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香居,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在桌前狼吞虎咽,口中還不停說著“好吃,好吃”。伙計進(jìn)屋送菜,看見一個個空盤子,驚愕極了。
“你取笑我?”那少年瞪著他,還鼓著兩個腮幫子。
“豈敢,豈敢,”伙計忍不住笑道,“公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自然吃的多些!”
“小二,再來一壺?zé)!”那少年又道,手中的筷子還去夾著肉塊。
“好嘞,公子稍等!”
深夜,街市的喧鬧聲漸漸散去,黑夜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少年倚窗而立,看見已沒了熱鬧可看,便關(guān)上窗戶,準(zhǔn)備入榻而眠。
他打了個哈欠,發(fā)現(xiàn)燭火倏地晃動了一下,正欲轉(zhuǎn)身,一只手已從背后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推到窗邊。
來人蒙面露目,眼神死死盯著他的臉。那人也不反抗,雙手耷在兩邊,一副聽之任之的樣子。
他身著一塵不染的白色里衣,上面還散發(fā)著淡淡的雛菊香味兒,身體瘦骨嶙峋的,下巴尖削,眉毛濃黑整齊,眼角含笑,嘴唇非常好看。
“這位大嫂,你離得好近。。。。。。小生還是個孩子!”過了一會兒,少年言道,一只手輕輕握住了頸上那手。
脈象孱弱,時隱時無,氣血衰虛之象。
那人聽到這話,眼神頓時露出一絲笑意,慢慢將手移開,并給他拉好了衣領(lǐng)。
“師姐,你咋知道是我?”桌旁坐定后,少年驚喜問道。
“能為我娘護(hù)住心脈,生下孩子,這天下除了五毒尊使,還有誰能做到!”丹兒看著那少年言道,“玄武,謝謝你!”
“。。。。。。師姐不必言謝,”玄武答道,“若行切腹之法,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我。。。。。!
他起身走到窗前,似是無可奈何。
“玄武,都過去了。。。。。。說說你吧?”
“哦,明日我便往北方去了!”他轉(zhuǎn)身言道。
“北方!”丹兒好奇道,“我記得主上說過,不會讓你插手江湖之事兒!”
“也沒什么大事兒!毙湮⑽⒁恍,“只是北方有一白山,盛產(chǎn)神草。此物得日月之精華,極其珍貴,可大補元氣!”
你就胡謅吧,北方是有太白山,有人參,但也有金國!她看著他,目光凌厲。
好吧,這樣的說辭,的確有些牽強,但各司其職,他也不能多說什么。
玄武頓了一會兒,又到桌旁坐下言道:“師姐,明日一別,只怕再會無期,你多保重!”
“什么。你要去多久?五年?十年?”
“只怕是數(shù)十年,或是一輩子!”他黯然道,“不過,我會再來看你的!”
丹兒心中十分好奇,什么樣的大事兒必須讓玄武呆在太白山一輩子!但是,她不能問。
“那好吧,你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丹兒答道。
他們擁抱告別。
“玄武,別死!”行至門前,她回頭看著他。
“放心吧,姐,作為鬼洞五千惡鬼之首,我沒那么容易死!”燭光照著他的側(cè)臉,那輪廓,美到極致。
玄武,十五歲,諜國四大護(hù)法之一,制毒天賦異稟,無人可及。
北山縣城,進(jìn)寶和大餅叔正在店內(nèi)忙碌地迎著客人,接單,抓藥,算賬,忙的不亦樂乎!
“進(jìn)寶哥,大餅叔,你們喝點水吧!”一個壯實的姑娘端著茶盞進(jìn)到店來。她大眼睛,圓臉蛋,十分可愛。
“多謝秀蘿姑娘!”大餅叔接過茶盞。
進(jìn)寶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末了發(fā)現(xiàn)那人正笑盈盈地盯著自己。
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害臊!進(jìn)寶瞪了瞪她。
“哼,我喜歡!”秀蘿湊近他耳語了一句,然后向廚房走去。進(jìn)寶看著那離去的身影:腳大腿粗身子圓,力氣應(yīng)該很大吧,自己應(yīng)該打不過她!不過胸很挺實,臉蛋也算尚可,那什么應(yīng)該。。。。。。嗨嗨。。。。。。哎,這就是自己以后的老婆了!
廚房里,丹兒和秀蘿正在做飯。
“秀蘿,這些都是我哥愛吃的菜,你咋知道的?”丹兒看著那做好的松子魚,宮保蝦仁什么的問道。
“是啊,我從小就知道!毙闾}答道,“丹兒姐,為了進(jìn)寶哥哥,我可是從小就學(xué)燒菜呢!”
“是嗎?”看到她那么用心,丹兒打趣道,“看來我哥慘咯,這輩子是逃不出你的手心了!”
“對的!”秀蘿答道,露出滿足的笑容。
臨睡前,丹兒打開枕邊的藥瓶,倒出一粒黑色藥丸,入口吞下。這是玄武留給他的,在他們抱別的時候。
“老奴叩見天主!”星河殿中,一老嫗附身跪拜。
“起來吧!”
