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總,若沒什么事,我們就先告辭了?!毕闹t博伸手,措辭禮貌。
程哲耀伸手握上,去盡玩笑,認真且誠懇:“夏總,晨翰的口碑在S市經(jīng)久不衰,GK很榮幸能和晨翰合作,穆副總涉世不深,有些地方還望夏總多多指導,若是她犯錯,夏總多擔待些。”
“程總謙虛了,GK在短短幾年就躋身S市十大企業(yè),自然離不開程總的治理有方,穆宇小姐既然是GK的副總,必定有過人之處,只怕到時還望穆副總指教、海涵?!毕闹t博目光淡淡略過穆宇珂,中肯簡潔的回答。
穆宇珂不禁為自己捏把汗,她這個GK副總也只是因為老頭子授意,實則是跟在程哲耀身邊混混,僅僅負責人事部門。公司的運營都由程哲耀經(jīng)手,對于每次上報給老頭子的數(shù)據(jù)報表,她也只是臨時抱佛腳完成。不搞砸已是萬幸,所謂的指教,真是天方夜譚。夏謙博不是傻子,自己有幾斤幾兩,他最清楚不過了,身在商海,官話信手拈來,博美和晨翰有至今的地位,他的功勞不可小覷。
“夏總,既然是兩家的合作,我定當傾盡全力,所以如果有錯,夏總盡可提?!?br/>
夏謙博失神地看著前面的小手,較之三年前,她成熟很多。好一會兒,才輕輕握住,只是一瞬便已放開,攜蔡菜離開了GK。
穆宇珂怔怔地收起手,似乎還有溫度遺留在上面,屬于他的沉穩(wěn)與安心。
“AA,人都走遠了,別看了?!背陶芤粦押靡獾刈擦四掠铉娴募绨?,邪邪地說。
怎么會聽不出他的嘲笑,穆宇珂雙手環(huán)住他的腰,借力狠狠踩在他的天價皮鞋上,隔著襯衫捏他腰部的肌肉。
“嘶,你輕點。”程哲耀痛的直抽氣,偏偏穆宇珂一臉溫柔地對他笑,看來惹毛了小傻子,程哲耀慶幸手下不在,不然傳出去還不知道被怎么笑話呢。
穆宇珂發(fā)泄一通,才不情愿地收手,扯著他的襯衫往辦公室里走。
“為什么無端端選我去晨翰,就算是我負責這單case,也不需要跑到晨翰當臣子吧!”穆宇珂抱臂仰視程哲耀。
程哲耀撫平襯衫上的褶皺,輕松說道:“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們破鏡重圓,夠意思吧!”
“嘶!”程哲耀英俊的臉皺成一團,“我說,下次你能換個地方么,可憐我的老腰?!?br/>
穆宇珂不松手,瞇著眼假笑:“那不正好,幫你省了被女人糾纏的機會啊,腰不行,你就不行?!?br/>
“果然最毒婦人心??!”程哲耀咂摸著下巴,“你得不到我,竟使招讓別的女人也得不到我,唉,其實,你太小了,不能勉強我接受??!”
要說混,程哲耀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了,曲詞解意的境界讓穆宇珂甚是無語,當然他這樣耍無賴也就對著親近的人,旁人眼里他又是赫赫威名,狠絕凌厲的程哲耀。
“OK,我們進入正題?!背陶芤芰撕脦讉€穆宇珂的白眼,整整衣襟,認真地說:“Baby,這次我們和晨翰的合作是我們占領國內市場的重要機遇,這幾年已經(jīng)被我漂白,發(fā)展的還算順利,不過總是有些小人抓著以前不放,畢竟這里不是紐約,我的勢力有限,某些人得了空子鉆我們防不勝防,況且S市的政要我熟悉的不多,有些事需要打點還要人鋪路,而這些人,你心知肚明??梢哉f這次的合作,我們依傍晨翰……”
程哲耀的話不無道理,GK最初僅是一家掛名公司,方便老頭子的幕后交易。程哲耀接手開始就做正當生意,盡量避免道上的來往,在打破好幾次黑幕交易后,老頭子氣的差點與他斷絕關系。兩人在書房暢談3小時后,老頭子放話不再管這事。其中內容無人能知,有變化的是沒人再看見被程哲耀捧在手心的陸安琪,而程哲耀表現(xiàn)的太過正常,一心一意搞GK,似乎陸安琪從沒出現(xiàn)在他的生命中。老頭子放手不代表所有人都放手,牽扯的利益太大,想要一下子漂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頑固者想法子整事逼退程哲耀,結果一一都被他擋下來,過程卻是想不到的艱辛與困苦,老頭子睜只眼閉只眼,甚至可以說是樂見其成,放任了一些人的膽子,刀槍下藥從一開始的遮遮掩掩到后來的明目張膽,每每想來就膽戰(zhàn)心驚。她和程哲耀的友誼也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建立起來,一起經(jīng)歷過生死的兩人,感情超越了愛情、親情,是彼此獨有的存在。
“那晨翰為什么又會選擇GK?”夏謙博不是笨人,GK的背景他同樣有辦法了解,也定會明白他們與晨翰合作的目的。
“他們能掌握的資料恰恰也只有我想讓他們知道的東西而已,我的身份就已經(jīng)讓他們動心,他們要擴大在海外的影響,我想要站穩(wěn)國內的腳跟,大家各取所需?!?br/>
穆宇珂煩躁地撓頭,生意上的事她一知半解,果然自己是斂財?shù)牧稀?br/>
“還有一件事,我不想瞞你,晨翰屬于尹慕惠?!背陶芤f了份資料給穆宇珂,斟酌地開口。
