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舜華與蕓香、顏林氏便望向那名少女手中的浮光棉，見那浮光棉上印有極簡的花紋，色澤桃粉，幾人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蕓香拿過來在顏舜華身上比了比，滿意道：倒映襯的膚色更好了。
那少女繡娘忙笑著附和道：可不是，只那么在身上一比，眼前這名小姑的容光倒是更盛了。小姑這皮膚原本就嫩的跟小蔥似得，只是過白了些，倒缺了血色。這匹桃粉色的浮光棉倒是能為小姑的肌膚增些紅色。那少女繡娘又指著那匹浮光棉上的極簡花紋道，這花紋極素雅的，若是想在上面繡些花樣，也不會顯得擁擠。
因見那少女繡娘說著話又時不時的望著自己笑，雖心知她是商業(yè)禮貌，顏舜華還是報之清甜的笑。那少女繡娘瞧了，更覺得移不開眼。
顏林氏聽了那少女繡娘的話，則低聲沖蕓香道：得為華姐補(bǔ)補(bǔ)血?dú)獠攀牵?br/>
蕓香見顏林氏對華姐越來越上心，心里也是高興，忙道：遠(yuǎn)哥也是。
那少女繡娘看了看幾人的穿著，心知她們不是富貴之家，不覺惋惜的看了顏舜華一眼。少女繡娘回頭望了望店內(nèi)或已經(jīng)在量尺、或還在議價或還在挑揀的眾人，壓低聲音詢問蕓香：不知這位娘子的繡功如何？
蕓香一愣，謙虛道：尚可。
那少女繡娘便笑道：你能如此說，那就是極好的了。說到這里，那少女繡娘壓低聲音道，幾位且隨我往這邊走。
蕓香與顏林氏對望一下，拍了拍顏舜華，一同走了過去。
顏舜華則將看中的幾個花色沖二人輕聲說了。一樣是天水青的，一樣是深褐色的，一樣是醬紫色的，一樣是蔥綠的，布料都是棉質(zhì)的。
蕓香與顏林氏順著顏舜華手所指的方向望去，一一記在了心里。等下回來時好拿些。
三人跟著那少女繡娘走到了一個略偏的角落里，那少女繡娘從一個積了灰的柜子里搬出幾匹布來，料子的質(zhì)地皆是浮光棉的。
三人望去，見那幾匹布的顏色都不錯，有湖藍(lán)色、有桃粉色、有素紫色。幾人對望了望，顏舜華心道：看那少女繡娘如此這番，想來是這幾匹布有些瑕疵。
果然，那少女繡娘拿起一匹桃粉色的浮光棉，指給三人道：幾位且看。這布匹略有些瑕疵。問題倒也不大，只是店內(nèi)伙計拿貨時不小心，倒是不知在哪里劃破了，偏劃破的地方又在中間。掌柜的就索性先把這匹布放起來了，說是若賣不出去就拿去送人賣個人情好了，三位若要倒是可以以極低的價格拿走。
顏舜華指了指剩下的那幾匹布。
那少女繡娘會意，笑著解釋道：可不是，這幾匹也是這樣的毛病。那名伙計是新聘來的。要不是管事為之說情，掌柜的定是要辭了那毛毛躁躁的伙計。少女繡娘說著話。指了指那劃破的地方。
顏舜華不懂刺繡，只是看蕓香。
蕓香探頭過去仔細(xì)看了看那劃破的地方，心道還好可以用界線界住，再在布上面繡些花，倒是一點(diǎn)都看不出。
她沖顏舜華與顏林氏點(diǎn)點(diǎn)頭后，便詢問了那匹布的價格。
那繡娘開價頗低。低到讓顏舜華幾人有點(diǎn)吃驚，都沒作聲。
不想，那繡娘卻是誤會了，當(dāng)下見幾人不開腔，還以為是嫌價高。一咬牙，將價錢又降低了些，并道：我實(shí)在是看眼前這位小姑合眼緣，有心想拿這幾匹布做個人情。這價錢已經(jīng)是低到不能再低了，倘若幾位不能接受，怕是我愿意再降，掌柜的卻是不愿意了。幾位若是不信，但凡去外頭幾家店面轉(zhuǎn)轉(zhuǎn)就知道了。
