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悠長,夜晚風涼。
反正廢物和學霸坐在同一桌,過著截然不同的每一天,卻能一樣開心。
青春就是這樣吧,謹慎珍惜還是放肆恣意都一樣,反正不管怎么度過,最終都會遺憾地明白,這段好時光,到底還是浪費了。
這個夏天過去的時候,又一個新學期來臨了。
我走進實驗的時候,操場上的人山人海和去年的此時一模一樣。墻上連綿的紅榜邊,不知道又會有多少人在這里相遇。
有個新生不小心撞到我,羞澀地笑著說:“學姐好。”
我也是實驗的學姐了。
我走進教學樓,習慣性地上三樓,拐到五班的位置,推開門,走進去。
語文課代表等人已經不在班里了,可我不出意外地看見了沈沛瑜。
沈沛瑜說:“我是為了我們這些朋友才在最后關頭改了志愿留在五班學理科的?!?br/>
她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方勺安。
放屁,友情才沒那么大力量。
我走過去,面對最后一排的沈映鶴。
“你怎么……”他目瞪口呆,“你是不是走錯教室了?”
“沒有啊,”我背著手,笑瞇瞇地說,“我是來問你一個問題的?!?br/>
“什么?”
“沈映鶴,我們以后一直坐同桌好不好?”
他迷糊了一會兒,眼睛漸漸地亮起來。
那是我在沈映鶴臉上見過的最激動和喜悅的表情,男孩笑得毫不設防,一直點頭,點個沒完。
前途和他都未必能夠回報我的任性。
但是這一刻就足夠了。
青春就是這樣,好得像是無論怎樣度過都會被浪費。
那么,不如浪費在你身上。
我們長大了,心目中的老師早已不是當年比父母還無所不能的偉岸形象了。我們不會再任由不講道理的老師欺凌,也不會再對他們和常人一樣的脆弱與無能為力表示驚詫。他們只是從事著教師這份職業(yè)的普通人,也會犯錯,也有柴米油鹽的生活要煩惱。
比如余偉永遠沒辦法將五班的平均成績提上來,常常挨教導主任訓,和女朋友分手后神情恍惚,瘦了好幾圈。
又比如一班的班主任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懷孕了,家長聯(lián)名上書要求換班主任,因為高三這個關鍵時期不能被一位無法專注一精一力的女老師耽誤;而她則拒不讓位,因為一班是狀元苗子班,她怎么能將培育兩年的勝利果實拱手讓人。
有時候看著他們,我會忽然感恩起來。
我的生活是單線程任務,不必選擇,不必割舍,不必掙扎,只要學習就好了,只要奔著那個目標跑過去就行了,別迷惑。
所有大人都致力于讓我們不要為其他的事情分神,愿意代勞除了復習之外所有的煩惱,清除障礙,阻塞岔路,只要跑就好了,越快越好。
總有一天,我也會變成一個充滿煩惱的大人,撿起芝麻丟西瓜,怎么活都好像哪里不對勁兒。
那一天總會來。
我會是一個怎樣的大人呢?
我轉頭去看身邊正在為最后一次競賽而分秒必爭的沈映鶴。自然而然地想起兩年前新生報到那天,我沒頭沒腦地問他,如果你也變成了孩子他爹,你會是什么樣子呢?
現(xiàn)在我依然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同的是,我更想用自己的眼睛看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