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中修葺主力是張大和風不離,其余只是助力,有事耽擱與否,問題不大。
風不離自抵達京城后,傷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好轉,花步搖私下還嘲笑過其行為之惡劣,簡直跟坑蒙拐騙良家婦女沒差別了,但明著可不敢當著副隊面說,即便是關系友好的隊長也只字不提。
柳嫣踩著積雪,在花步搖的陪同下來到族中。
里長找出一冊子,邊翻閱邊道:“我們這里風水好,原本良田都是有主的,可夫人也看到現(xiàn)在年景了,雖說沒餓死過人,但也沒多少家底兒了。即便來年開春,身上也沒多少力氣勁兒下地種自家地,還是先得給地主家打好工,有了肚底兒才能顧上自家地?!?br/>
“夫人現(xiàn)在住的那個宅子原主人也有百畝良田,之后被規(guī)整到族里,現(xiàn)在人連吃飽都成問題,更別說打這良田的主意了……找到了,夫人您看你要多少?”
柳嫣接過冊子瞄了眼,是自己能看得懂的繁體字,再掃了眼落款處的章印,道:“里長能帶我們去看看嗎?”
里長做出請的手勢,“夫人這邊請?!?br/>
三人來到白茫茫的大雪覆蓋之處。
里長鼻頭凍得通紅,用腳掃開積雪,露出凍裂的土壤,道:“夫人您看看,經歷干旱寒冬后,這片地兒的土壤也算得上好的,等來年開春,積雪融化了,土潤了,再用鋤頭給松松,就能繼續(xù)種糧食了?!?br/>
柳嫣雖說沒種過地,但來的路上見過土壤被天災毀壞的程度,覺得這里長還挺實誠,便微微頷首道:“還行,需得多少銀子?”
里長再次搓了搓掌心,哈著氣,道:“這里說話不方便,夫人跟我先回族里?”
族里有擋避風雪的屋子,總比在外頭來得強。
里長:“族中并不缺銀兩?!?br/>
柳嫣懂了對方意思,可也不想頂風作案,做出為難的模樣,“糧食的話,京城內已經嚴禁糧食作為交易手段,否則當為除斬,里長這不是為難在下嘛?!?br/>
里長聲音有些急,“倒也不必夫人全出糧食,銀子糧食各出一半,您看如何?”
柳嫣嘆息,“這,我得回去同夫君商量商量。畢竟這年頭,誰家糧食也不是大風刮來的?!?br/>
里長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光是簡單交涉,幾乎都是這位婦人出面,就家中地位彰顯。
對方說的是客套話,實際是在抬價。里長當然也明白其中緣故,又道:“不若,這糧食少出點,夫人也懶得再跑個來回,您看怎么樣?”
柳嫣笑瞇瞇道:“也行?!?br/>
原是想少出點銀兩,但如此一來,里長懷疑是小,若讓侯府管事知曉了,只怕出現(xiàn)倪端,派人去打聽。
柳嫣等人可經不起細打探。
各退一步,海闊天空。
從族里出來后,柳嫣裹緊了披風,“花花,待會兒我把東西放進書房,你引里長的人去拿?!?br/>
花步搖:“你上哪兒去?”
“宅子要修葺的地方太多了,況且那茅廁我越看越覺得不滿意……我想做個抽水蹲便?!?br/>
花步搖傻眼,“我滴乖乖,你理想還挺大。那你會畫設計圖不?”
柳嫣搖頭,但道:“空間有相關書,照著臨摹唄?!?br/>
“隊長……你行嗎?”花步搖表示懷疑。
柳嫣拍了拍胸脯,“我行的!”
真到了桌案上,柳嫣就瞪著宣紙和筆墨發(fā)呆了。
先不提用慣了中性筆,毛筆拿不穩(wěn),容易花了宣紙,但說這美術感……柳嫣就算是用中性筆也畫不出來這結構啊。
況且,柳嫣文化程度并不高,能識字全靠末世后勤奮自學,這也是她空間內有馬桶簡單抽水結構這種書籍的原因。彌補兒時欠缺的文學知識。
柳嫣咬了咬鼻頭,在花步搖淺笑下,見副隊正巧進屋,欲哭無淚道:“副隊救命……”
風不離干咳了倆聲,糾正道:“娘子又忘了?”稱呼不對。
柳嫣思緒還在設計圖上,茫然地看著風不離,“啊?”
風不離悠悠地嘆了口氣,步到書案一側,執(zhí)起柳嫣手邊的現(xiàn)代書,挑眉,讀出書名:“馬桶構造大權?”
“對!”柳嫣絲毫不覺不妥,道:“我思來想去,那茅廁修建的依舊不如意,半夜我掃了眼空間,可不就發(fā)現(xiàn)這本寶貝書了?”
風不離笑意止不住溢出,“娘子收集書的怪癖當真讓我刮目相看,絲毫不帶挑的?!?br/>
末世里,誰還注意這些書籍?。科?,柳嫣洗空了幾大圖書館,還是那種大型的在全國都排得上號的圖書館。其中一間占地約有三萬多平方,共六層,藏書總量達120萬冊。
柳嫣將之收入空間后,長達幾年時間進行歸整分類,直至現(xiàn)在,閱讀量連其三十分之一都沒達到。
柳嫣嘚瑟地揚起下顎,“那是自然,以前你們老說我做無用功,以后好日子不得還靠它們?不知道的,多翻閱翻閱,指不定就發(fā)家致富了呢?!?br/>
“是是是,娘子說的是。”
柳嫣這才拉著風不離道:“我雖說博覽群書,但這毛筆和宣紙,實在搞不定,花花不用說了,小白在校也是個混子,就得靠你這高材生了。對了,你可曾學過書法?”
風不離淺笑,已經著筆墨開始畫起腦海中記下的設計圖來。
柳嫣震驚地鼓掌,“我滴乖乖,你這記憶力超群啊。上輩子你要是跟著我一起看書,這輩子估計得無敵了?!?br/>
風不離擱下毛筆,才道:“即便什么都懂了,動手能力還是得差上一節(jié)。這設計圖你準備給誰?”
“城里木匠。茅廁側下方得再挖個儲水的,到時候家里這點勞動力還不曉得夠不夠,更不曉得得忙到哪年哪月?!?br/>
“沒事,慢慢來,現(xiàn)在我們多得是時間。”
柳嫣吹了吹宣紙上的墨跡,聞言抬頭,歡愉地點頭,“也是,現(xiàn)在我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br/>
前世時時刻刻神經緊繃,哪像現(xiàn)在,就跟度假似的,每天研究宅子的規(guī)劃,要么就是想今明天吃什么,咸魚得翻身都懶得。
花步搖在一旁看得直嘖嘖搖頭。
虐狗,太虐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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