幾人一聽，知道這繡娘誤會了，又確實(shí)知道這幾匹布能以如此低的價格買到，確實(shí)是賺了。當(dāng)下，選定了這個。
定下這匹布，蕓香透露出還要做幾件男衣，并說了先頭顏舜華看到的那幾個。不想，那少女繡娘倒是個實(shí)心人，也尋出了幾匹略有瑕疵的布來，價錢一樣是十分的低廉，三人自是喜不自勝的定下了。
因還要買些低廉的蕁麻布平日家常穿著，那少女繡娘也介紹了幾匹價錢又合適、顏色也合適的來。
前面的都吃到了甜頭，當(dāng)下，顏林氏道：可還有帶些瑕疵的嗎？
那少女繡娘搖搖頭，攤開了雙手，回道：這是真沒了。
一時，商定好了，每樣布要多少尺，一共要哪幾樣后。那少女繡娘見她們主意已定了，便引著她們到了前頭付銀處。
付銀處的一位女管事看了看價目單上的價格不覺吃了一驚，問那少女繡娘道：怎的這么低？
那少女繡娘則吃吃的笑：花嫂，管那么多干甚，且打你的算盤吧！省下的又不是你的！
那女管事笑著打了少女繡娘個粉拳，隨意的望了顏林氏幾人，不想?yún)s是看到顏舜華，神情一個恍惚，略微夸張的道：怎有如此美貌的小姑？
那少女繡娘便捂著嘴笑，指著那女管事道：花嫂，快別看了，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趕緊打你的算盤去吧！她們幾人那可還等著家去呢。
花嫂聽了，笑而不語，當(dāng)下將那算盤珠子撥的劈啪作響。只一會兒功夫，價錢已經(jīng)算了出來，一共是一兩銀子外加兩吊錢。
這可真劃算！顏舜華心道，并笑著向那妙齡繡娘投去一個感激的笑容。
那妙齡繡娘也付之一笑。
一時銀錢與貨物兩清。
蕓香為顏舜華戴上了帷帽，與顏林氏一道離去。
買的布匹較多，加在一起還頗沉。顏林氏與蕓香提了大宗，顏舜華則抱了些輕點(diǎn)的。三人走了一段，見那繡街的一頭倒是有農(nóng)戶拉了棉花在售賣，顏林氏忙沖顏舜華、蕓香擺擺手。
三人掉轉(zhuǎn)了方向，向那農(nóng)戶而去。
山里農(nóng)戶有時也會帶上家中出產(chǎn)的物事來到街上單售而不兌給商戶。一般而言，農(nóng)戶因?yàn)槭亲援a(chǎn)自銷，價格要比商戶售賣的低廉不少。
顏林氏道：若是那棉花便宜，倒是要多買些，這眼看著天熱了，原先的被子嫌的厚了。只蓋張?zhí)鹤右估飬s又會涼。倒不如買些棉花，套上幾雙薄被子，這夜里睡覺睡得也舒坦。
蕓香則擔(dān)心這銀錢花的太快，后頭萬一有事，拿不出錢來了。
顏舜華也頗想蓋新被子，現(xiàn)在蓋的被子許是年久了，里頭的棉花都有些硬了。她笑著道：先頭家里快所剩無幾時，日子都能過去。母親不必?fù)?dān)憂，且不說我們眼下手里還有些銀子。大姑姑的病如今也花費(fèi)不了多少銀子了。只說我們做的玫瑰花醬怕是過幾天就好了，這也是進(jìn)項。
顏林氏聽了，更是同意，附和著說了幾句，又指著顏舜華道：華姐也得蓋些新被子了。
蕓香摸摸顏舜華額前的碎發(fā)，笑了笑。
那賣棉花的農(nóng)戶倒是個爽利人，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灰麻布衣衫，拉著個板車。板車上是堆放著幾袋棉花。打老遠(yuǎn)，這農(nóng)戶就招呼顏林氏：大妹子。可是要買棉花？便宜著咧，這夏日里買著便宜。
