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要怎么跟母親開口說為了獎勵某個賠了一晚上好話的老男人,她出發(fā)前往宇宙車站時把每條巨龍只有一塊的鱗片放在床頭上了呢......要知道小時候住在隔壁洞里的男孩子試圖和她表白結(jié)果被護女心切的菲歐娜追出十里地的慘劇還歷歷在目啊。
芙蕾雅無法，只得硬著頭皮頂著母親詭異的目光往家里飛,不僅一個晚上沒睡好,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還像做賊一樣。
厄伯克起了大早飛到遠遠的山谷給她逮來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東西，一種長得像地球上兔子的食草動物,芙蕾雅邊吃早飯邊盯著還在打盹的菲歐娜,結(jié)果把自己弄得食不下咽，讓老爹直懷疑去了趟地球連食譜都變了。吃完早餐,她就出發(fā)趕路，朝長老院所在的方向飛。
達坦星的中心有座極其高大的山脈，它就像一個圓圈拱衛(wèi)著中心的圖書館，只在其中一角有個缺口,在那里矗立著占地面積極廣的第一學(xué)院。長老院則不是個具體的建筑,七位長老常年各自居住在山脈中最高的七座山頭,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在沉睡，或研究圖書館的各種檔案,只在重大事項或節(jié)日慶典時才現(xiàn)身。
離第一學(xué)院越近，空中飛行著的巨龍就越多。脾氣暴躁的紅龍,體格強健的金龍,喜歡惡作劇的綠龍，控制自然元素的銀龍,溫柔忠誠的藍龍，他們的鱗片在藍太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年輕的龍在空中嬉戲打鬧，年長的巨龍則更偏好不費力氣的滑翔,兩頭紅龍為了一條美貌的銀龍正撲在一起戰(zhàn)斗，遠遠地芙蕾雅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飛行老師拎著圓滾滾的納撒尼爾，把他從高空往下丟。
“真可憐?！避嚼傺趴吹媒蚪蛴形?，感覺自己寶石被搜刮走的大仇得報。
小時候誰沒遭過點罪呢，但一路遭罪到六十多歲的畢竟還是少數(shù)嘛。
她同身邊認得的小伙伴打招呼，不但沒有降落，反而拉升了高度朝最高的一座山峰飛去。云霧像腰帶般盤繞在龍牙山上，仿佛被什么東西吸引一般，它們流動得很有規(guī)律。芙蕾雅降落在山腰上，收攏翅膀朝里走。時不時她的前爪爪尖碰到山洞里的碎石，發(fā)出“骨碌碌”的聲響。
這個洞穴驚人的龐大，如風(fēng)箱般的聲響自空曠的洞壁上傳出，她知道這是尤他拉長老的呼吸聲。
走過一個窄口，豁然開朗。
在洞穴正中盤踞著一條巨龍，他是如此難以形容的龐大，芙蕾雅走到近處竟只有他的指爪那么高。從洞頂灑下的細碎陽光從象牙白的鱗片上折射，隨著巨龍的呼吸起伏，修長的翅膀收攏搭在身體上，大頭枕著前臂，光是沉睡時平靜的呼吸都差點把年幼的黃金巨龍吹得背過氣去。
芙蕾雅下意識地像小時候一樣抱住了他的爪子。
尤他拉的身體動了一下――就像一座山在震動，他抖了抖翅膀，睜開眼睛。
“你來了?！?br/>
待看清楚面前的是誰，脾氣不算很好的大長老顯得過分柔和了，似乎毫不在意在這個戰(zhàn)爭臨近的緊要關(guān)頭，被其他種族寄以厚望的小輩會出現(xiàn)在這里。更何況還是個幾次三番給他找麻煩，讓他站出去把人護在羽翼之下甚至還得杠上守護者們的小家伙。
“我來了，達坦還好嗎，您還好嗎？”芙蕾雅努力仰起頭。
“好得很。”尤他拉動了動，差點讓金龍翻了個跟頭，“只要你別給我惹事。”
芙蕾雅非常熟練地裝乖。
大白龍毫不心軟地用爪尖把她撥遠了些。
“來吧，晨星，和我去飛一圈?！彼酒鹕?，“好久沒動了，我這把老骨頭都要生銹了。”
穿過對長老來說太狹窄的洞口，尤他拉騰空而起。從四面八方傳來了巨龍對他表示尊敬和濡沐的嘯叫聲。
芙蕾雅伏下身扛過了最初的風(fēng)暴，然后才從洞口的平臺躍起。
尤他拉翅膀的每一次扇動都卷起洶涌的颶風(fēng)，連云層都會出現(xiàn)龐大的空洞。他從第一學(xué)院上空掠過，留下一群被混亂氣流掀得東倒西歪的小崽子們，機智的金龍和他保持了相當?shù)木嚯x，咬牙保持平衡。他們在外面飛了一圈，從另一個群山環(huán)繞的方向靠近了星球中心的圖書館。
