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二十五歲,老家是c省的一個小縣城。
十八歲參軍,二十二歲退伍。
零八年c省發(fā)生了大地震,帶走了他全部的親人,而那一年,他作為急救部隊,在離家鄉(xiāng)五十里路的地方執(zhí)行任務(wù),但至始至終他都沒有機會去自家的縣城看上一眼。
軍命如山。
退伍后,陳東沒有接受部隊的工作分配,而是在c省的江華市擺了個小吃攤。
陳東的父親是個小廚師,所以他打小就做的一手好菜。
但幾個月的小攤生活,讓陳東覺得生活不應(yīng)是這樣死氣沉沉的。
于是他一個人背上簡單的行禮,動身去了s市,這個全zg最有名的沿海城市。
他還年輕,他還有夢想。
但老天似乎總是愛開玩笑,陳東乘坐的汽車,出了嚴(yán)重的車禍。
……
一股穿心走背的涼意忽然襲來,陳東猛的驚醒。
多年當(dāng)兵的警覺,讓他猛的一個后撤步,雙手擺出搏擊的姿勢。
“怎么回事?我不是遇到車禍了?為什么我渾身上下卻沒有一點疼的感覺?不可能!在那種車禍之中,怎么可能會有‘完人’?”
陳東大口喘著氣,顯然還沒有從車禍的恐懼中緩過神來。
這時,耳旁傳來一陣夸張的笑聲。
“我說陳東,你不是吧!我只不過看你睡的這么死,給你脖子吹了口氣而已,看你嚇的!”
陳東循聲望去,卻見一個肥頭大耳滿臉油光的胖子,腦袋上歪頂著個廚師帽對他嘲笑道。
“死胖子!”不知為何,陳東嘴里冷不丁冒出這么一句話,就好像他和眼前這個胖子很熟一般。
“怎么回事?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這個胖子我明明沒見過,但我為什么會知道他叫汪喜?”
他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油黃的燈光,時不時噴起的火焰,耳旁傳來轟隆隆的聲響,這里是廚房?
“我怎么會在這?”
陳東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衣服,似乎是服務(wù)員?
“喂!我說東仔,你不會是被我嚇傻了吧?”汪喜見到陳東似乎不太對勁,收起了之前開玩笑的嘴臉。
汪喜走到陳東的身旁,伸出手,朝他的額頭摸去。
陳東此時的視覺還沒有完全恢復(fù),只見朦朧中一只手朝他伸來,他下意識的用手抓住了這伸來的手掌,并暗中用上了擒拿手。
“哎喲!我的媽呀!我說東仔,你這是要弄死我呀!”
一陣殺豬般的嚎叫在廚房中響起。
十分鐘后,一胖一瘦兩道身影從景豪國際大酒店的員工通道走了出來。
“媽的,都怪你!又被扣了工資。媽的,錢威那個賤人,不就是廚師長嗎!拽什么拽,等老子有一天發(fā)達了,找人弄死你!”胖子邊走邊罵咧,前半句是罵給陳東聽的,而后半句自然是讓他們兩“提早”下班的廚師長錢威。
陳東則是笑著給胖子賠了個不是。
“嘿!我說東仔你怎么了?你今天很不對勁??!算啦!請我去趟洗浴中心就原諒你了!”胖子用手臂捅了捅陳東,表情猥瑣的說道。
陳東摸了摸口袋,“得,洗浴中心請不起,小吃攤請你吃個宵夜還是可以的?!?br/>
“我靠!這么摳!不過有得吃就行??!”
陳東笑著搖了搖頭,但他的眼神之中沒有絲毫的笑意,他的表情在五顏六色霓虹燈的渲染中越發(fā)凝重。
不出意外這里就是s市,但我明明在半路出了車禍,為什么我卻來到了s市?這里真的是s市嗎?我真的是我嗎?
耳旁夜風(fēng)呼呼,夾雜著汪喜那如同災(zāi)難一般的歌聲:“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二十分鐘后,兩人步行到了“城隍口”,這是s市為數(shù)不多,但十分有名的露天夜市,靠江的夜市。
別看在這里吃飯的都是赤膊上陣,但說不準(zhǔn)這赤膊上陣的人里面,就有千萬甚至億萬富翁。
兩人挑了一家人比較少的店,畢竟陳東有很多事情要問汪喜。
而汪喜對陳東挑了這么個偏僻的點頗為不滿,但畢竟是陳東請客。
入座后,汪喜那對小瞇眼,就一直沒停過。
“正點!”