“多謝天主!”老嫗起身侍立。
“暗巫,你說這蠱無藥可解?”天主臉色暗沉,似是非常氣惱。
“回主子,正是如此!崩蠇灤鸬溃耙驗槟窍滦M之人已經(jīng)死亡,便再沒有人能將它召喚出來了!”
“那當(dāng)下該如何是好?”
“王蛇之毒,可以盡解,但過程十分痛苦。如那沐蠱之人熬不過去,必會自裁而死。她若死了,那少主也必遭反噬,也會一病不起!”
“還有呢?”
“若那蛇毒解了,那么蠱蟲便沒了食物,它自然就會變得混沌、安靜。”老嫗答道。
“那就是說,一旦那蠱蟲安靜,紫檀便就可有可無了?”天主問道。
“正是如此!”老嫗答道,“不過她活著,會比死了更加痛苦!”
“哦?這又是為何?”
“主子,當(dāng)年這**出世,是以少主之血做為引子,那么那受蠱之人,一生便只能愛他一個。”
“她若愛上了旁人,便會全身疼痛,生不如死。此蠱無藥可解,不可逆轉(zhuǎn)!”
“好,你下去吧!”
“老奴告退!”老嫗作揖退下。
海家藥坊,世寬帶著阿忠正在仔細(xì)查檢著藥材,成叔在一旁看著,神色滿意。
“少爺,還有幾天就過年了,我們需要準(zhǔn)備那么多貨嗎?”阿忠問道,有些好奇。
“對!”世寬答道。
“少爺,我知道過了上元節(jié)您就要去北山,去玉家做客,所以才備了那么多貨!卑⒅掖鸬,然后看向成叔,“是吧,爹?”
成叔笑而不語。
“要不您帶上我吧,好有個解悶的!”那人喋喋不休起來。
“不行!你去了誰管藥店?成叔又管藥坊又管藥店,那里忙得過來!”世寬佯怒道。
“那好吧,不去就不去!”阿忠嘟噥道,“那您啥時候回來呢?”
“我盡快吧!”
“好哩!”
早晨,一束陽光灑進(jìn)屋內(nèi),書房變得光亮起來,世寬伏在桌子上睡著了。他的手邊,放著一堆寫好的書信,有叔伯們的,有進(jìn)寶的。。。。。。
不久前收到無痕的來信,邀他到家中做客,他欣然應(yīng)允了。書院一別,已是五年,北山有太多他想念的人,無痕,丹兒,進(jìn)寶,健一。。。。。。
“進(jìn)寶哥,爹來信了!”秀蘿拎著菜走進(jìn)廚房。
“真的嗎,快給我!”進(jìn)寶急忙跟了進(jìn)去。
“不給!”秀蘿藏到身后。
“干什么?”進(jìn)寶叫道。
秀蘿湊過臉去。
“不害臊!”進(jìn)寶將她的臉推開。
“哦,我記起來了,除了爹的家書,好像還有另外一封書信?”秀蘿又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件。
進(jìn)寶看了一眼,便急忙搶了過去,那字跡。。。。。。
五年了!他向書房走去,身后的秀蘿驚訝不已。
忽然,他轉(zhuǎn)過身來,在她臉上“啵!庇H了兩下!那人一下子懵了!
過了一會兒,書房里便傳來哈哈的笑聲!
“丹兒姐,你快去看看,進(jìn)寶哥收到一封書信,正在那兒傻笑呢!”秀蘿跑進(jìn)店里,對正在拾掇的丹兒言道。
“哥,”丹兒在書房門口喊道。
“進(jìn)來吧!”
“丹兒,你知道嗎,世寬要來看我們了!”進(jìn)寶放下手中的信件言道。
“真的嗎,他什么時候來?”丹兒聽后也十分驚喜。門外的秀蘿偷偷看著那兄妹二人,更是懵圈了。
“過了上元節(jié)他就來了!”
“那太好了!”
晚飯后,秀蘿把茶水端進(jìn)書房,看到那兄妹二人正在讀著父親的來信呢!
“丹兒,爹已在嶺南為你找了大夫,你早些去吧!”進(jìn)寶說道。
“可是,”丹兒猶豫起來。
“治病要緊!边M(jìn)寶道,“等世寬來了,我就讓他多呆一些日子!”
“好的,哥,那我明天就去!”
“嗯!”
星月園,紅楓苑中,嬤嬤正在室內(nèi)為云墨梳發(fā)簪花。
“姑娘真是這世間最美貌的女子!”嬤嬤看著那鏡中的人兒嘆道。
“這些年嬤嬤辛苦了!”云墨言道,面如寒冰。
“老奴不敢!待這楓葉紅了,老奴再來伺候姑娘!”嬤嬤答道,面容卻有一絲憂傷。
寒冬,楓葉落盡,已被白雪覆蓋,云墨走在園中,看著那些干凈的枝干。。。。。。兩個月后,它們便會長出新芽,慢慢成葉、鋪開,碧綠而茂盛,接著變紅,最后美得不可方物。
一襲披風(fēng)輕輕搭在她的肩上。
“烈風(fēng),我們還會回來嗎?”她問著他。
“只要你喜歡,我們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