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月離已經(jīng)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北宮寒先給她喂一些清淡的湯,舀起一勺,很是耐心的試了試溫度遞到封月離唇邊。
命令道:”喝下去。”
然,封月離只是將頭轉(zhuǎn)向一邊,并沒有要喝的意思。
”張嘴!”北宮寒繼續(xù)道。
封月離似乎是鐵定了心要絕食,不管如何也不愿意吃下半分東西。
她求死的心,都擺在了明面上。
北宮寒亦是深深感覺到了懷里人兒求死的那份絕望,猛然神色一僵……才發(fā)現(xiàn),她好像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曾經(jīng)那高高在上所有的光環(huán),都被他一念之間剝奪的干干凈凈。
她的一切。都是被被他給毀的干干凈凈。
”月離……!”兩個字,是那樣苦澀,”吃下去,我?guī)闳ヒ姺忄?。?br/>
”啪!”
一拂手,湯匙掉在地上,瞬間碎裂,而湯汁也濺落到處!
宮女太監(jiān)更是在這一瞬間跪了一地,都以為北宮寒會勃然大怒,然第一次,男人卻是沒有動怒。
一邊的廣海給了一個宮女一記眼神,那宮女立刻趕緊抵上新的湯匙,北宮寒接過。依舊是耐心的舀起一勺,自己先試了試溫度。
”喝了?!边f到封月離嘴邊,語氣帶著命令。
而封月離一揚手,就要打掉那湯匙,然這次卻是被北宮寒輕易避開。
在她看來,封嗍很可能已經(jīng)出意外,這男人這樣耐心好心的勸她吃東西,也不過是為了要養(yǎng)好她的身體,去給那個賤人續(xù)命!
如此,她怎么能輕易隨了他的愿。
”好好吃了東西,朕一會帶你去!”到底,北宮寒還是讓了一步。
然而。他的讓步,并沒有得到封月離的半點松懈,只見她眼眶通紅的看著他,語氣哽咽:”你騙我!”
騙她吃東西養(yǎng)身體為那個女人。
經(jīng)過上次,封月離已經(jīng)不相信北宮寒,而她心里也有一個認知。那就是封嗍可能已經(jīng)遭遇不測。
而這男人現(xiàn)在對她所有的好,也不過是想要養(yǎng)著她的身體,她就是要讓他失去摯愛痛一痛,也要讓他嘗到那撕心裂肺的滋味。
”朕,不騙你!”鄭重的,如承諾。
封月離轉(zhuǎn)頭看向男人,眼底,一片酸澀,看的是那樣哀涼和痛惜。
她看的很仔細,在看著男人有沒有騙她,然而卻發(fā)現(xiàn),到底什么時候開始,她竟然絲毫看不懂這男人了。
可是想到要見封嗍,哪怕只是一個可能,也因此而妥協(xié)了下來。
”這些,全部吃掉?!笨粗庠码x終于開口吃東西,北宮寒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他幾乎可以感覺到,剛才她甚至是掙扎的力氣也沒有,可以看出她現(xiàn)在對自己有多狠。
封月離沒說話,只要是北宮寒夾擊她碗里的,她都通通吃掉,這些美味的東西在她嘴里,甚至感覺不出哪怕一點點的味道。
一屋子的太監(jiān)宮女都很詫異北宮寒對封月離的耐心,畢竟之前他親自下令滅了丞相府一家,如今卻對這唯一的千金如此好。
”現(xiàn)在,可以帶我去見嗍兒了嗎?”吃完一切,封月離滿含期待的看著男人。
千萬,千萬不要是騙她的!
從最開始因為封嗍而妥協(xié),到現(xiàn)在,她完全就是感覺到封鎖可能已經(jīng)出事兒。千萬不要告訴她封鎖出事,以至于用自己的意念來反抗。
”你……!”見男人沉默,封月離心慌了起來。
北宮寒薄唇緊抿的看著她,見她又是要絕望的樣子,竟然心都抽在一起,咽下喉嚨處的不適,道:”不要慌,我自然是要帶你去的?!?br/>
封月離依舊沒松懈下來。
定定的看著男人,生怕他說出一個不字來,這樣的她,看的北宮寒一陣揪心,只聽他繼續(xù)道:”可你是否想過。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他見了難道就不會擔心?”
”……”會,封嗍一定會。
自小,她就很是寵著封嗍,而封嗍也很愛她這個姐姐,若是讓他看到自己這樣,一定會傷心不已。
北宮寒就是知道她很在乎封嗍,所以當時殺了多有人,獨獨留下了封嗍來牽制她為蘇言活著。
但不管如何,她現(xiàn)在都想要見封嗍。
見她不說話,北宮寒繼續(xù)道:”三天,這三天好好吃飯,好好養(yǎng)身體,朕保證你見到封嗍,嗯?”
她可以說不嗎?
顯然,不能!
”三天?”
”三天!”
