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臣工,你們可是說完了?”
“難怪父皇每次朝會回來都是頭暈腦脹,原來諸位臣工議事的方式都是這樣啊?!?br/>
十二清亮的童音響起,壓住了那些吵吵嚷嚷的聲音。
眾人皆是一怔。
都是這樣?
這樣是哪樣?
還有,這失望的語氣,這里邊有幾個意思?
要是別人家的孩子,還可以怒斥一聲“黃口小兒不知所謂”。
可這是皇帝家的孩子,誰敢說?
本以為都不敢說,結果人家承恩公就敢說。
“黃口小兒,不知所謂,沒有上過朝的人,還敢在這里大放厥詞?”
站在這里的,應該是他的外孫才對。
被這么個毛沒長全的孩子占去了他外孫的位置,承恩公想想就覺得惱怒異常。
“我是代替父皇坐在這里的吧?”
十二依舊是含笑面對眾人。
眾人不能否認,便稀稀兩兩地說是。
“上朝之時,我在這里,就等于父皇在這里,是也不是?”
突然嚴肅起來的聲音和犀利的話語,讓朝堂眾人察覺出來一絲不對勁。
只有林丞相和兵部侍郎上前一步。
“十二皇子說得極是?!?br/>
“那么朱大人,你來說,藐視父皇,這是個什么罪過?”
十二對著林丞相和兵部侍郎點點頭,隨后問道朱尚書。
“朱尚書是刑部尚書,專管律法,想必應該很是清楚吧?”
朱尚書是承恩公一派的人,這事老皇帝都知道。
一般為了維護朝堂平衡,老皇帝都不會引起這種矛盾。
“這,這……”
朱尚書一時之間,倒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堂堂刑部尚書,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十二臉上難掩失望。
“孫侍郎,你來說?!?br/>
刑部孫侍郎性子耿直,誰都不靠,若不是因為老皇帝護著,早就被人擼下去了。
“回十二皇子,藐視皇權,輕者流放西北,重者斬立決。”
孫侍郎聲音鏗鏘有力,眾臣全都聽了個明明白白。
“朱尚書連這個都不知道,是不是仗著父皇性子和善,才如此懈???”
“孫侍郎,以后你要多多提點著些朱尚書,免得刑律記不住,再出了些冤假錯案,引發(fā)民憤?!?br/>
“我知道你們刑部整日里與罪犯打交道,很是危險。”
“看孫侍郎日日操勞,瘦的厲害,我代替父皇派幾個御前侍衛(wèi)跟在你身邊,免得你太累了?!?br/>
眾臣看著孫侍郎魁梧的身材,大如蒲扇的巴掌,一陣沉默。
十二依舊甜甜的笑著,看著沒有絲毫心機。
但是剛才的一系列決定,直接讓沉默的眾人不敢多說話。
白桑站在殿外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個誰,你真是要氣死人啊。
孫侍郎性子耿直卻不笨,他立刻就明白了這是要保護他的節(jié)奏。
“臣謝過皇上,謝過十二皇子?!?br/>
這全身上下,怎么這么得勁?
承恩公快要氣炸了。
他剛要說話,就聽見矛頭指向了他。
“承恩公,你是母后的父親,是太子哥哥的外公,父皇肯定也不愿意多責罰于你,你還是回府上去休息幾日吧?!?br/>
“說不準父皇明日醒過來,還要找承恩公促膝長談?!?br/>
皇后她爹滿肚子想說的話就這么被憋了回去。
哪怕在他的心里再覺得無所謂,太子睡了他爹的女人這事鐵板上的事實。
老皇帝醒來要處置皇后,處置太子,這都是理所應當的。
說不定,自己這個承恩公府都要保不住了。
這個小畜生……
當真會說話。
這簡直就是捏住了自己的七寸。
“程公公,你讓御前侍衛(wèi)們務必好好的講承恩公送回府上,多加照顧?!?br/>
“可不能出任何一點意外,免得父皇想念承恩公找不到人?!?br/>
“那母后和太子哥哥會很難過的?!?br/>
皇后她爹:(#?Д?)
“哼!”
無恥小兒,就知道拿著女兒和外孫來威脅他。
他還不得不受著。
什么多加照顧,就是要監(jiān)視著他。
承恩公甩袖子離開。
眼神瞥了一眼外面站著的一個侍衛(wèi)。
侍衛(wèi)似乎是什么也沒看到,只是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一動。
承恩公的離開,給了這些大臣極大的震動。
看著這個十二皇子小小的一個,說起話來簡直是滴水不漏。
在場的都是人精,誰聽不出來這是拿著皇后和太子在威脅承恩公。
不過,承恩公離開了,剩下的事就好說了。
干脆利索的解決了幾件事之后,眾人對十二的印象徹底改觀。
這真的是那個開蒙晚的孩子嗎?
思路清晰,口齒伶俐,特別擅長舉一反三。
還會把他們塘塞的話語反過來搪塞回去。
關鍵這還是個孩子,搪塞完了還在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他們問一句“跟著某大人學的,我說的不對嗎?”
這這這……
對對對,您說得都對。
上個朝從來都沒覺得這么累過。
卻也從來沒覺得這么痛快過。
“既然無事了,那就散朝吧,我也要回去給父皇侍疾了?!?br/>
“對了,林丞相,顧侍郎,你們二人隨我來,父皇知道你們去看他已定很高興。”
其余大臣:不,是你父皇的妃子一定很高興。
還有一些女兒在后宮的大臣滿眼羨慕。
十二默默將這些人記在腦海中。
回去查查有誰能給個恩典。
白桑聽見里面議事步入正軌之后,就帶著小黑離開了。
回到上書房時,見到了林丞相,那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云嬪已經握著父親的手,忍不住要流眼淚。
顧侍郎安慰了一陣,便把自己的想法悄悄告訴了女兒。
云嬪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女兒也是這樣想的,父親只管放心,若是……”
她隱晦地看了一眼十二,才接著說道:“肯定是沒事的。”
白桑卻左左右右地看著林丞相的腿。
“爹,你的腿真的好不了了嗎?”
“來,我給你診診脈?!?br/>
林丞相有些驚訝:“你還會這個?”
白桑:“我有什么不會?”
“我還會給你開方子,你記得回去吃藥?!?br/>
十二笑嘻嘻的看著這些,接過程公公手里的布巾給老皇帝擦臉。
看這臉色,應該是沒幾天了。
有些坐不住的,應該也快要開始蹦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