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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想著二小姐開始說,沈二小姐老實敦厚,所以被夫家欺負。沈郁講故事的能力很強,二小姐那段波折的婚姻讓他講的驚心動魄,是他自己的親姐姐,所以他講的心酸異常,張大娘聽的眼淚都掉下來了,沈郁講到義憤填膺處,張大娘還生氣了:“這怎么能有這樣的人家!怎么能這么對一個老實敦厚的孩子呢!后來怎么樣了!”
沈郁笑了下:“那時候她弟弟非常的氣憤,在得知自己姐姐受了這樣的欺負后再也忍不住到了那戶人家,把他們家的門楣砸了,把姐姐帶回了家,他寫了休書,讓姐姐把那家人家休了,沒有動他姐夫一根指頭,但是把休書摔在了他的臉上?!?br/>
他講的很痛快,張大娘長出一口氣:“好,做的好!就應(yīng)該這樣,就應(yīng)該讓他們看看我們不是好欺負的!那后來怎么樣了呢?”
沈郁講到這里嘆了口氣:“他把他姐姐拉回家、強行的休了那戶人家后,那戶人家心有不甘,私下里造謠,敗壞他姐姐的名聲,說他姐姐是只不會下蛋的母雞,說她不守婦道……他姐姐有很長時間都是以淚洗面?!?br/>
張大娘也跟著傷感:“怎么會這樣呢?怎么會呢?明明是那么善良的孩子?!?br/>
沈郁也點了下頭:“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女子再嫁總是會受人把柄,就算她沒有任何的錯誤,那世人也會把錯誤都推到她身上?!?br/>
他說到這里,張大娘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看著沈郁也嘆了口氣:“那姑娘后來怎么樣了呢?”
沈郁說到這里終于笑了下:“大娘放心,他姐姐在兩年之后終于遇上了良人,那個人家雖然清貧,可待她很好,于是她便再嫁,而且在第二年就生了個大胖小子呢,現(xiàn)在他們一家人過著幸福的生活。”
張大娘也高興了:“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彼徽f了兩個太好了,因為除此之外便不知道再說什么了,沈郁講的畢竟是故事啊,要是在現(xiàn)實中還是不行啊。
張大娘嘆了口氣:“大娘知道你是想勸我,可我心里還是沒有底,那畢竟是說書里的故事?!?br/>
沈郁看著她笑:“大娘,那不是故事,那是真事,那個姑娘就是我的二姐?!?br/>
張大娘愣了下:“真的嗎?那……那……”蕭祁昱也跟他點了下頭:“是的大娘,那是我二姑姑?!彼€記得這件事,沈郁當時鬧的太大了,他那個脾氣跟火藥桶一樣,一聽就炸了,當場寫了休書,不僅寫了休書,還放了話,誰要是敢嫁給這家人,他就封了人家,這是變相的讓他那二姑夫成了和尚。那還是個不小的官呢,也被他一氣之下貶了官。
張大娘看著沈郁不敢置信:“可我看你脾氣好著呢?!笔捚铌判α?,沈郁瞪了他一眼,于是他又把那半截笑咽回去了,沈郁瞪完了他,回頭看著張大娘不好意思的笑:“大娘,我年輕的時候脾氣不好,跟個火藥桶似的?!?br/>
張大娘反過來安慰他:“不怪你,大娘我聽著都很氣憤呢!畢竟是自己的親姐姐啊?!?br/>
沈郁看著她笑:“大娘說的是,發(fā)生在至愛之人身上時,這種事情都忍不了,就跟這一次張銳為了岳紅姑娘發(fā)火一樣,他是情之所至,愛之甚深啊?!彼圆皇窃兰t姑娘禍星,而是那種情景誰都忍不了。
張大娘張了下嘴,去看張銳,她的兒子真的很愛她嗎?張銳看著她使勁的點頭:“娘,我真的喜歡岳紅姐,小的時候是她照顧我,以后我想照顧她?!?br/>
張大娘動了動嘴,還是說不出話來,她兒子喜歡,那劉家的人會愿意嗎?
