與陳嬸的臉上游蕩。
伸手,拿過桌子上的筆,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陳嬸,你先出去。”
“叔叔?”
寧婉魚話都沒說完呢,他就讓陳嬸出去。
“出去,或是辭職,你自己選。”
他沒看寧婉魚,語帶威脅的低沉話語是沖著陳嬸說的。
“太太?”
陳嬸一時也慌了手腳,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一面是龍少最寵愛的太太,一面是龍少不可抗拒的威嚴,這……
“出去!”
龍耀陽一聲嚴厲,陳嬸再沒猶豫,驚恐的退了出去。
房門啪的關上時,寧婉魚瞇著杏眸,撐大疑惑的目光。
她的小手垂在衣側(cè)拽緊裙擺,安靜的等著他的解釋。
龍耀陽沉默不語的喝了口咖啡,移開目光繼續(xù)在電腦上敲打,隨后才道:“這件事情你不要再管?!?br/>
小女人一陣冷笑:“標底文件一直在我手里,現(xiàn)在全世界的人都認為是我出賣了柳氏,你卻叫我不要管?”
“我已經(jīng)和柳老爺子打過招呼,讓你辭職。”
“龍耀陽……”她陡然間露出腥紅雙目,直呼他的名字怒不可遏般。
“陳嬸可以證明邱堇曾鬼鬼祟祟進過我的房間,是她偷看了我的文件,將柳氏建設的標底外泄,為了柳氏,我會對外公開這一事實?!?br/>
她義憤填膺的轉(zhuǎn)身,顧不得龍耀陽是否同意或是生氣了。
身后,一道無情的冷音:“你沒有證據(jù),婉婉,沒有人會信你的話?!?br/>
她攸的停下腳步,怒目一瞪:“證據(jù),我會找到?!?br/>
房門砰的一聲被甩上。
辦公桌后,龍耀陽丟掉手中的鋼筆,沉沉的吐出一口氣。
抬起右手揉捏著眉心,疲憊不堪的神態(tài)從眼底泄漏而出。
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龍老夫人在門口左右張望了下,才得意又不屑的走進去。
“那女人果然找你了?”
龍耀陽聞所未聞,重新轉(zhuǎn)向電腦屏幕繼續(xù)之前的工作。
“耀陽,你不會真的公私不分,為了那個女人把整個龍氏搭上吧?”
男人眉眼不抬,疏離且冷漠的態(tài)度。
“我在工作?!?br/>
龍老夫人的表情凝了凝,帶著不滿:“我這么做,可都是為了你和龍氏,那女人里外不分給別人打工,誰知道她會不會是第二個萬麗娜……”
“媽!”龍耀陽不耐煩了,攸的從辦公桌后站起來,拉著龍母來到門口,要將她送走。
龍母推搡著掙扎開,目光更加幽冷道:“看你這個樣,是要為了那女人把我送進監(jiān)獄了?好啊,反正你已經(jīng)這么對你弟弟了,又害死你的繼父,現(xiàn)在也不差我一個?!?br/>
她這么說完,男人的目光已經(jīng)沉到谷底,冷的猶如千年冰霜。
就連龍母,都不禁害怕的顫了顫,硬挺著腰板站的筆直。
“我說錯了嗎?”
她被龍耀陽無情的推出書房,再無言語。
龍母氣結(jié),回身,往他和寧婉魚的臥室看了眼,快速步下樓梯。
在浴室里泡了盡一個小時的澡,也沒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
她想,那男人今晚不會回來睡了。
從浴缸里站起來,匆匆擦干身體,簡單的圍了浴巾,走出去。
連浴巾帶身體狼狽的摔進大床里。
閉目,對著天花板。
腦中的記憶一片片閃過,從她落江,龍耀陽背對著她游向邱堇開始。
現(xiàn)在,他又為了保護那個女人而放棄她嗎?
翌日。
寧婉魚很早就趕到柳氏建設,從她進大廳開始,周圍對她指指點點的聲音絡繹不絕。
更有甚者,直接冷笑著指桑罵槐道:“虧的經(jīng)理那么照顧她,原來是個吸人血的蜘蛛精,把柳氏建設害成這樣還敢來?”