顏林氏與蕓香笑而不語，指了指那車上的棉花袋子，讓那農(nóng)戶打開瞧瞧。
棉花潔白遜雪，處理的很干凈，中無雜質(zhì)。顏舜華雖是外行。也看出這棉花的品相倒是好賣相。
顏林氏與蕓香兩人看了也都頗為滿意，又問了價錢。那農(nóng)戶平素是最煩說嘴的，當(dāng)下報了一個比同行都低的數(shù)，又道：趕緊賣完好回家去，等下太陽大了?？刹灰鉄?。那農(nóng)戶說著話，好似真的已經(jīng)熱了，從車上取來一個草帽，當(dāng)下拿在手中扇了兩下風(fēng)。
顏舜華隱隱約約聽那農(nóng)戶抱怨：死老婆子，非得說這外頭零著賣可多賣些錢，偏她自己又不愿意推車來賣。倒是讓我這么熱的天還要出來。我偏要賣的跟兌給商戶一樣的錢，看她下回還讓我這么熱的天推出來不！
顏林氏沖蕓香耳語一番。
蕓香便匆匆去了一趟，回來后，又趴在顏林氏耳朵旁耳語幾句。
顏舜華看她們二人的情形，心里約莫知道這是蕓香去了周遭的商戶店內(nèi)去詢價了。
顏林氏聽了蕓香的耳語，便笑了，指著那農(nóng)戶板車上的棉花：老哥，倘使這些我都買了，可否能算便宜些？
那農(nóng)戶一聽顏林氏有可能全買了，也約莫猜出適才那年輕的大娘子興許就是去周遭商戶問價了，這是比過價后才說的，自然是實(shí)心的買家。農(nóng)戶小心翼翼的開了二兩銀子的價。
顏林氏與蕓香對望一眼，好似怕那農(nóng)戶會反悔一般，當(dāng)下兩人就趕緊掏了銀子買下了。
那農(nóng)戶見二人掏銀子掏的爽快，一時倒又覺得先頭開價開的是太低了，不覺又有些后悔了。
只是買賣既定，又豈能有反悔的余地。
顏舜華見那農(nóng)戶的板車此時已經(jīng)空空，悄聲同蕓香與顏林氏商量，可給農(nóng)戶幾個大錢，讓那農(nóng)戶順路幫她們運(yùn)送些手中的貨物。
兩人這一路上提東西早已經(jīng)累的不行，對于顏舜華的提議自然是說好。當(dāng)下，將意思給那農(nóng)戶說了。
那農(nóng)戶原本并不想掙這幾個大錢，但一則他為人樸實(shí)，別人既然開了口求到他了，他就有些抹不開臉，又問了確實(shí)是順路，便應(yīng)了下來。
顏世卿與顏致遠(yuǎn)二人在花鳥市早已等得不耐煩，當(dāng)下，看到三人尾隨著一輛板車而來。那農(nóng)戶咧開嘴一笑，指著板車上的一干布料、棉花道：這都是你家的……說完，那農(nóng)戶也不招呼顏世卿與顏致遠(yuǎn)，自己一個人熱忱的三兩下就將車上的貨物給卸了下來。
顏致遠(yuǎn)瞧見有一些適合男裝的色調(diào)，知道會為自己做新衣裳，心情頗為開心。當(dāng)下，眼睛瞅瞅這匹布料，又看看這個布料。因看顏舜華還戴著帷帽，笑著問道：可熱不？
顏舜華點(diǎn)點(diǎn)頭：怕等會更熱了。我們走吧！
顏世卿臉色很不好看，想罵一聲敗家娘們，卻看著顏林氏橫過來的一眼，又咽下了，終究忍不住吭哧出一句：錢得用在刀刃上。
蕓香低眉順眼的點(diǎn)點(diǎn)頭：曉得了。
顏林氏卻是猛一瞪眼睛：還用得著你教訓(xùn)我不成？
那農(nóng)戶一看這架勢，倒有些同情顏世卿了，當(dāng)下收了顏林氏遞與的幾個大錢，一臉同情的拍了拍顏世卿的肩膀后，拉了板車離開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