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手抓起一把破雨傘,打開門準備沖出去開門。
“不要!”伊蓮娜顫抖著抓住她的胳膊,“外面非常危險,也許是審判要兌現(xiàn)了?”
“那就讓法官站到我面前來宣判吧!”
頂頂猛然撐起雨傘,沖入外面彌漫的雨幕,艱難地打開小院子的鐵門。
門外黑色的世界里,站著兩個陰冷的影子,地下還蹲著一個影子,在這三個影子的背后,停著一輛大汽車的輪廓。
還沒等頂頂反應過來,那兩個影子就躥進了鐵門。一雙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胳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我是葉蕭?。 ?br/>
他和小枝開著救護車回來了――頂頂激動地把傘遞給他,飛快地跑回大房子。
葉蕭、小枝,還有狼狗“天神”,一起來到底樓的客廳,帶著一陣寒冷的風雨,還有醫(yī)院里死亡的氣息。
林君如和伊蓮娜看到他們回來,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了那條兇猛的狼狗,她們立即被嚇得逃上了二樓。
“別害怕!”葉蕭還穿著醫(yī)院里的工作服,他摸著“天神”的腦袋說,“這條狗不會傷害我們的?!?br/>
“她們膽子太小了――‘天神’,你就乖乖地守在客廳里,不要讓壞人進來哦!”
小枝甩著淋濕了的頭發(fā),對她的狼狗關照了一聲,便和葉蕭、頂頂一起跑上二樓了。
“孫子楚還活著嗎?”
雨夜。
大本營。
自從早晨帶著小枝逃出這里,葉蕭就已準備好不再活著回來了,現(xiàn)在起碼不缺胳膊少腿,他自覺已非常走運了。
“孫子楚?”頂頂皺了皺眉頭,“不知道現(xiàn)在死了沒有?!?br/>
葉蕭和小枝跑上了二樓臥室,看到孫子楚還躺在床上,板著一張死人的臉毫無生氣。
“該死的家伙,你可不要死?。 彪m然這句話明顯是個悖論,葉蕭還是撲到他身邊,著急地拿出血清,“我來救你的命了!”
“啊,血清來了!”林君如這才起勁了,抓著孫子楚還未冰涼的手說,“快點給他注射啊?!?br/>
小枝拿出了一套注射器,小心地打開血清瓶子,將這些救命的東西,注射到孫子楚的體內(nèi)。
“要全部打進去嗎?我看他快沒命了!”
“不,這些注射量已經(jīng)足夠了。”
小枝注射完就將器具都收好,像是還要給其他人注射似的。
“別吵了,孫子楚這家伙的命很硬,但愿他能夠化險為夷?!?br/>
其實,葉蕭自己心里也完全沒底,就靠這瓶小小的血清能救孫子楚的命嗎?
這時林君如才安靜了下來,坐在床邊輕聲說:“謝謝你們了?!?br/>
葉蕭卻感到有些古怪,她怎么像是老婆在照顧老公呢?不知孫子楚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擄獲了她的芳心。當一個男人面臨生命危險之時,能有女人在身邊如此死心塌地地照顧,也算是沒有白活了一場。
此刻,窗外的大雨仍然滂沱而瀉,整棟房子都被雨聲和濕氣所籠罩。
孫子楚仍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血清正在他的血管里流動。林君如坐在床邊摸著他的腦袋。伊蓮娜魂不守舍地盯著飄滿雪花的電視機。頂頂站在窗邊,心事重重的樣子。小枝又變得像個高中生似的,退到臥室角落里一聲不吭――這里本就是她死去的父母生前的臥室?!疤焐瘛币琅f守在底樓的客廳,忠誠地履行著一條狼狗的使命。
除了胳膊受傷的童建國,旅行團的人終于重新匯合了。葉蕭掃視著每個人的臉,雖然她們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所有人都已陷入末日般的絕望。
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痛苦不堪地坐倒在沙發(fā)上――不是因為身上的傷口,而是心底的無助與內(nèi)疚。
低頭沉默了許久,雨點密集而沉重地打在窗上,他突然顫抖著悶聲道――
“對不起,我不是先知摩西,我拯救不了你們,無法帶你們出埃及渡紅海!”
這句話讓大家都很驚訝,葉蕭怎會想到《圣經(jīng)?舊約》里的摩西?從小就讀過圣經(jīng)的伊蓮娜輕聲道:“你當然不是摩西,而我們也不是流浪的猶太人。”
“不!是我太沒有用了,我簡直是個廢物!我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別人?!彼穆曇粼絹碓匠翋灹?,始終不肯抬起頭來,“對不起!”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就像當年死去的雪兒,我連自己心愛的女子都救不了。”
“不管今天是不是末日,我們都不能坐以待斃吧?!表旐斃淅涞馗嬲]葉蕭,希望他不要喪失信心,“你們繼續(xù)聊吧,我現(xiàn)在困得要命,要去樓上休息一下了。”
說完她獨自走出二樓臥室,消失于眾人的視線之中,也不再想過問葉蕭身上的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