穆宇珂猛地抬頭,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尹慕惠,她的小寶!顫抖著翻開資料,里面洋洋灑灑記錄著晨翰的創(chuàng)始。原來晨翰是尹氏企業(yè)家族的在華公司,當年尹志昊為了娶冉惠自動放棄了尹氏的繼承權,選擇了晨翰,并承諾不再插手尹氏企業(yè)的紛爭,可以說是愛美人不愛江山。冉惠,這個名字對穆宇珂來說并不陌生,甚至是熟悉的,夏謙博置于心底最深處的人,牽動著他年少時愛戀與念想,即使后來成為他的大嫂,依然用另一種姿態(tài)默默守護。而穆宇珂傻傻以為的灰姑娘故事竟虛假地在她身上上演,讓她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直到王子親口說,你只是替代品,才驀然清醒。尹志昊和冉惠出事后,尹氏家族的人蠢蠢欲動想要收回這塊肥肉,晨翰內部混亂不堪,股價直線下降。之后江躍和夏謙博積極入股拯救,莫澤峰連同尹志昊海外的勢力逼退了尹氏那幫人,才使得晨翰起死回生,從那時開始,晨翰由江躍,夏謙博兩人打理,最終權歸屬尹慕惠。
“這些,是你遇上我之前就知道的嗎?”穆宇珂開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干澀無力。
程哲耀苦笑了聲:“穆宇珂,相處了三年,我在你眼里就這么卑鄙?!?br/>
穆宇珂放任自己投向程哲耀的懷抱,她應該相信的,這個愿意為她擋刀槍的男人。
“原來我這個副總是有這種用處,老頭子的算盤打的真叫精細啊!我還在納悶他一向不管事了,這次竟插手我們和晨翰的事,一個勁地讓我回國,估摸著讓我打感情牌?!?br/>
“呵呵,猜對了一半?!蹦掠铉嬉荒樅闷鎸殞毜臉幼幼尦陶芤炭〔唤?,伸手揉亂她的頭發(fā),引來她的不滿,心情大好,解釋道:“你可知老頭子和尹氏還有過節(jié),據(jù)我所知,這過節(jié)還不是一般的小?!?br/>
穆宇珂體內的八卦因子迅速亂竄,“難道老頭子強搶尹氏當家人的老婆,還是老頭子被戴綠帽子啦?”
“要是老頭子知道你這么編排他,你可以替你家承子和早早收尸了?!背陶芤珜δ掠铉娴臒o厘頭很無力,聳聳肩,“老一輩的事我們不需要弄清楚原因,老頭子既然想報仇泄恨,和我們站在同一陣線,我們又何樂不為呢?”
穆宇珂聽的更是一頭霧水,似乎與她分析的所想的都背道而馳。
“尹氏越想摧毀的東西,老頭子偏要它存在,而且要強壯到能與尹氏抗衡,所以老頭子非常重視兩家的合作?!?br/>
穆宇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這其中的曲折繞的她七葷八素,她寧愿抱著早早曬太陽。
“走了,陪我吃飯。”程哲耀攬住穆宇珂的肩往外走。
“??!”四點而已,他腦抽了么?
“晚上我飛紐約,什么時候回來還沒定,你就不想和我共進分別前的一次晚餐?!背陶芤只謴椭版移ばδ樀哪?,在穆宇珂身上蹭啊蹭。
穆宇珂心下一緊,這么急著趕回去想必又出什么事了。
心事重重陪程哲耀吃完飯,穆宇珂回他的住宅幫他簡單收拾了些行李,送他去機場。程哲耀婆媽地交代她一些瑣碎的事,頻頻惹她發(fā)笑,心中的郁悶漸漸消散。
“好了,我進去了,回去會照看你兩個寶貝的,你也乖點哈!不要我還沒回來,你就拜倒在夏謙博的西裝褲下了?!背陶芤鹕砹嗥鹦欣?,朝穆宇珂道別。
穆宇珂一反常態(tài)的沒有跟他打打鬧鬧,只是踮腳替他理理領子。
“程哲耀,我只是穆宇珂,早早的媽媽,承子的姐姐,你和季小甜最好的朋友。”
無關乎其他人,無關乎所經(jīng)歷的事,之前種種已是曾經(jīng),她只是她自己。和晨翰公事上責無旁貸,私事上已無瓜葛。不必因為她有所顧忌,而她也定然不會利用小寶。
夜晚的S市繁華如夢,高樓林立,燈光璀璨,街上行人來來往往,熱鬧非凡。穆宇珂雙手插在衣袋里,漫無目的地逛著。霓虹燈不斷交爍,給城市添上絢麗的色彩。廣玉蘭燈沿街道排列,遠遠望去,點點橘光匯聚成片。豎著的廣告大屏幕上接連跳躍著,畫面里的男男女女笑容燦爛。
初夏的風徐徐吹來,有絲絲涼意,卻也倍覺舒爽。魅惑妖嬈的字眼在燈光下閃耀,低調卻不失奢華的風格,引領都市人沉溺其中。穆宇珂駐足停留,魅惑,這個酒吧給了她太多的回憶,她的初吻,被人下藥,第一次被告白,許許多多的事此刻充斥著她的腦海,像放電影一樣一幕幕清晰滑過,在心底漾起層層波浪。
身邊的人絡繹不絕進入魅惑,門口停著的車子都是高檔的牌子,看來莫澤峰的生意是越來越順暢了。穆宇珂不想再碰觸,回憶一次也就夠了,轉身離開,觸及對面的人,一道苦澀撞進心底,慢慢化開,生生地疼。
江怡的手掛在夏謙博的臂彎,看上去甚是親密,許玫貼著江躍,走在最前面的是莫澤峰。五個人同樣驚訝地望著她,互相不知所措,這種境況,穆宇珂微微透不過氣。
不過,人,終于都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