沈郁看著他笑:“大娘,我知道你顧慮什么,我已經(jīng)告訴宋縣令了,從今以后他都會照拂咱家,劉家是再也不會來了。宋縣官來看望您老人家時,是不是這么告訴過您?”
張大娘看著他直點頭:“是這么說過,黃兄弟,縣官大人他……他為什么對我們家這么好???”
沈郁看著他笑了:“因為有我在??!”他這大言不慚的,可是硬是讓張大娘笑出來了,這段時間沈郁是他們村里的大名人了,張大娘對他深信不疑,更何況還有這一次的縣衙事情,她更加的信任沈郁,如果沈郁現(xiàn)在告訴她他是神仙,估計她也會信。
所以張大娘是徹底的放心了,拉著他的手所:“好,好,那我就放心了?!?br/>
沈郁也拉著她的手:“放心吧,大娘,以后的事情都交給我,你老人家就等著新媳婦進門吧。這個新媳婦全村乃至整個鎮(zhèn)上的人都認可了呢。大娘你還不不知道吧,我已經(jīng)正式的聘岳紅姑娘為繡師了,就是繡娘的師傅,不管她到了哪里,所有人都要稱她一聲女先生呢。”
張大娘現(xiàn)在真的是喜極而泣了:“好,好,好?!睆埓竽锵矚g沈郁,喜歡聽他說話,他說的每一句都能夠說到他心里去,所以經(jīng)沈郁這么一說,她心中的那點兒小疙瘩煙消云散了,她本來也很喜歡岳紅,所以當這點兒心事沒了后,她終于歡喜了,連連說:“這就好,這就好,這倆孩子苦啊?!?br/>
沈郁笑:“他們苦已經(jīng)受過去了,以后的日子就都甜了,大娘你以后就等著享福好了?!?br/>
張大娘笑著去看他兒子:“好?!?br/>
張銳看他娘高興了,激動的看著沈郁:“黃哥,若是我們村的媒人跟你一樣厲害的話,就不愁說不上媳婦了。”
他這真是太激動了,張大娘打了他下:“黃兄弟是咱們村里的先生,怎么能胡說呢!”在他們的觀念里,媒人都是她們這些個嘴碎的老婆子才干的。
沈郁反而不在意:“沒關(guān)系,今日我就給你做一回媒人?!彼€從沒有當過媒人呢?蕭祁昱看著他也無語了。
但是他真要當,接下來的時間他就把岳紅姑娘夸了一頓,跟夸他自己的姐姐一樣,很親切的拉著張大娘的手笑:“女大三,抱金磚。岳紅姑娘手又巧,針線活沒人能比的過,相貌也是好相貌,端莊大方,是個有福氣的人。大娘,你找了個好媳婦啊,勤勞聰慧,孝順持家,多少人都羨慕著呢?!?br/>
蕭祁昱在一邊看著他,心里是有些吃醋的,沈郁對張大娘很好,拉著她的手,怕張大娘聽不明白,他把話都樸素下來,一遍一遍饒有耐心的給她解釋,他對她比對柳太后好多了,蕭祁昱也知道自己這種無名的醋很奇怪,但是忍不住就想了想,沈郁到底是為什么那么討厭柳太后呢?那好歹是他母后啊。
張大娘心情終于好了,于是沈郁便告辭了,張銳出來送他們,腿也不疼了,屁股也不疼了,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沈郁看他這個樣子笑:“什么時候請我這個媒人喝喜酒啊?!?br/>
張銳摸著頭朝他笑:“我這就去請人算個好日子,倒時候一定請黃哥、齊哥來喝喜酒,謝謝黃哥,你能勸動我母親,真是太好了,謝謝你。我一定會好好對她的?!?br/>
沈郁嗯了聲:“你是應(yīng)該要好好待岳紅姑娘,她很好?!眲偛趴渌哪切┰挾际钦嫘脑?,也許是看著岳紅的故事太曲折,自動的代入了他自己,他也希望她能有個好的結(jié)果。
晚上的時候蕭祁昱問他:“皇叔,你是不是很早就想說這句話了?”他沉默了一個下午又半個晚上,現(xiàn)在睡不著了,沈郁夸岳紅姑娘的那些話,怎么聽都是在變相的夸他自己。
沈郁沒有他想的那么多,正睡的朦朧,哼了哼:“哪句話???”
