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王府
容若一夜未醒,慕北辰他們也等了一夜,但是沒有收到任何會出現(xiàn)的信函。
“算來算去,二哥,會不會你算錯了?”楚風(fēng)揉了揉腦袋,一個晚上有些疲倦。
慕北辰抬眸,一雙清寒冷漠,沒有一點困意,淡淡瞥了楚風(fēng)一眼,楚風(fēng)馬上自覺的閉嘴。
燕回起身,把手中已經(jīng)冷卻的茶推到一邊,“宮中除了周太醫(yī)在驅(qū)毒解癥方面專行,聽說月華郡主的怪毒一向都是江太醫(yī)在看?!?br/>
燕回從荊南回來,還聽肖紅梅說過一嘴,好像月華的毒癥好了許多,加上當(dāng)初在云縣也是熟知江城的神醫(yī)之名,準(zhǔn)備去請人。
楚風(fēng)折扇往手心一打,“不錯,他胞妹不是受了傷嗎,就以此借口來請人出宮好了?!?br/>
見燕回要出去,慕北辰喚道:“江城讓父皇關(guān)在太醫(yī)院,任何人無法接近?!?br/>
楚風(fēng)眼皮子一跳,突然想到前天晚上金前的話,“不會永怡公主和江太醫(yī)真的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我去!這膽子也太大了!
“永怡公主?”燕回還不知道這個事,楚風(fēng)偷摸著附耳說了兩句,他剛毅的面容一僵,實在也想不到那位公主膽子這么大。
“那怎么辦?”楚風(fēng)撓撓頭,“雖說現(xiàn)在看著沒有事,可是小嫂嫂就這么睡下去醒不過來,好像也不是辦法啊?!?br/>
他們這里的人,如果解毒還能想想辦法,但是真的中蠱的話,誰知道那條小蟲子藏在身體里哪個部位,即便全部剖開了也找不到啊。
慕北辰手指搭在桌面上,眼皮子半落,吐出一個字:“等?!?br/>
楚風(fēng)抿了抿嘴角,有些心浮氣躁道:“二哥,不是我說你,你到底對小嫂嫂上不上心啊,你看是個人都比你著急,你倒好……”楚風(fēng)牙齒咬了咬舌尖,后面的話在咽喉處很小聲的滾出來,“好像事不關(guān)己?!?br/>
燕回走到門口側(cè)過身來,他的側(cè)臉叫外邊的光線照的透亮,更顯出棱角分明,鼻尖往下,滑過堅毅的線條,一雙眼睛深如浩瀚大海,里面波浪起伏,有著常年疆場廝殺的銳氣,只是掩藏在深處,不輕易外泄。
“燕老大,你說是不是?我看你這個做大哥的,都比人起勁?!背L(fēng)還覺得不夠,添上一把火。
燕回劍眉一擰,“不要胡說?!敝皇茄鄣组W過一絲慌亂,誰也沒有注意到。
楚風(fēng)張了張嘴,卻不經(jīng)意對上某人掃過來的冷眼,抿唇垂下頭,閃到燕回身后。
就會給人冷眼,難道還不興他說實話!
楚風(fēng)很想懟回去,可是他慫啊。
“不然?你有辦法?”慕北辰清淡的口吻沒有波瀾,一如平日,“著急就能解決還是怎么樣,不行就閉嘴?!?br/>
楚風(fēng)驚訝的睜大眼珠子,這這這,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慕北辰這么氣急敗壞的話,雖然口氣沒有任何變化,可是相處久了,自然會了解一個人,能這么說,顯然他心情不大妙。
燕回也若有所思的看了慕北辰一眼,那個男人一身青袍,矜貴優(yōu)雅,面容清雋,絕世無雙,就這么坐著,好像斂盡了天地一切風(fēng)華,只是從前缺少了溫度,似乎任何事都博不起他一眼關(guān)注。
現(xiàn)在呢……
燕回望向屋檐外的天空,好像有什么隨著浮云一點點遠(yuǎn)離,從他身體里抽離出去,剩下一聲可有可無的嘆息。
這種安靜沒有持續(xù)多久,一支利箭劃破長空,釘在楚風(fēng)身邊的門框上。
暗衛(wèi)馬上追出去,不過沒追到人。
來人站在離靜王府三里外的樹上,參天大樹枝繁葉茂,誰都不會注意到,射完箭往下面的巷子里一竄,曲折回繞,很容易躲藏。
“不是普通弓箭,用的是弩箭。”楚風(fēng)看著手中比尋常箭矢短的利器說道。
燕回點頭,從上面取下紙條,短短一行字——
戌時三刻,落霞閣,恭候靜王。
楚風(fēng)咋舌:“還真的被你料中了,不過這背后的人是誰?”
慕北辰拿著紙在揉成一團(tuán),掌心發(fā)出內(nèi)力,頃刻間碎成粉末,他一松手,像沙子一樣全部落到地上。
“箭尾有紅羽,西涼赤炎。”燕回看著楚風(fēng)手中的箭矢說道。
“看來沒錯,果然是二哥的桃花劫?!背L(fēng)把箭放到桌上,好像毒蛇猛獸似的,碰都不想碰。
兩人一齊看向慕北辰,“你打算怎么做?”
