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場邊青峰弟子一聲‘開始’,那黅峰的黃衣弟子將紙扇一把展開,身子卻是向后飄去,他不管是騰空還是落地,極為在乎動作的美觀,總要加些多余的小動作,時而耍一圈扇子,時而輕飄落地,腳尖點(diǎn)兩下才肯站實(shí)。
這刻意耍帥的動作倒是迷住了不少碧峰的小年齡師妹,引得陣陣嬌笑。
反觀倪霜兒,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再無其它動作,且她眼睛并未看對手,而是看向頭上天空,仿佛在欣賞近黃昏的美麗景色。
黃衣弟子皺了眉頭,試著在外圈來回疾行,倪霜兒依舊是未曾看他一眼,這讓他心內(nèi)有了一絲怒氣。
他合了扇子當(dāng)做武器,用扇骨拍打自身雙臂的關(guān)節(jié),口中嗡嗡念到:“此間土地,神之最靈,升天達(dá)地,出幽入冥。龍鱗臂!”咒決剛落,他用力扔起扇子,雙手猛地向地上一插,五指奕奕放光,生生插入了講武場上青石板內(nèi)。
只見地上的石板泥土‘咔咔’作響,碎裂的青石板與地下泥土,在奇妙的力量下附著到那弟子的雙臂上?!尽囊宦晹嗪?,那弟子從地下拔出手臂,再一觀瞧,雙臂之上竟像是附了兩條土龍一般,變得厚重兇惡。
他的肩頭被龍頭包裹,兩個肩膀上的龍頭,還伸出兩三根細(xì)細(xì)的龍須,隨風(fēng)飄蕩。配上黅峰弟子所穿的黃色衣物,倒像穿了兩臂鎧甲,看上去勢頭十足。且他直起身子之時,恰好那扔上天空的扇子落下,扇子柄直插入他背后脖頸衣領(lǐng)中,竟是無形中又耍了個花式。
碧峰上有些不諳世事的小師妹見到此景,歡呼雀躍個不停。
倪霜兒在他雙手插入地面,喀拉拉響聲中這才回頭瞧了瞧。
那弟子心內(nèi)暗道:“師姐可是看到了?是否被我這一套動作迷到了呢。”于是定睛觀瞧,倪霜兒面上眉頭微皺,鼻尖提起,明顯對他顯得有些厭惡。
那弟子終于是怒上心頭,暴喝了一聲,雙臂舉起,腳下重重一踏,向著倪霜兒沖去。
高臺之上宋虎幽幽嘆了口氣,道:“這本是強(qiáng)大的防御招式,怎的叫這弟子玩起了攻擊的花樣,這小子腦子是進(jìn)了水了么?!?br/>
話音剛落,那弟子沖到一半,身子卻是慢了下來,他頭上沁出虛汗,吃力的抬起雙臂,向著倪霜兒費(fèi)力出拳。
此時就連看臺上普通弟子都看出了不對勁,小聲議論道:“怎的速度這么慢,”
“是啊,好像是那臂上附著的土龍鱗太重了吧?!?br/>
“那他這樣何苦?!?br/>
“難道是為了搏佳人一笑?!庇腥诉@樣取笑道。
倪霜兒也是搖了搖頭,看著在眼中緩緩放大的雙臂,腳步一動,玉手一橫,手掌邊綠光一閃,向那人脖頸處用力切下。那人還未明白怎的回事,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一聲,卻是重重摔到地上。
這前后鮮明的反差讓看臺眾人愣了一愣。
高臺之上,眾峰主也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黅峰邱鳴,邱鳴也是面上怔了一怔,但也不知說什么好。倒是盧天賜先開口道:“呃……邱師兄,你這弟子……是什么意思,我看他本就面生,怎的這等實(shí)力還參與比武賽事,不是讓你黅峰丟臉么?!?br/>
邱鳴面上一紅,道:“哼,我也是好心罷了,那小子本就不學(xué)無術(shù),好吃懶做,最喜好做些表面功夫,所以被我罰在炊事房做三年伙夫。前一陣他跪在我大殿上苦苦哀求,說是知了錯,望我能給他一次參與大賽的機(jī)會,他必會為黅峰爭光,我只道是他學(xué)成了什么厲害的一招半式,哪知道——”