“靚!”
“我靠!極品!”
“媽的,我什么時候能搞上個這種女人就好了!”
沒有理會如同發(fā)情野豬一般的汪喜,看著手里的菜單,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記憶涌上陳東心頭。
他隨意點了一些熟食,外加四瓶冰啤。
從上衣口袋里摸出香煙,點上,陳東開始打量起周圍的夜色。
這里看上去不像是高檔的場合,但時不時卻可以看見身穿名牌的性感女人。
陳東很清楚,這些衣著光鮮的女人,有的可能是真的很有錢,但有的可能是小姐。
同樣是生活,有人來這里是享受生活,而有人來這里,是為了生活。
“東仔!東仔?。。∥铱?,東仔!快快快!你看那邊那妞?。 ?br/>
陳東吸上一口香煙,眼神瞟了下汪喜指的位置,只見汪喜指的是一個身穿寶藍色緊身連衣裙,戴著墨鏡的卷發(fā)女人。
當(dāng)過兵的,眼神都是極好的,這個女人此時翹著裸露的小腿,胳膊撐在桌上,窈窕的細腰和那搖搖欲墜的雙峰,形成了一種致命的美感,而這個女人最讓陳東眼前一亮的,是她手里的那根高斯巴的雪茄。
這種雪茄十分昂貴,一般很少有人拿出來抽,要抽恐怕也會分場合。
但眼前這個女人,竟然在這種露天場合,抽高斯巴雪茄?
汪喜和陳東所關(guān)注的東西,自然不同。
“怎么樣!極品吧??!”汪喜回頭對陳東擠了個表情說道。
而陳東這時心中卻更加迷茫了,為什么?按道理,自己根本沒有可能知道“高斯巴”這個品牌的雪茄。
為什么自己一見到女人手中的雪茄,就知道是高斯巴?
這種原本不存在于腦海中的記憶,當(dāng)它突然出現(xiàn)的時候,讓陳東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就好像自己變成了一個鬼魂,附身到了一個陌生人身上。
思索之中,耳旁傳來了汪喜的喊叫:“老板!菜呢!這么慢,我他媽要餓死了!”
“馬上好,已經(jīng)在鍋里了!就來!”
“操,這種臺詞,騙孫子呢!”
轉(zhuǎn)過頭來,胖子卻一臉癡笑:“媽的,老子在酒店天天給人當(dāng)孫子,今兒也當(dāng)一回爺爺!哈哈!”
“再笑,你臉上的肉就要掉到桌上了!”陳東打笑道。
“靠!老子要是瘦下來,保證比你帥個百八十倍。”胖子自戀道。
陳東只是笑笑,沒有回答。
見到陳東再次沉默,胖子打了個響嘴,以示鄙視,隨后他又自顧自的唱了起來:“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么愛你都不嫌多……”
哪知胖子剛剛起唱,不遠處就傳來一陣咒罵:“操你丫的,你是死了爹還是死了媽,唱哀歌呢?”
陳東好像天生就能無視胖子的歌聲,他并沒有在意。
但這里是公共場合,陳東受的了,不代表附近的忍受得了。
被人罵了爹媽,胖子的火一下就竄了起來。
他噌的一下站起來,肥厚的肚皮立刻就把身前的桌子給撞翻了。
無奈之下,陳東只好起身一個小跳躲開。
“操,爺爺唱歌什么時候輪得到你管了?”胖子那大嗓門,在這露天場合,威力絲毫不減。
哐當(dāng)一聲,一陣掀桌摔瓶的聲音傳來,伴隨著幾句方言的叫罵。
四個身穿短褲短袖的黃毛青年,氣勢洶洶的朝陳東和汪喜兩人走來。
胖子一見這四人的氣勢,一瞬間懵了下,肥胖的身軀不自禁的往后挪了挪。
哪知腳下踩到打翻的桌子,眼看一屁股就要坐到地上。
陳東見此,從后面輕輕將汪喜托起,胖子這二百來斤的重量,一般人可托不住。
見到胖子這般狗熊模樣,四個黃毛青年放聲嘲笑道:“這就嚇尿了?要不要哥幾個給你端個尿盆來?。 ?br/>
隨即又是一陣哄笑。
胖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左右看了兩眼,操起地上的酒瓶就朝四人扔過去。
哪只剛剛抬手,汪喜就覺得自己的右手失去了力氣,酒瓶也應(yīng)聲而落,碎了一地。
轉(zhuǎn)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是陳東抓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陳東使得這一招叫做“掐脈”,利用手掌的捏合力,強行隔斷人的血液流通,達到使人脫力的效果。
四人之中最右邊的高個子,見到這胖子竟然想拿酒瓶砸他們,嘴上罵咧一句,一個箭步就朝陳東二人沖過來。
“操你丫的,你還想造反了是不。”
而他手里,不知從哪掏出的一根三尺長兩寸寬的鋼管,呼嘯著就朝胖子的腦袋拍去。
這下要是給拍結(jié)實了,汪喜怎么著也得進醫(yī)院了。
胖子眼看躲不開,轉(zhuǎn)身想跑,但他那身材,哪里跑的動。
眼看這鋼管就要落到汪喜的腦門上,卻“吭”的一聲,被一只手凌空抓住。
高個青年見到自己這一棍竟然被一個身材不算高大的陳東攔了下來,臉色一變。
他抖了抖嘴角,對陳東說道:“哥們,識趣你就給我讓開!”