“就是,恬不知恥的女人果然厲害,連臉都不要了?!?br/>
電梯門打開,大家陸續(xù)往里走,寧婉魚站在最后一個。
先進去的幾個女人擋在電梯口,到她上時,那幾個女人排成排擋住她:“等下一趟電梯吧,這里沒位置了?!?br/>
寧婉魚的目光投向里面,那里面,明明還能容納四、五個人。
這些人故意針對她也不是什么新鮮事了,又不是第一次。
女人停下腳步,往后退開,電梯門關上時,她盯著里面的幾個女人竊笑鄙夷的表情。
電梯門前空無一人,小玲急促跑來的腳步聲便通透起來。
氣喘吁吁的來到她面前,半彎著身體喘氣:“婉魚,你在這里就好了,出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br/>
集團內(nèi)部太過復雜,現(xiàn)在又因為標底泄漏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
小玲只好拉著她來到柳氏建設的大樓外說話。
開口第一句便是:“婉魚,你不會真的為了龍少而出賣柳氏吧?”
寧婉魚的眉頭一攏,清澈的大眼里浮動著受傷,難過,不敢置信。
小玲一看她這副表情,懵了手腳的搖頭道:“婉魚,你先別難過,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相信你?!?br/>
她咬著唇,摳著手指低頭,小心翼翼的聲音:“只是,現(xiàn)在大家都這么說,你是龍少的女人,這次投標,只有龍氏集團沒受到任何波及,穩(wěn)穩(wěn)的拿下標地,而其它幾家最有實力的公司卻被傳出串標的嫌疑,更有內(nèi)幕人稱,將柳氏集團標底泄漏給他們的,就是龍氏集團的人,所以……”
寧婉魚沒說什么,轉(zhuǎn)身就往柳氏大樓走,表情陰冷。
小玲也急了,從身后追了上來扯住她:“婉魚,你不要生氣,我不是懷疑你,只是經(jīng)理讓我有話捎給你?!?br/>
寧婉魚再次停下腳步,詫異轉(zhuǎn)身。
小玲微微嘆口氣,用復雜的眼光睨向她,垂頭道:“昨天的股東會議,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你,認定是你和龍少聯(lián)手設計了這件事,要追究你的刑事責任,經(jīng)理為了保住你,便謊稱是他喝酒疏忽把文件遺失過,跟你沒關系,現(xiàn)在,所有股東都在聲討經(jīng)理的罪責,連柳家老爺子都氣暈了。”
她喘了口氣,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你應該也知道,柳家老爺子這次把經(jīng)理叫回來,就是要鍛煉鍛煉他成為未來的繼承人,這次的事,老爺子很失望,經(jīng)理的大哥也在暗地里蠢蠢欲動落井下石?!?br/>
說到這里,小玲紅了眼眶。
寧婉魚瞇起杏眸,懷疑似的看著她。
小玲也覺得自己泄漏了太多不該有的情緒,抬起頭,勉強揚起笑臉:“經(jīng)理讓我轉(zhuǎn)告你,這件事情是他的錯,跟你沒關系,如果你覺得累可以先休息幾天避避風頭,這幾天他不在集團,怕有人找你麻煩,所以……喂,婉魚,你去哪啊?”
小玲的話沒說完,寧婉魚已經(jīng)轉(zhuǎn)身飛奔到街邊,攔下計程車揚長而去。
而小玲,還傻傻的站在原地半天摸不著頭腦。
剛剛,是不是她說錯了什么,惹婉魚生氣了?
坐進計程車的寧婉魚報上別墅的地址,半靠在后座椅上閉目養(yǎng)神,腦中閃過許多的事。
柳思聰陪她在風城看風信子的事,柳思聰在江邊拼了命的游向她,將她救起來的事。
他已經(jīng)為她做了許多,這一次,她不能再讓他替她背黑鍋了。
車子到達別墅后,她直接甩門下了車。
這個時間,龍老太太沒在家,出去參加聚會了,少有的留下邱堇一個人站在小花園里。
見她回來,那女人幸災樂禍的靠上來:“怎么?被開除了嗎?也是,一個出賣自己公司的人,哪有被留下來的道理?!?br/>
她呵呵一笑,轉(zhuǎn)身假意的欣賞花枝。
寧婉魚也不生氣,從她身后走過來,宛然笑道:“我正要謝謝你呢,要不是你偷偷看了文件泄漏給其它公司,我也不會被開除,更不會進龍氏了?!?br/>
“誰偷……進龍氏?”
邱堇剛想反駁沒有偷文件的事,一聽說她要進龍氏,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你想騙我,想套我的話?”
“騙你?”
寧婉魚噗嗤一笑,當著她的面給龍耀陽打電話。
“你說過讓我辭職,去龍氏工作,現(xiàn)在這話還算數(shù)嗎?”
正在開會的龍耀陽抬手示意大家噤聲,睿智的琥珀釋放著凝結(jié)的光:“你要來嗎?”
“嗯,我剛剛被辭退了?!?br/>
龍耀陽平穩(wěn)呼吸著,淡淡道:“我讓聶新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