說是圖書館，其實是由數(shù)不清的石碑組成的懸浮陣列，每一塊石碑代表著一個文明，上面刻畫了它從誕生以來的歷史。芙蕾雅跟著長老降落在石碑陣列之中。
“我知道你為什么來?！庇人f。
他收攏翅膀，專注地看向那些文明的痕跡。
“你看?！?br/>
龍息吐過，所有的石碑都亮了起來，散發(fā)著柔和的白光。
“任何種族，從初生時的混亂、弱小開始，有一些在風(fēng)雨中來不及成長就覆滅了，有一些磕磕絆絆地，慢慢變得強大，然后在宇宙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是昆達文化。”他指了指其中一塊黯淡的石碑，“在三億年前全部覆亡了?！?br/>
“這是氪星文化?！彼种噶酥敢粔K明亮的石碑，“強大，先進的文明，在藍太陽下的氪星人幾乎無可匹敵，即使是我早年間也在他們手下吃過不少苦頭。但同樣的，它也走到了盡頭，氪星最后一個孩子正是你的同伴?！?br/>
“您說得對，卡爾?艾爾?！避嚼傺盘ь^。
“由衰而盛，由盛而衰，這是宇宙發(fā)展的規(guī)律。就像一條永動的首尾相接的河流，只要身處時間之中，哪怕再堅硬的石塊都有被沖刷成粉末的一天。時間是一切渴望永生者之敵，哪怕對近乎永生的巨龍也是一樣?！庇人啪徚寺曇?，“在很久之前，久到你父輩的父輩的父輩還沒出生的時候，為了爭奪領(lǐng)地，資源，龍族出沒在宇宙的無數(shù)角落。你能想象那個場景嗎，晨星？達坦星的軍隊橫掃半個宇宙，巨龍的翅膀遮天蔽日，所過之處，任何星球上的居民看到的再不是星星，而是龍鱗的反光?！?br/>
“我在歷史課上看過這段時期的星圖?！避嚼傺耪f。
“好，那我就繼續(xù)往下說?！贝箝L老點頭，“我曾以為廝殺、戰(zhàn)斗被寫在龍的血液里，是龍的生存之道，但隨著大量同族的凋零，我開始感到恐慌。我們的領(lǐng)土越來越多，但族人卻越來越少，隨著戰(zhàn)線的拉長，聯(lián)系也日漸削弱。到最后，甚至在一個星球上，可能只會出現(xiàn)一頭巨龍的身影?！?br/>
“應(yīng)該也就是在那個時期，有前輩在地球留下了傳說的吧?！苯瘕堎澩卣f。
被打斷的尤他拉瞥了她一眼。
“你說得對。在那個時期，我發(fā)現(xiàn)了問題，并開始試圖改變這一切。我召回了所有駐守在外的巨龍，最先到達的一批中最強大的六位成為了現(xiàn)在長老院的成員，一千余年過去，回到故土的龍族百不存一?！?br/>
“我洗去了身上的鮮血，開始蟄伏下來，發(fā)誓不再參與到宇宙的爭斗之中。意識到有種更強大的規(guī)律支配了我們之后，一個念頭誕生在我的腦海里，促使我開始渴望了解整個宇宙所有文明發(fā)展的軌跡。我想知道他們?nèi)绾握Q生，如何發(fā)展，如何衰亡，試圖從中抓到蛛絲馬跡，保護當時危在旦夕的龍族。所以這就是圖書館的雛形和成因。”
“我們從瘋狂中脫身而出之后的數(shù)千年，我從其他文明的歷程中開始明白消亡都是被寫在種族天性里的，哪怕無窮的生命也無法阻擋宇宙規(guī)律的洪流。最開始的征服者們，龍，矮人，新神族，戰(zhàn)斗者因戰(zhàn)斗而死，貪婪者因貪婪而死，傲慢者因傲慢而死。當我悟到這個道理后，為了保持種族的延續(xù)，為了真正的不朽，我拋卻戰(zhàn)斗，將‘旁觀’寫在了龍的箴語里?！?br/>
“你要明白，晨星，這不是真正的旁觀，這種中立的姿態(tài)，這種與世無爭的姿態(tài)，那時不過是在和消亡抗衡?！庇人皖^看著她，“直到有一天，當我足夠強大的時候，突如其來的，仿佛一只大手將我從河流中拉出，某天早上我醒來，忽然看到了時間的軌跡。過去，現(xiàn)在，未來，平行宇宙，無窮可能，一張無始無終的巨網(wǎng)，一株找不到根也沒有盡頭的大樹?！?br/>
“超越時間......”金龍喃喃。
“我知道你想知道那個預(yù)言?！庇人f。
“我確實有點好奇?！避嚼傺盘拐\地說，“它給我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擾。”
