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大哭,沒有憤怒,沒有大喊,只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匍匐前行。
仿佛這樣的委屈并不是難題,眼神堅定,清亮,好像此刻在經(jīng)受痛苦的人不是她。
馬車里的男子看著女子的身影,陷入了沉默。
她是誰?為什么這么巧的在他回京的路上?若是北滄之手,呵,納蘭鴻在京都被父親拖著,不太可能有心思來對付他,除了納蘭鴻,北滄便是納蘭臨和納蘭卿,納蘭臨,不羈皇權(quán),雖有傾世智謀卻難勝散漫之心,這樣明顯的手段,難以出他手。納蘭卿嗎?哼,這點手段還真是比不上你的父王和弟弟的十之一二呢。
還在一步步爬行的漠北,渾身大汗淋漓,經(jīng)過那段惡戰(zhàn),本就力竭的身體完全依靠著意志在堅持,腦海里已經(jīng)忘記了這是怎樣的屈辱,只有一個想法,活下去,不顧一切的活下去……
良久,馬車里的男子放下了簾子,仿佛是不愿看見這個堅定的女子,如此屈辱的一面。
“可以了么?”漠北忍住一陣陣的眩暈的問,蒼白的臉頰和鮮血淋漓的雙手雙臂形成最鮮明的對比。
這一路,不過幾百米路程,卻是用了她一生的力氣,蒼白的臉上依舊沒有想象中的淚水或是憤怒,她在笑。驕傲的笑著,在她的笑容里男子看到的是一幅春暖花開的畫卷。
這個世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漠北不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的驕傲。
“你是誰?”男子問,聲音依然是毫無起伏,仿佛天塌下來他也會這樣平靜。
“一個……被深夜迫害的普通女子?!蹦逼D難的回答。
男子在漠北的堅定里緩緩起身,印著月色一張妖嬈絕倫的容顏在這黑夜里仿佛煙花,點燃了整個黑暗,卻讓黑夜更加黑,發(fā)光發(fā)亮的黑。明明魅極之至中額間透露出一股英氣,尊榮的氣質(zhì)在出現(xiàn)的那一瞬間便布滿整個空氣,仿佛天生他本就該位于九天之上。
“想活下去是么?”
“是?!?br/>
“為此什么都愿意付出?”
“是。”
“有沒有人給你說過,你很像一只貓?!蹦凶诱驹隈R車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漠北。似笑非笑的表情給他的容顏添上了一股邪氣,仿佛是那彼岸之花般,讓人迷戀的同時感到來自靈魂的心悸,“鉆過去,從我家小黑胯下鉆過去。我便放過你?!?br/>
漠北怔怔的看著這個嘴里吐出那些讓她屈辱字眼的男子,明明有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卻生就一顆狼心狗肺的心腸,明明聲音如清風明月,聽在耳里卻讓人如同蛇蝎嗜心。
“怎么。不愿意了?”聲音依然平靜,卻藏不住里面的捉弄和嘲諷。
男子看著發(fā)愣的漠北,在看著她在眼里打圈的水跡,心里如同打翻了那些藏著記憶的罐子一般,那些早就過去了的畫面一幅幅的浮現(xiàn)出來,那些春暖花開的時節(jié),那些鮮血漓淋的片段,那些撕心裂肺的吶喊,那個無助少年的痛苦……
“我可以!”堅定的聲音響起在男子的耳邊,仿佛剛才女子眼里那閃光的水跡只是他的幻覺。
漠北低頭,雙手趴在地上,身子放得很低,仿佛要到塵埃里一般,左手往前放了放,右手再后一步往前移動,這個動作做得很快,仿佛沒有什么不愿意。
在快要靠近黑馬的頭部的時候,黑馬突然向后退了幾步,許是漠北身上的血腥味太濃,黑馬發(fā)出不安狂躁的聲音。
“小黑,讓她見識見識你雄偉健壯的體魄吧?!蹦凶訉χ隈R道,然后黑馬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一般,高高的抬了抬頭,又向前走了幾步,最后安靜的停在漠北趴下的身體前。
漠北看了看這匹將要折去她傲骨的馬,黑得發(fā)亮的毛色在這黑夜里和它主人相得益彰,沒有任何突兀,再看了看站在一旁如同雕像的素衣女子,最后笑了笑,將自己的身姿放到一個最低的極限。
漠北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一下在嘴里暈染。
男子看著漠北的一舉一動,臉上依然似笑非笑。仿佛漠北的一舉一動皆在他的掌控之下,又好似在觀望一個女子是如何將尊嚴傲骨一起在他面前折成段,拆成片最后化成灰。
“太…。公子小心!”突然女子大喊,漠北一個翻滾,滾到馬車之前,右手在地下用力一撐,一個鯽魚翻身,左手腕上的透明絲帶的一端便纏住了男子的脖子,變化不過就在那一瞬間的事。
“斷魂練,好東西啊?!?br/>
男子看著纏住他脖子的東西,臉上漸漸露出笑容,越來越大,好似纏在他脖子的不是掌握他生死的絲帶,只是送給他佩戴的飾物。
“不要動,想他死就試試。”漠北站在馬車之上,左手腕微微用力,男子的脖子便出現(xiàn)了一條血痕,冷冽的看著在她一尺之遠的女子。
“小嫇,你看公子我的命可在她手里,你不要亂動哦?!蹦凶勇曇羧彳洠牪怀鲞@是一個生死掌握在別人手里的人應(yīng)該有的反應(yīng)。
“古有韓信胯下之辱,換取他日驚世榮華,可惜我漠北無這君子之量,可丟傲氣不可折傲骨!”漠北道,“我今日被刺與此,與你毫無瓜葛,可你手賤心黑,既想奪我性命,還望百般折辱。難道真龍當世治余下,竟是如此不堪天下!”