”好,就三天!若是三天后我見不到封嗍,那么皇上便會得到我的尸體,你知道的,我死了,蘇言也別想活下來?!?br/>
雖然并非這么回事,但封月離也順著蘇言的意思而去。
只要能見到封嗍,能確認他還平安的活在這世上,為了送他離開。她會不惜一切。
北宮寒聞言,眼底一抹寒光閃過,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威脅,尤其是在聽到她的那句蘇言也活不了,更是不然大怒。
……
傍晚的時候。
廣海來了,是來安排擺膳。據(jù)說北宮寒晚上又要在這里用膳,但在北宮寒來之前,卻發(fā)生了一件讓她覺得可笑的事兒。
侍候蘇言的太醫(yī)和宮女又來了,是來取血的!
北宮寒進來,見太醫(yī)拿著匕首在封月離手臂上化開一道深深的口子,當下激怒攻心上前一步就踹在那太醫(yī)胸口。
”混賬東西。取血需要那么大的傷口?”
”皇上息怒,皇上饒命!微臣該死!是封姑娘的血越來越少,太小的傷口根本就流不出血啊。”
血本來就少這幾個字,更是讓北宮寒面色發(fā)青。
更是一腳踹在了太醫(yī)胸口上,”那還不去開補血的藥來!”
補血的藥,補出來,給蘇言!
封月離嘴角揚起一抹苦笑,無所謂的,她現(xiàn)在只想要封嗍活,至于別的,更她一點關系也沒有,如此想著,心里也好受一些。
但為什么,只要想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蘇言,她依舊會如此難過。
”是是是,皇上,太醫(yī)院里,對氣血調(diào)養(yǎng)最是在行的。數(shù)穆時瑾穆太醫(yī)。”
”穆時瑾何在?”
”回皇上,穆太醫(yī)現(xiàn)在天牢,被皇上給下獄了。”
對了,是下獄了!
那天封月離的孩子沒保住,掉了兩個太醫(yī)的人頭,感念穆時瑾對封月離照顧有加,但也沒能幸免被他給下獄。
”廣海!”
”奴才在?!?br/>
”宣穆時瑾!”
”是!”廣海立刻下去。
來取血的太醫(yī)和宮女始終跪在地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心里都在想這皇上如今對封家千金到底什么心思,越發(fā)讓人看不懂了。
簾后,傳來封月離的聲音,”血,端走吧?!?br/>
是她自己,擠出了一碗血。
多久了,到底這樣的取血多久了封月離也不記得了,從丞相府沒落那一刻起,她每天都要失去這么一碗血。
看著那殷紅的一大碗血,北宮寒的心,驀的就痛了。
這樣多的血,她就這樣……!
”還不趕緊端去長寧宮?!迸暗墓バ牡谋睂m寒,一腳又踹在了太醫(yī)胸口上。
太醫(yī)臉色慘白,一口血悶在口里硬是沒敢吐出來。
北宮寒竟然不忍去看那一碗血。
穆時瑾被放出來了。
給封月離把了把脈,一臉凝重,”月離?!?br/>
”說吧,我受的??!”
丞相府所有人都死在眼前那樣大的傷痛她都扛過來了?,F(xiàn)在這點算什么?
穆時瑾眸色傷痛的看著她,道:”你還年輕,身體已經(jīng)被折騰這樣,以后可怎么得了?”
”以后?穆太醫(yī)覺得我有以后嗎?”
她是個沒有未來的人!
所以,無所謂的不是嗎?
……
長寧宮更是因此翻了天。
得到消息北宮寒時時都在鴛鸞殿,還陪封月離一起用膳,還對取血的太醫(yī)動怒,這說明什么?皇上到底還是忘不掉她?
”那個賤人!”蘇言氣急敗壞的摔東西。
這兩天北宮寒除了御書房外就是鴛鸞殿,她這里根本就不曾來過一步,在后宮里女人眾多,多少女人都是瘋了一樣的想要得到皇上的關注。
圣恩,今天在這里。明天可能就不在了。
蘇言是個有手段的,能將有望成為皇后的封月離都給斗下去。
”娘娘,息怒!”
”息怒息怒,你個沒用的東西到底是如何給皇上稟報的,為何皇上都不來本宮這里?”蘇言一腳踹在宮女身上。
那宮女,就是每日和太醫(yī)一起去鴛鸞殿取血的宮女。
蘇言大怒。宮女不敢再隱瞞鴛鸞殿的事兒,悉數(shù)的將這幾日在鴛鸞殿看到的一切都稟報給了蘇言。
蘇言聽后,更是勃然大怒,”皇上竟然對她那么好?”
”奴婢親眼所見?!?br/>
無疑,在聽到北宮寒親自給封月離喂東西的時候,她心慌了,不行,不可以!皇上只能是她一個人的,任何人,都別想搶走。
皇上,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否則我情愿做公主,也不愿意做你的妃,她要的,是皇后之位。
”擺駕,鴛鸞殿!”她倒要去看看那個賤人如今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妖孽,竟然勾的皇上都不來她身邊。
……
鴛鸞殿!
穆時瑾一粒藥丸,差不多讓封月離可以有力氣下地了。窗前,看著院子里那紅色梅花,淡淡的香味,讓人更顯憂愁。
手里那補氣血的藥,就這樣被她給倒在了盆栽上,明天就可以去見封嗍了。只要確定他還活著,那她就送他出城。
只要他離開皇城,她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