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卷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夜半時分了。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入眼便是精致雕花的床頂,以及月白色的帳幔。
嗯……花卷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睡久了手腳發(fā)軟渾身無力的。
她軟綿綿的翻了個身。
床好大好舒服。
!
花卷意識到這一點,突然就清醒了。
記憶快速回籠,她不是暈倒在了衙門外嗎?
這是哪!
花卷睜大了眼睛警惕的打量了一圈,然后嘩的一下掀開了帳幔。
她看到了什么……
褚玄川和吱吱一人一鼠正坐在書桌前。
他本就精致如玉的臉頰在燭火的照映下更加柔和了。
褚玄川就這樣低著頭看書,而吱吱則趴在書前半瞇著眼。
鼠子困了。
“夫子?”
“你醒了。”
花卷和褚玄川幾乎同時出聲。
只不過花卷是震驚的瞪大了眼睛,而褚玄川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他早就注意到了花卷的動靜,只不過故意不出聲罷了。
“醒了,徹底醒了?!?br/>
“我怎么在這兒?”
花卷揉了揉眼睛,確定這不是幻覺。
“餓了嗎,飯菜廚房熱著呢?!?br/>
褚玄川合上手中的書本挑了挑眉,并不回答花卷。
花卷被一提醒,果真感覺到了餓意。
前心貼后背的那種。
“嗯嗯嗯!”
“要吃飯!”
花卷點頭如小雞啄米。
王寶盛那個王八蛋,害得她一天都沒吃飯!
都給神獸餓的不行了。
“和青!”
褚玄川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揚聲道。
“是主子!”
和青早就在門外頭候著了,隨即便帶人端著盤子魚貫而入。
而吱吱趴在桌子上還沒有醒,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甚是可愛。
“哇,好香啊?!?br/>
花卷眼里閃著星星,噠噠噠的就跑到了飯桌前。
連鞋子都沒顧得上穿。
她伸手就要捏盤中的肉,卻被褚玄川啪的一下打了手背。
“用筷子?!?br/>
褚玄川面無表情,聲音清冷。
小姑娘就要有個小姑娘的樣子。
“喔……”
花卷打了手,不情愿的撅了撅嘴。
然后拿起了筷子歡歡喜喜的吃了起來。
“真好吃!”
“哇,夫子原來你這兒的伙食不錯嘛!”
花卷吃了一口叫花雞,幸福的都要哭了出來。
夫子平時看著單薄的跟桿兒似的,花卷以為學院的飯難吃的很呢。
“嗯?!?br/>
褚玄川不知花卷心中所想緩緩起身,坐在了花卷側前方。
他端起面前的一小碗飯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褚玄川動作極其好看養(yǎng)眼,和花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夫子你吃肉啊?!?br/>
“光吃菜做什么?”
花卷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褚玄川面前擺著的兩盤菜。
好眼熟??!
這不就是她的水碧菜和茯苓菜做的小菜嗎?
“晚上吃肉對消化不好?!?br/>
褚玄川骨節(jié)分明大手握著竹筷,夾了一筷子水碧菜送入嘴里。
“喔……”
“是會放屁嗎?”
花卷像是明白了什么點了點頭。
“那你做這么多菜豈不浪費了?”
花卷雖然一直在說話,可她這吃飯的速度卻不落下。
“……”
褚玄川額頭滑下三條黑線。
心中暗暗的想,這不是有你呢?
自己多能吃心里沒點數(shù)??!
而且這小姑娘腦回路真奇怪啊。
“夫子你也吃,別害怕放屁?!?br/>
“放心吃,我有藥!”
花卷拍了拍胸脯,像是保證似的。
“吃飯!”
褚玄川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這真的是白天打人虐渣的那個花卷嗎,他怎么不信呢?
“喔……”
花卷心中碎碎念,不吃就不吃嘛兇什么。
她又沒騙人。
她后花園里真的有治病的藥草啊。
褚玄川房間里的木凳還挺高的。
花卷坐在上頭腿都能懸空。
于是乎……她歡快的蕩起了腳丫子。
忽然褚玄川眉頭一皺。
他發(fā)現(xiàn)事情不是那么對勁。
他好像被什么踢到了。
好家伙,低頭一看花卷兩條小短腿兒搗騰的歡實。
褚玄川徹底黑了臉。
“花卷!”
“不許踢腳!”
“去把鞋子穿上!”
褚玄川頗為嫌棄的拍了拍自己雪白的袍子。
“吱!”
褚玄川忽然抬高的聲音把一旁睡覺的吱吱都嚇醒了。
它猛的竄起來,轉頭向兩邊看了看。
呼,沒事沒事。
他夢到花卷被王縣令給抓了,可嚇死他了。
誒?主人和夫子竟然背著他吃飯!
吱吱快快的跑到飯桌下,然后跳到了凳子上。
“卷卷,你們吃飯不帶我?”
吱吱黑黝黝的眼珠子里實在是擠不出一滴眼淚。
看著甚是滑稽。
“你自己睡大覺,賴我們什么事兒?”
花卷傲嬌的哼了一聲,然后站在了地上。
嗯,仍舊光腳。
褚玄川忍不住抬了抬眼皮子,看著花卷嫩白的小腳和地上的青石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嘖?!?br/>
他不耐煩的嘖了一聲,這小姑娘都不覺得冷的?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等她得了老寒腿就知道了。
“怎么了夫子?”
花卷聽到了聲音,以為是褚玄川吃的不順心了。
“你坐著?!?br/>
褚玄川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床前把花卷兒的鞋子拿了過來。
他發(fā)誓,僅僅是因為這小姑娘對他有用!
因為他發(fā)現(xiàn),和花卷待在一起久了,他渾身上下很輕松和正常人無異。
這才是他為什么半夜還和花卷共處一室的原因。
不然正經(jīng)人誰干這事兒呀!
“誒,我自己來就好,夫子!”
花卷看到褚玄川拿起了自己的鞋子,眼珠子都瞪了出來。
“趕緊吃飯!”
“再不吃我一會兒就讓和青撤下去!”
褚玄川沒好氣的說了一句,然后把鞋子擺在了花卷腳下。
花卷一聽到吃的要沒了,便唯唯諾諾的不再吭聲。
低頭,扒飯。
不過花卷兒心中還是很高興。
有好吃的,還可以看到夫子。
為什么看到夫子就高興呢?
因為夫子長得好啊!
誰不愛美男呢?
被徹底忽視了的吱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雖然他沒有眼白。
咋的,現(xiàn)在就對鼠視而不見了唄。
就因為他沒夫子好看唄。
他很丑?那他走?
吃完了飯褚玄川以為花卷兒終于能消停下來了。
可沒想到花卷說她要回家。
沒錯,就是回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