他話還未說完,宋虎“哈哈”大笑出聲,道:“師弟你也忒善良了些?!?br/>
再看場中,一眾人已經(jīng)大笑出聲,‘紙老虎’等各種嘲笑聲不停響起,讓先前還犯著花癡的一些女弟子也是羞愧不已。
那躺在地上的黅峰弟子昏倒后被人抬了下去。
場邊青峰弟子咳嗽了兩聲,也是尷尬問道倪霜兒“師姐,還打么?!?br/>
倪霜兒點(diǎn)點(diǎn)頭,再不說話。那弟子心內(nèi)暗道了聲“師姐可真是高冷,誰娶誰倒霉?!钡敲嫔系共桓矣惺裁床痪矗e旗高呼了‘倪霜兒武斗繼續(xù)’的消息。
話音落下,場上的嬉笑聲慢慢小了,只見從那人數(shù)較少的青峰看臺上走下一弟子,正是在青峰有一定號召力的‘王智’。
此人先前與劍心、倪霜兒一同去的兇犁土丘。劍心為了救他,更是殺了四個‘七殺’弟子,這才有的后來在浮玉山議事殿內(nèi),衛(wèi)天‘智斗七殺’。
王智還未下了看臺,早有同門青峰的弟子小聲問道:“師兄,可有把握么?!?br/>
王智苦笑著搖了搖頭,小聲道:“說實(shí)話,我也不知道,倪師姐真實(shí)實(shí)力,我也從未見過,只是我也不弱便是了?!闭f完便向上一躍,準(zhǔn)確無誤的落點(diǎn)到倪霜兒對面。
王智嚴(yán)肅的拱手行禮,稱了聲“師姐”,倪霜兒看到來人是‘王智’,兩人倒也有幾面之緣,于是稍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以示回禮。
“請。”
“請?!边@次倪霜兒倒是收起了輕蔑的眼神,轉(zhuǎn)而鄭重的看著‘王智’。
王智左腿向前一邁,重心后移,擺了個弓箭步。手上一根鐵棍‘啪’一聲抽響地板,雙手一緊,地板上留下一道棍印。這起勢看上去就像個行家。不似方才那黅峰弟子花拳繡腿。
只不過倪霜兒依舊未曾拔劍,這細(xì)節(jié)落在‘王智’眼中,王智倒也未因?yàn)楸豢摧p而動怒,他握著鐵棍在場中緩緩挪步,隨著步步走動,他雙手連帶著鐵棍光芒大盛,氣勢不斷攀升。
終于像是攀升到一個極點(diǎn),王智眼中精光一閃,雙目圓睜。舞著鐵棍在空中虛畫兩下。左右腳以一種奇特的步法曲曲折折攻向倪霜兒。
倪霜兒瞇著雙眼看著那步法,黑亮的眼珠隨著王智左右轉(zhuǎn)動,倏然間王智欺身到倪霜兒身前,當(dāng)頭一棍落下,握著棍子的兩臂青筋暴起,竟是使了十成十的力道。
倪霜兒眼看著那棍子落下,卻不動聲色??磁_上一眾弟子驚呼出聲,只怕王智辣手摧花。反倒是高臺之上一眾峰主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說時遲那時快,鐵棍從倪霜兒頭頂,‘嗤嗤’破空而響,倪霜兒卻不慌不忙,翻轉(zhuǎn)劍鞘向身后猛地一戳。
那鐵棒應(yīng)聲而下,就在眾人以為倪霜兒輸定了的時候,頭上的鐵棒竟穿身而過,握著鐵棒的王智漸漸化為一道虛影。
倒是倪霜兒向后一戳之時,劍鞘尖兒發(fā)出一道細(xì)微的真氣,耳聽得‘當(dāng)啷’一聲脆響,倪霜兒背后不遠(yuǎn)處王智的身影突然顯現(xiàn),出棒擋了那道真氣。
原來那身前的王智,竟不知使了甚法子偷天換日,真身像是在場上隱了身一般,且留了一道假身佯攻。
倪霜兒轉(zhuǎn)了身,冷冷問道:“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