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招聘活動已經(jīng)逐步開展了,沈顧青雖然從老頭子那里獲得了全權(quán)負責的權(quán)利,但招進來的人,很大一部分只能謀些不痛不癢的小職位,還有一部分干脆被任命為基層的小卒子,做些無關(guān)緊要的活。
“董事長似乎在刻意限制你的權(quán)力。”致義真是一針見血。
沈顧青卻是不以為意,“就知道會是這樣,讓他們在基層呆一陣也好,熟悉熟悉工作流程,省得花大把的錢來培訓。就是不知道那幫新人會怎么想,得找個人安撫安撫?!?br/>
“安撫的工作交給謝重云去辦就好了,我看他最近清閑得要命,也是時候該安排點事情給他做做?!?br/>
“也好,底下不是一直傳聞,聽謝重云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嗎,就讓他去忽悠忽悠,耍耍嘴皮子。”沈顧青忖了忖說,“那些人至少要走掉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不見得個個都有用。你讓謝重云列一份名單,將那些留下來的人做個梯度排列,內(nèi)容分析越詳細越好?!?br/>
“好,我明白了。”致義點點頭,準備著手去辦。
幾日后,謝重云那閑得發(fā)抽的男人不知道整出了什么名堂,竟然慫恿人事部的人和他一起搞了個專題講座,還興致勃勃地邀請自己去開講,振振有詞地對自己說:“要激發(fā)新員工的積極性,光靠我這公關(guān)部的小嘍啰可不行,總經(jīng)理親自出馬才是治標又治本的方法?!?br/>
沈顧青先前也研究過一些國外用人的經(jīng)典案例,講座這東西,確實很有必要的,精神上的支撐可比物質(zhì)獎勵有用得多。況且這些人,將來是要為自己所用的,自然要讓他們對自己有強烈的認可感和歸屬感。
沈顧青正琢磨著要講些什么東西,謝重云倒是積極地遞上了一份演講模板,說:“您只需要闡明一樣東西,那就是沈氏的主人以后就是您,您會領導沈氏企業(yè)一路披荊斬棘,蒸蒸日上,當然您需要在那些懷揣夢想的新崽子們面前展示一幅未來發(fā)展的美好藍圖,以此告訴他們,跟著我是沒錯的。只有這樣,他們才會一心一意地為您效力?!?br/>
謝重云真是一只老狐貍,說的話字字珠璣,連沈顧青都沒覺得完美極了。
但問題是,他這樣大張旗鼓地收攬人心,董事會會不會有所動靜。這次招了大批新人進來,已讓他們有些不滿,自己還這般勞師動眾的,不采取些措施太陽就從西邊出來了。
謝重云笑瞇瞇地看著他,“總經(jīng)理是擔心其它因素的干擾嗎?”
沈顧青不得不承認,確實如此。
然后謝重云就說了:“您啊,完全不必擔心,您忘了您是上位者了?有些問題交給手底下的人去處理就行,您就安安心心準備精彩的演講吧?!?br/>
謝重云那笑里藏刀的模樣真讓沈顧青又愛又恨。他突然有些搞不清楚這人當初為什么要為自己效力,自己那些啼笑皆非的伎倆他應該看不上眼才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沈顧青盯著那雙狐貍般的眼睛,除了勾魂之外看不出一丁點其他意味來。他暗自哂笑,在這人面前,自己還是欠了些火候。
董事會的人果然采取行動了,一天到晚閑著沒事開大會,批斗沈顧青這種自作主張的行為,還聲稱要撤了他的職,重新任命一位公司總經(jīng)理。
鄭淮宇在聽到這消息時笑得前俯后仰,只說:“任命誰,任命我嗎?”然后指著沈顧青的鼻子罵,“不是說你要讓位嗎,怎么還好端端坐在這位置上,副董的位置不讓你坐,嗯?”