“有一天，”尤他拉溫和地說，“很久以前的有一天，長老院聽說了薩諾斯的消息，這個追求死亡女神的狂人，發(fā)瘋一樣地收割生命，用整個整個文明的覆滅來為自己的求愛之路添磚加瓦。我看著他一點一點靠近我們的星系，我問自己：誰能阻止他？”
“就像點亮了一盞燈，就像一陣風(fēng)吹掉了石板上的塵埃，就像絞在一起的網(wǎng)被鋪開，就像大樹不在隱藏在陰影之中，忽然我就看到了，那是種明悟――晨星所至之處，死的追求者皆敗退。無論是追求絕望與毀滅之道的尼德霍格，還是追求死亡的薩諾斯，晨星的光輝驅(qū)逐他們?nèi)俊！?br/>
“我不能理解?！避嚼傺耪f，“能看到未來是什么樣的感受？”
“如果我現(xiàn)在出手攻擊你，在我出手的那個宇宙，你已經(jīng)死去了，而我們所在的宇宙，你仍活著?！庇人忉尩溃爱斈闾鰰r間，你就能看到千千萬萬個自己，這很容易。整個世界對原本的我來說是立體的，對現(xiàn)在的我來說是平面的，一切生靈的命運和歷程就寫在這張紙上，而我成了看畫的人?！?br/>
“不是畫畫的人？”芙蕾雅問。
“遠非畫畫的人?！庇人瓫_她眨了眨眼，“把所有人的一生看做相互交織的絲線，我們能看到它們的起始，走向，終結(jié)。伸出手撥動這些雜亂無章的絲線，這當然可以做到，但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也許大概的方向尚在掌握之中，但具體的變化仍然難以預(yù)測。你撥過線嗎，晨星？當你在絲線的中間撥動，它的末尾也許不進反退。”
“所以你們更傾向于不做改變？”芙蕾雅了然地說，“我明白了，好吧，你看到了我在這些事中會發(fā)生作用，那么我該怎么做？我該怎么殺死滅霸？”
“殺死？”尤他拉不贊成地咋舌，“死亡女神可不會愿意見到這一幕，除非你能在她的規(guī)則之外把滅霸轟得灰飛煙滅。只要死亡仍然是一個規(guī)則，你就不能違背她的意志。但正如我們曾把由迦可汗困住，你也一樣可以把滅霸困住，或者擊退?！?br/>
“就像斯特蘭奇用時間循環(huán)困住多瑪姆一樣？”芙蕾雅滿懷希望地問，“時間寶石還在我們手中，你建議我們困住滅霸？”
“不，”尤他拉打破了她的幻想，“滅霸從未像多瑪姆一般超越時間。多瑪姆被困在時間循環(huán)里，他能看到自己被困住了，一次一次，這大大消磨了他的耐心；但如果你們用同樣的手段對付還沒超越時間的滅霸，只會讓自己和他一起被困在循環(huán)中，永遠不能破局。時間寶石的使用者不會記得自己一共死了多少次，而滅霸也不會記得自己重復(fù)了多少次，周而復(fù)始，沒有終結(jié)?！?br/>
芙蕾雅有點泄氣，她從眼神里傳達出自己的想法：您老就不能給個明示嗎？
“你覺得薩諾斯很強大？”尤他拉看出了晚輩的焦急，卻還是保持這不緊不慢的作風(fēng)，“你認為出生在泰坦星上的永恒一族比達坦龍族更強大嗎，晨星？”
“當然不?！苯瘕埢卮?。
在她眼前顯得和藹可親的大白龍曾經(jīng)一口龍息將整個星系焚燒殆盡。
“薩諾斯的強大全在無限寶石上，而現(xiàn)在你們擁有其中的一半?！庇人α耍爱斈愠霈F(xiàn)在地球的時候，你就改變了一切。你在合適的時間促成了正義聯(lián)盟，你以積極的行動連接了英雄聯(lián)盟，地球的守護力量是強大的，連守護者們和長老院都這樣認為。你們所要做的全部就是用寶石與寶石抗衡，用力量與力量抗衡?！?br/>
這不是說了和沒說一樣嗎？
芙蕾雅瞪著他。
“而你出現(xiàn)在這里是有原因的?！庇人谜韵镜乜粗〖一?，揮動爪尖從石碑陣列的六個方位摘下了六塊特殊的石碑，它們不閃動著白色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其他顏色。
“要同用了無限手套多年的滅霸抗衡，你們至少得知道這些寶石的來龍去脈，和怎么使用它們啊?！?br/>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本來寫的是早上吃了兩個兔子，結(jié)果和基友說：兔兔這么可愛，怎么可以吃兔兔！_(:з」∠)_
下一章就回地球啦~昨天的評論怎么都是啥時候摘的龍鱗，辣雞作者喜歡強行倒敘插敘你們還沒發(fā)現(xiàn)嗎我的貓們hhhhhhhhh全部抱起來擼擼，挨個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