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一路上,季言都沒有說話,光聽薛沛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葉欽恬談天。到了北斗娛樂的大樓底下,薛沛把季言放下,扔給他一串鑰匙:“這是楓島花苑的那套公寓,老爺子都不知道的,你待會兒自己過去住?!?br/>
季言斂眸:“好?!?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往北斗娛樂的大門走去。
薛沛在身后喊了一嗓子:“明天一起喝酒?。∫黄鹆牧哪莻€火車……”
季言撇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上的浪漫邂逅?!北患狙岳淅涞哪抗庖粧撸詈髱讉€詞被薛沛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季言斜背著式樣簡單的背包,幾步就走進了北斗娛樂的大門。
葉欽恬眼見著他頎長的身影轉(zhuǎn)進了北斗娛樂,好奇地問了一句:“他是誰?。俊?br/>
這人身上的氣壓太低了,剛才她都沒好意思問。
薛沛關(guān)上副駕駛的車窗,啟動了車子,含糊其辭:“他就是我一個朋友……葉小姐,今天下午有空不,一起打球?”
葉欽恬并沒有追問下去。她再次瞥了一眼北斗娛樂的大門,笑道:“好。”
*
電梯直升至十二樓。
“叮——”
電梯門徐徐打開。
季言跨出電梯門,有工作人員過來引路:“請問你是參加今天試鏡的嗎?”
季言“嗯”了一聲:“張先先小姐推薦的。”
對方笑了:“哦,是先姐推薦的啊,在這邊等一下,前面還有十幾個人?!?br/>
季言頷首道了聲謝,坐到一邊。
表面上看起來他淡定如斯,只是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
畢竟,這是他最后的機會了。
幾個月前,他因為想要出來拍戲被家里阻攔,索性就與家里斷了關(guān)系。他在N市從龍?zhí)组_始打拼,總算靠臉混出了點名堂。前段時間,他得到的好幾個拍戲機會卻都被一個叫“梁安”的人給橫刀奪走了。
——聽說那個梁安是靠陪.睡混來這么好的資源的。
季言嗤笑一聲。
那個梁安雖然無恥惡心,但確實也獲得了自己求而不得的資源。離開了季家,他在很多時候更深切地體會到了無能為力的感覺。
這次,薛沛瞞著季家人千辛萬苦幫他弄到這么好的資源,他一定要得到這次機會。
季言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橫幅。
秦連青導演的《烏合之眾》男主試鏡。
*
等待的時間過得很慢。
一個人試鏡的時間很長,出來的時候大多人都陰沉著臉一言不發(fā)。季言的心沉了又沉,待輪到他的時候,已經(jīng)快到中午了。
他抿了抿唇,鎮(zhèn)定自若地走進了房間。
房間里只坐了三個人。
坐在正中的正是秦連青,華人電影界永遠的神話。他的產(chǎn)出量很低,但個個質(zhì)量都高得出奇,本人已經(jīng)是加頌國際電影節(jié)的???。
秦連青在業(yè)內(nèi)素來享有“片場殺手”的稱號,國內(nèi)排得上名號的演員都在片場上被他罵了個遍。季言面對赫赫有名的片場殺手秦連青,毫不遜色,沉聲開口道:“秦導你好,我是季言?!?br/>
秦連青翻了翻他的資料:“是北斗娛樂張先先推來的?”
“嗯。”答復(fù)簡單,沒有多說一個字。
秦連青抬首看了看他。聲音很好聽,普通話也標準,只是不是科班出身,不知道臺詞基本功怎么樣。
“你之前演過的幾部片子我有印象,水花都不大?!鼻剡B青將資料放到一邊,直視他的眼睛,“恕我直言,你的演技并不怎么樣。面部表情單一,除了長得不錯,沒什么優(yōu)點?!?br/>
前面也有幾個被他這樣直白指出缺點的試鏡人,他們的心理防線就這樣被他擊潰。
此時,面前站著的這個男人,身上帶著一股子沉靜深寂的氣質(zhì),容貌極其出色。聽到他這樣毫不留情面的話后,臉色沒有一絲變化,依然不卑不亢地回視他。
秦連青挑眉——是真的心理強大,還是已經(jīng)面癱到了這種地步?
真希望是前者。
他的身子往前傾了傾:“你來現(xiàn)場表演一段。”
季言攤手:“秦導,沒有本子嗎?”