“這位置遲早是你的,急什么?”沈顧青知道最近自己過于活躍了,董事會在向老頭子施壓,老頭子也不好多說什么,或許等這風頭過了,一切都會按照上一世的模樣來發(fā)展。
果然,講座結(jié)束沒幾日,沈顧青就被調(diào)上去了,快得令人吃驚。鄭淮宇很快替代了自己的位置,成為名符其實的沈氏總經(jīng)理。
沈顧青很好奇父親是怎么說服董事會那幫又臭又硬的老骨頭做出這樣的決定的。他一度以為,這是父親為了方便監(jiān)視他,可現(xiàn)在想想,似乎還有其他因素。
回想起上一世,父親將董事長之位交給他,自己則退居二線,然而當時董事會的成員仍然是大批沈氏旁系,他們像大頭蒼蠅一樣沾著沈氏這塊肥肉,死都不肯退位讓權(quán)。沈顧青在明面上維持著沈氏的運作,父親則在暗地里玩弄權(quán)術(shù)陰謀。沈氏有不少人是老頭子的心腹沒錯,可細細想來,真正阻礙自己的,似乎不是父親。那些尸位素餐的元老們,看起來才是個個有問題。
意識到這點的沈顧青忽然一陣恍惚,難道自己算錯了,千方百計想要搞垮的沈氏董事長,自己的父親,其實根本不該是自己對付的對象,身處高位的沈氏旁系,才是真正的沈氏毒瘤?
他覺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線索,幾乎是立刻吩咐致義,“去調(diào)查董事會所有成員,最近一月他們接觸過什么人,做過哪些事,越詳細越好?!?br/>
致義看了看他,“董事長也要調(diào)查?”
“不……不用了,除了他其他人都調(diào)查清楚?!?br/>
致義去見了謝重云,有時候他也忙不過來,合作是必須的。
謝重云笑嘻嘻地看著致義,“這種東西啊,我隨便問幾個人就能知道結(jié)果。你還要雇私家偵探,這一兩天之內(nèi)還不定能調(diào)查得出來,省省吧,交給我來做就行。至于你,該去照顧一下那位精神受到打擊的可愛總經(jīng)理,哦不,現(xiàn)在是副董事長了?!?br/>
致義瞇起眼睛,表情并不友善。
謝重云一把摟過他的肩,“蘇助理,別擺出這么可怕的表情啊,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該團結(jié)一心才是?!?br/>
致義拉開他的手,“花哨的話還是少說點吧,抓緊辦正事才是正道?!?br/>
謝重云看著他,“我猜你在副董面前絕不是這樣一張正兒八經(jīng)的臉,你們的關(guān)系不一般吧?”
致義沒有理他,轉(zhuǎn)身就走。謝重云低低地笑,沈顧青這小娃娃,看來終于開竅了——他真正的敵人不是董事長,而是繁衍過剩的沈氏旁系。
沈顧青想了整整一晚上,父親以往對待自己的種種,包括挖空心思想要為自己找個靠得住的賢妻,極盡所能地監(jiān)視督促自己,似乎都是為了讓自己能在沈氏站得住腳跟,不被他人抓住把柄,好名正言順地扶自己上位。
如此說來,自己的算計,似乎都錯了?他忽然想起那日致義與老頭子的談話,還有致義對自己說的那句“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保蝾櫱嘣桨l(fā)堅信現(xiàn)在的猜測。
致義坐在床頭看他,他則在屋子里不停踱步。然后他的腳步停下來,盯著致義的臉瞧,“致義,那天爸到底和你說了什么?”
致義不緊不慢,“這是我和董事長的約定,現(xiàn)在還不能說。”
沈顧青瞇起眼睛:“你是和我一條心的嗎?”
“是?!敝铝x回答得相當堅定。
沈顧青嘆了口氣,算了,明天直接去見父親,讓他把話都說清楚。
上了床,沈顧青側(cè)躺著,他心里有點悶,致義從后背摟住他,輕聲說:“顧青,我不知道你和董事長到底是怎樣的父子關(guān)系,我和他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約定而已,這對你的計劃沒有半點干擾。請你相信,我永遠不會站在你的對立面?!?br/>
沈顧青感覺致義在親吻他的后頸,那吻柔軟而溫暖,讓他的心一下子舒緩開來。致義永遠是最有效的安神劑?,F(xiàn)在這節(jié)骨眼,自己急也沒用,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只能隨機應變。
沈顧青從三年前而來,自以為可以預知這三年里的一切,卻不知三年前的自己本就沒有真正認清現(xiàn)實,才會在三年后又走了一些彎路。不過還好,還有挽救的余地。沈顧青不怕輸,就怕輸?shù)貌幻鞑话住?br/>
作者有話要說:沈老爺子用心良苦,嘛~話說周行知好像好久沒出來了,那小子在農(nóng)村養(yǎng)豬呢,等豬賣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