蕭祁昱說:“女大三,抱金磚???”
沈郁一時還沒有轉(zhuǎn)會過來,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蕭祁昱瞪他:“你不是比我大三歲嗎?怎么不想承認了!”難道就只有他一個人胡思亂想了嗎!
沈郁明白了便有些無語,他看著有些惱羞成怒的蕭祁昱道:“那你覺得抱著金磚了嗎?”
蕭祁昱半夜不睡覺自己考慮這種無聊的事也覺得很郁悶,他掐著沈郁脖子晃了幾下:“我抱了塊石頭!”
沈郁也知道從他口里聽不到什么好話,拍開他手便接著睡,蕭祁昱在他背后磨牙,沈郁這一會兒也被他蠢萌弄醒了,睡不著了,他背對著他笑了下,這個侄子還是有幾分可愛的。
蕭祁昱本來想忍住不問沈郁他母后的事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沒忍住,他現(xiàn)在在沈郁面前越發(fā)沒有他以前那種隱忍的好作風了,覺得一點兒委屈都忍不了了。
剛開始挺好的,沈郁坐床上給他縫襪子,他坐在傍邊幫他穿線,兩個人在話家常,討論張銳的婚事,沈郁對他做成了這一樁媒非常自豪,說著說著就到這上面了,沈郁說:“張大娘這個人雖然是普通的村婦,可心眼好,要是一般人家肯定要別扭一段時間。”
沈郁希望蕭祁昱說:這是皇叔你做媒做的好,但是蕭祁昱卻說:“我母后心眼也挺好的?!?br/>
沈郁看了他一眼,這一眼絕對帶著不屑的,蕭祁昱咳了聲:“怎么我說的不對嗎?我母后雖然貴為皇太后,可她也吃了不少苦,沒有多少架子,從來不跟人吵架?!?br/>
沈郁冷笑了聲:“哦,那就是我不好了,我閑著去跟她吵的!”他怎么看不出蕭祁昱的這點兒心思,這是拐著彎的給他母后討個說法呢!
果然蕭祁昱哼了聲:“我也沒這么說,我就是想不明白而已,我真的覺得她挺好的。”
沈郁切了聲:“對!你母后好!你母后好的話就不會給我……!”
沈郁狠狠的把后半截話咽下去了,被蕭祁昱氣著了,差點兒就說出來了,蕭祁昱還在看他:“我母后怎么了?”
沈郁惡狠狠的看著他,蕭祁昱被他這種眼神看的心沉了,沈郁也不是那么不講理的人對吧,他還記得沈郁以前對他母后挺好的,可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他們倆就開始了惡戰(zhàn),越鬧越厲害,沈郁的態(tài)度也截然相反,有一段時間看他的眼神也是這樣惡狠狠的,可他就是什么都不說。
蕭祁昱再次的問了下:“我母后她對你怎么了?”
沈郁低下頭狠狠的縫針,他是恨極了柳太后,可不想蕭祁昱對她有隔閡她,那總是他母后,雖然這輩子沒有做過什么好事,可母親終究是母親,他生來就沒有了娘,不知道有個娘是什么感覺。是柳太后對蕭祁昱的哪種好,害死張大娘的這種好,總之不會壞,他們都是為他兒子好,誰讓他自己沒有娘呢。
沈郁低著頭,飛針走樣,連看他都不看他了,蕭祁昱有些僵硬的挺直了背,像是本能的覺到了沈郁咽下去的那半截話,他記得柳太后臨終前的樣子,那種如釋負重的樣子,她是放下了什么心事,她日夜難以安眠,夜夜做惡夢,是為了什么事嗎?蕭祁昱不傻,他在后宮中長大,那些陰暗的宮闈之事他都聽說過。
他母后也因為做了那些事所以寢食不安嗎?蕭祁昱忍不住的問:“皇叔?我母后做了什么?”他問不出來心里總是不舒服。
沈郁終于抬頭看他了,蕭祁昱還是冷冰冰的一張面癱臉,可手已經(jīng)無意識的捏緊了,沈郁不想告訴他了,誰也不希望自己的母后下毒殺人、挑撥離間,那些往事都過去了。
沈郁把縫了一半的襪子扔他身上了:“我不好!你母后好!你母后會給你縫襪子,你讓她去給你縫吧!”