慕北辰清眸淡寫,眸子里冷意深重,“赴約?!?br/>
楚風(fēng)捏捏下巴:“二哥你可要小心,覬覦男人身體的女人最可怕?!?br/>
……
當(dāng)天夜里,天黑之后,一輛馬車從靜王府出發(fā),一直往西而行,直到一處三層臨水的樓宇前。
落霞閣是城西的一個酒樓,每當(dāng)傍晚,夕陽西下,就會看到河面上成群的飛鳥棲息,混合著悠悠飄蕩的湖水,河面上散碎的金光四射,正合了落霞與孤鶩齊飛。
不過沒人知道這個酒樓后面連著的院子,常年沒人居住,這會兒卻升起了一股檀香,白煙裊裊,透過煙霧,一張絕色美艷的臉若隱若現(xiàn),好像花中妖仙。
酒樓今日不迎客,慕北辰從馬車下來,辛奴早就候在旁邊,一路把慕北辰引進(jìn)去,來到后院。
慕北辰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jìn)去,只聽得里面妖嬈的聲音:“靜王既然來了,何必矜持。”
門一開,里面的香氣更加濃烈,一張矮幾兩端,各放了一個蒲團(tuán),此刻一邊叫福善公主占據(jù)了,她一身紅色裙裝,上面的玫瑰大團(tuán)開放,熱烈嬌艷,前面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皮膚,透著無邊的誘惑。
“不怕本王知道西涼暗樁在此?!蹦奖背搅闷鹋圩?,優(yōu)雅入座,看也沒有看福善公主一眼。
福善公主纖纖素手執(zhí)起茶碗,給慕北辰斟茶推過去,身子也跟著往前微傾,笑起來更加妖冶迷人,“若王爺和本公主成了自己人,知道又如何,本公主的一切都是王爺您的。”
慕北辰清冷的眸光半垂,前面茶碗里的茶湯是淺黃色的,色澤很淡,只是味道很特別,一股子茶香沁人心脾,是不是好茶,可見一斑。
福善公主單手支著下顎,雙目一錯不錯的放在眼前這張臉上,初見驚心動魄,再見再也無法忘懷,這一次,她就想收攏在懷中,今后任憑誰都無法惦記。
“她喝的也是這個茶?”只是慕北辰一開口,聊的卻是福善公主不高興的話題。
福善公主勾唇一笑,她不像彩蝶那么自帶嫵媚,也沒有怡妃的風(fēng)韻,但因為年輕,嬌艷中帶著一絲清純,糅合在一起,有她獨(dú)特的魅力。
不得不說,福善公主只要不露出嬌蠻狠厲的一面時,漂亮且充滿了女性的柔媚。
“王爺,本公主請您過來,是談我們兩的事。”她豎著兩根手指在桌子上一點點游走過去,停在慕北辰執(zhí)杯的茶碗旁,抬起下巴,嫣然一笑:“談成后,本公主又如何會在意一個螻蟻的生死?!?br/>
慕北辰偏眸,幾分森冷,“你怎么會蠱毒之術(shù)。”
福善公主眨了一下眼睛,吃吃笑道:“我還會很多呢,王爺是否要一一了解?!?br/>
手指再一動,就要觸及慕北辰手腕的皮膚,就在這時,慕北辰食指一彈,水滴成珠,內(nèi)力攜裹著直接彈在福善公主的手上。
福善公主叫了一聲,痛的馬上收回手,眉頭皺起來,低頭看手指上很明顯的血痕,憤然抬頭道:“靜王,你這算什么意思?!”
慕北辰食指收回來,就著這個姿勢將茶杯用手指頭戳開,薄唇一掀,冷冰冰道:“告訴公主一聲,本王不喜歡臟東西離本王太近,畢竟本王有潔癖?!?br/>
臟東西?說她的手是臟東西?
福善公主臉色一變,不甘道:“難道你不想要她的命了?”
“說你的條件?!蹦奖背絻叭粵]有和她兜圈子的閑心。
福善公主揚(yáng)著下巴,滿臉驕傲,冷笑道:“娶我。”
慕北辰上眼皮撩開,清幽的眸子像是覆蓋了一層薄霜,冷的沒有溫度,只是這張臉就算再沒有表情,依舊好看的叫人心動。
就看了一眼,好像不屑說話,直接從蒲團(tuán)上起身,二話不說就要轉(zhuǎn)身離開。
福善公主眼中一抹詫異,難道他真的不在乎那個女人的命,不知道心中是什么心情,好像高興,又因為沒有了對付的把柄而懊惱。
“本公主親自種下的蠱蟲,沒有本公主出馬,她必死無疑?!备I乒鞲先ィ谒澈蠹奔钡?。
慕北辰背對著她,腳步未停,只是頭稍微一偏,眸子半垂道:“所以禮尚往來,還請公主去靜王府做客?!?br/>
福善公主一怔:“你要做什么?”
后面的話不用多說,因為白羽和一眾暗衛(wèi)突然從天而降,什么意思已經(jīng)很明白了。
“福善公主,請?!卑子鹨粡埜呃淠槪黄堁孕?,只是相對比來,這會兒眼中多了一抹厭惡。
這位公主實在叫人喜歡不起來,況且居然對容姑娘用蠱,用來要挾王爺娶她,白羽俊臉冷淡,心里早就唾棄了一萬遍。
“本公主是大昭的客人,清王若是知道了你們威脅本公主,傳回西涼去之后,父皇不會放過你們……”
話沒說完,白羽干脆利落的一記手刃,福善公主緩緩軟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