漠北手腕再一用力,男子身姿綽綽的越加靠近漠北,脖子上流出的紅色液體讓漠北清醒的看到他眼里的笑容,很深很深,仿佛有成片成片的花朵種植在里面。
“賤人!休得傷害我家公子!”一手持鞭一手拿劍的女子大叫。
“哈,你不這樣說我還真忘記了,你可不要亂動,我剛才說了我早先就被人刺殺傷了手臂,諾,要是這一個控制不住的話,你家公子的性命可要結(jié)束在這荒街之外了?!蹦笨粗咏辜睉嵟臉幼樱荛_心的說。
“賤人!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漠北凝視著女子說,語氣堅定,沒有人敢懷疑她話的真假。
“小嫇,不要激動,公子我可是很享受美人的服務(wù)的呢。再說,這斷魂練已消失上百年,今日公子我何其幸親自的體驗了一下這冰刺蟲嗜的滋味,你就不要鬧了?!蹦凶訉χ訐u了搖手,一派的從容淡定。
“是?!焙谝屡油肆讼氯ァQ劾镫m有不甘卻也不敢放肆。
“小貓兒,你爪子太利,可真不好啊?!蹦凶诱f,毫不在乎亂動,好像在流血的脖子不痛一樣,用手摸了摸纏在脖子上的絲帶,“斷魂練這樣的好東西居然在你手里,可惜,真是浪費呢?!?br/>
原來這透明絲帶是斷魂練!漠北心里震撼,西嵐古書記載,斷魂練取自千年沉鐵之心,抽轉(zhuǎn)成絲,狀似冰蠶之絲,煉制之人取千蟲肢體和百毒之花的花葉萃取煉制,可傷人于無形,被斷魂練傷者,如同冰雪浸骨,千蟲嗜心,傷口會散發(fā)出百花的芳香,仿佛靈魂離體,方取名,斷魂練。
漠北聞了聞空氣中的香味,心里大嘆,瘋老頭隨手一扔的東西都這么值錢,真該多拿點走啊!
“小貓兒,你說今夜在這里你被人刺殺了。”男子散懶道。
漠北仔細看了看眼前男子,發(fā)現(xiàn)在他臉上讀不出任何東西,一片風平浪靜,沒有悔悟,沒有內(nèi)疚。
天生的冷情冷心吧。
“放我走,”漠北沒有回答他的話。
“是你放我走,小貓兒,你記性不大好啊?!蹦凶又噶酥覆弊拥溃岸?,你看,你傷我這么重,總得拿點賠償吧?!?br/>
“無恥小人!”
“小貓兒,其實除去你這發(fā)育不良骯臟不堪的外表,你能拿出的東西,貌似不多誒,要用什么賠償呢,要不,我吃點虧,你給我暖床怎么樣?”男子在漠北身體上仔細打量,仿佛漠北只是一個貨物,一件死物般。
“千蟲嗜心的滋味,看來你很喜歡咯?!蹦痹俅蔚囊Я艘嗉猓Φ内s走那一陣陣的倦意和眩暈,明麗的笑。
“小貓兒,陪你玩了這么久,我都累了,怎么辦呢?”男子語氣儼然的說,漠北警惕的看著男子,手腕再一用力,男子輕抬右手,食指和中指夾住斷魂練就那么一凝氣,斷魂練便飛離了漠北的手腕。
漠北大急一個跳躍,躍出男子十米之外,本想運氣離開,卻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被定住,絲毫不能移動。
“從來沒有誰傷了我會不付出代價的!”男子從脖子上拿下斷魂練的另一端,看了看漠北,然后很自然的揣進他懷里,“你也該睡了!”說完向漠北彈出一指。
日本人的!原來這狼心狗肺的男人一直在裝,!漠北在暈倒之前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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