秦連青搖頭:“隨便,你只要覺得自己能把自己的演技發(fā)揮出來就可以?!?br/>
話雖這么說,但在試鏡的時候,比演技功力更重要的,是眼緣。
比如現(xiàn)下,季言長得和秦連青心目中的男主角很接近,十分合他的眼緣,所以他很期待季言的表現(xiàn)。
季言的眼睛中有片刻錯愕閃過,很快,他就想好自己的想演的內(nèi)容。
秦連青饒有興致地抱手看他的表演。
季言一秒就進入角色。
秦連青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一輛飛馳的火車上。面前的男人有些站不穩(wěn),扶著走廊壁走進隔間。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震驚的畫面。
“臥槽!”他脫口罵道,上前幾步就從什么人手里搶下了一個東西。
秦連青覺得,看季言拿東西的方式,那應(yīng)該是一把吉他。
讓他更加驚嘆的是季言的轉(zhuǎn)變。
剛走進房間的時候,他低調(diào)深沉,淡漠默靜,不露聲色,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秦連青一度以為季言只有那么一個表情。
——而現(xiàn)在,他卻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了。
他護著吉他,憤怒地倒退幾步,眼中突然蓄起了淚水,指著空氣大聲斥責:“干嘛隨便動我吉他!”
委屈、酸楚,讓人心顫,卻又堅強無畏。
就這么一個動作和表情,秦連青就串聯(lián)起了整個故事。
不知道對面的人說了什么,季言肩抱得更緊,沉著臉冷笑道:“這位大媽,不好意思,是你兒子在欺負我才對。你不要沒弄清楚情況就上來動手動腳好吧?”
秦連青饒有興致地看著。
“我操.你媽!”停頓兩秒,季言張口就罵開了,“他媽你世界里所有染頭發(fā)的都是打架抽煙喝酒的壞女孩是吧?大媽,這都21世紀了,你特么能不能清醒點?他媽你亂動我東西他媽我都沒說什么,你他媽還要不要臉?嗯?”
罵得極其尖酸刻薄,但是季言的聲音低醇悅耳,無端讓人信服,只是同情,并不厭惡。
隨后,面對眼前的鬧劇,他抱著吉他,徒然靠在身后的墻上,眼中是冷然,也是疲憊。
那身形單薄無助,連秦連青看了都覺得心酸。
他沒有開口打破這一刻孤獨的沉寂。
過了一會兒,身邊的副導演忍不住了,悄聲提醒他:“秦導,這個試鏡的時間很長了,要不要……?”
秦連青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他打了一個響指,將季言拉回現(xiàn)實:“好,你可以結(jié)束了?!?br/>
季言站直身子,沉靜著一雙眼睛看著秦連青。剛才眼中的復(fù)雜情緒已經(jīng)消失殆盡,他又恢復(fù)了剛進房間的模樣。
秦連青問:“演的是個女孩?”
“嗯。”
“有意思,”秦連青低頭記錄了一筆,揮了揮手,“回去等通知吧。”
季言點了點頭,走出房間,腦中浮現(xiàn)的卻是顧知閑的臉。
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為什么會決定演那一刻的顧知閑呢?
他也不知道。
*
楓島花苑在帝都地鐵九號線上,去帝都最大的幾個地下酒吧聚集地特別方便,喬廈花了大價錢才租下一間房間。兩個人嬉笑打鬧慢悠悠地坐地鐵到了出租屋,已經(jīng)是中午十一點了。
喬廈一邊幫顧知閑把行李箱搬到房間里,一邊想起一件事。
“聽說梁安那個渣男也來帝都了。”
顧知閑:“什么鬼?!”
N市也沒有這么差吧?怎么大家都紛紛涌到帝都來了?!
喬廈關(guān)了門神秘兮兮地說:“你記不記得前段時間浮生來了個新的女吉他手,所以浮生才起死回生了?”
顧知閑點點頭。那天在瓢蟲LiveHouse的時候,就是因為這個女吉他手,盧煥才有底氣和自己叫板囂張。
“她怎么了?”
“那女的就是盧煥新把上的妹子,所以才會進浮生幫他?!眴虖B說,“結(jié)果一進浮生,就被炮王梁安騙走了?!?br/>
顧知閑正在喝水,一聽這話就笑噴了:“他盧煥也有今天?!”
當時完全不顧自己所受的傷害把梁安叫來,現(xiàn)在這他媽的就叫現(xiàn)世報??!
喬廈狂點頭:“盧煥被戴了綠帽子,就去打了梁安一頓,把他趕出了浮生。結(jié)果梁安也不知道從哪里搞來好幾個角色出演的機會,現(xiàn)在進軍娛樂圈來了!”
“哎,盧煥太可憐了,”顧知閑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這么厲害的女吉他手,當然是選擇原諒她啊。”
兩個人在床上笑作一團。
正聊得起勁,兩個人突然聽到外面大門“砰”地一聲。
——有人進來了。
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噤了聲。
顧知閑皺眉,悄悄問:“合租的人?”
喬廈搖頭:“我只租了這個房間,因為房東說他偶爾會回來住。會不會是他?”
顧知閑’噓“了一聲,悄悄起身,打開房門往外看了一眼。
“臥槽?!”她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大叫一聲,把喬廈嚇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喬廈也站起身,湊上來。
“季、言?!”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