從陳東徒手接住這一棍,高個青年就知道眼前這看起來不起眼的年輕人肯定不簡單,但此時他已經(jīng)動手,如果就這么退縮的話,肯定會被其他幾個人嘲笑。
高個青年冷著臉,準(zhǔn)備將鋼管從陳東手里抽出,哪知任他怎么使勁,這鋼管就好像被卡在了水泥墻里一般,紋絲不動。
高個青年見此,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他右腳一個鞭腿,猛的朝陳東的腰盤踢去。
這一腿踢的毫無征兆,可謂是陰險至極。
陳東見此,臉色一寒。
眨眼之后,卻見高個黃發(fā)青年,一邊哀嚎一邊捂著右腿的膝關(guān)節(jié)滿地打滾。
太快了,根本就沒看見剛才發(fā)生了什么,就連一旁的汪喜,離的這么近都沒有看清陳東的動作。
見到高個青年倒地,剩下的三人猛的把嘴里的煙扔到了地上。
“操家伙,干死這兩丫的!”
見到三人圍攻過來,陳東沒有一絲慌亂,他左手御掉兩人攻擊,右肩硬吃第三人攻擊,左腳右拳同時出擊,分別擊中三人小腹。
而這三下,陳東都用上了寸勁,這三人明顯不是練家子,吃了陳東的這一擊,短時間內(nèi)是無法起身了。
一旁的胖子見到陳東這般身手,夸張的叫了出來:“我靠,你不是陳東,你是陳真吧!”
陳東一眨眼解決了四個混混的手段,似乎引起了原本在一旁若無旁人的藍衣女人的興趣,她扶了扶墨鏡,朝陳東這邊看了眼。
警覺性奇高的陳東也發(fā)現(xiàn)了女人的舉動,抬頭看去,正好和藍衣女人的目光碰了個正著。
女人性感的紅唇微微張開,似乎自己偷偷的關(guān)注被陳東發(fā)現(xiàn)而感到吃驚。
但片刻后,女人卻揚起性感的紅唇,給了陳東一個淺淺的微笑,隨后便優(yōu)雅的起身離去了。
然而這個微笑在陳東眼里,卻不似那么簡單。
“她為什么要對我笑?”
耳旁再度傳來汪喜那粗狂的嗓門:“東仔!你看見沒!女神剛剛對我笑了!她對我笑了!”
陳東眉頭一皺,正要開口,但不遠處的街道忽的的傳來一陣警笛聲。
“快走,不想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的話!”陳東低聲對汪喜說道。
聽到警笛聲,汪喜再怎么一根筋也知道事情鬧大了,他用他那碩大的腦袋猛的點了點頭。
兩人離開的時候,正好經(jīng)過藍衣女子剛才坐的那張桌子。
出于好奇,陳東看了眼藍衣女人坐過的這張桌子,卻發(fā)現(xiàn)這桌子上卻放著一部黑色的手機。
陳東眉頭一皺,心中雖有疑慮,但此時來不及多想。
而汪喜見到這部手機后,表情變得十分精彩,他二話不說就將這部手機揣到了懷里。
隨后兩人消失在這微涼的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