蕭祁昱不得不接著他扔過來的襪子,沈郁還在罵他:“你以為你母后比張大娘開明到哪兒去嗎?人張大娘雖然也聽信那些流言蜚語,可她沒有說過岳紅姑娘一句不好的話!她還念著岳紅對他們母子的恩!可你母后呢!為了給你納妃整天跟我作對!整天來罵我!我就那么入不了她的眼嗎!我到底哪兒不好了!”
他罵的一歇不歇,一如往日里的盛氣凌人,蕭祁昱抱著他縫了一半的襪子心里不知道怎么就疼了下,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想起了以前的時候,以前的沈郁就是這樣子,每當跟柳太后吵完架后就這樣,盛氣凌人,仿佛這樣就能夠刀槍不入,或者說是要掩蓋些什么。
他是在掩蓋什么對吧?是為了他掩蓋他母后做的那些事對吧?
蕭祁昱拿著襪子靠近他:“皇叔?!鄙蛴襞拈_他,蕭祁昱頂著一張面癱臉手里卻死皮賴臉的過來抱他,這么大個人這么一抱他根本掙不開,也只好由著他耍賴了。
他也不是想要追根到底,就是心里難受罷了,可現(xiàn)在看他這樣,那些往事也就都算了,抵過了,能陪他住在這里足夠了。他看著窗戶上開的燦爛的小花植緩緩的嘆了口氣:“起來,我沒事了。你母后待你很好,雖然她出身低微,可很愛你,那些年為了你娶妻子沒少跟我吵架,現(xiàn)在想來也是無奈。”
蕭祁昱把頭抵在他肩膀上,慢慢的聽他說這些,他想沈郁真好,比他的母后還好,除了脾氣不好外。
蕭祁昱使勁抱著他,他以后一定會好好對他的,不管沈郁還愛不愛他,他都要對他好,他會做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會像沈郁愛他那樣去愛他。
沈郁抱著他也覺得挺郁悶的,蕭祁昱壓他肩上太沉了,明明是聽他發(fā)發(fā)牢騷的,但最后弄成還得他安慰他,沈郁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別撒嬌了,我還有事要做,你去做飯吧?”
蕭祁昱嘟囔了句:“又是做飯。”
沈郁看他:“你不做飯還會干什么?會縫襪子嗎?會繡花嗎?只穿不縫,還破的這么快!”
蕭祁昱切了聲:“我天天爬山,當然快了,誰跟你一樣,天天坐在床上?!彼f著把他摁棉被里,兩個人在床上鬧了一會兒,沈郁披頭散發(fā)的去找他的簪子,他就說這個簪子做的不行,這個混蛋一抽就抽出來了,這也真是太氣人了,披頭散發(fā)的像什么樣子!他真是懷念蕭祁昱面癱時的樣子了,那時候冷冰冰的多好!沈郁一邊摸索著給自己挽頭發(fā)一邊踢他:“快去做飯!”
蕭祁昱已經(jīng)利索的跳下床去了,真去做飯了。
沈郁吃了飯后果然是有事要做,張嬸已經(jīng)把岳紅姑娘的嫁衣拿過來了,沈郁開始在紙上設(shè)計他的圖樣,嫁衣都是喜慶的,鳳冠霞帔,花團錦簇,沈郁細致的畫著鳳凰,畫著牡丹,畫的很高興,蕭祁昱在一邊看書,看他那個高興樣,不由得多看了眼,他給別人做嫁衣都能這么高興,那若是他自己穿呢?
咳,蕭祁昱咳了聲,這個想法簡直有些荒唐,可他看著沈郁這個高興樣,不由的就往這方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