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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景行從公司出來已是夜里,許淵代班為崔景行做司機(jī),問他是否要回家的時候,就見他掐了下眉心，搖頭。
許淵說：“那要不然我先送您去哪吃飯，想上哪個餐廳呢？”
崔景行還是搖頭,倚在座位上休息了片刻，將窗子降下透了透氣，說：“先開著吧?！?br/>
許淵于是發(fā)動車子,沿著公司門開車少的一條道開出去,漫無目的地往前跑。
崔景行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都沒說話。夜里起了風(fēng)，穿進(jìn)車窗的時候響起獵獵的聲音，裹著一天的暑氣，干燥而*。
領(lǐng)導(dǎo)心情不好的時候,最重就是保持沉默，因為你永遠(yuǎn)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觸到他的霉頭。許淵一舉一動都是靜悄悄的,完全不想打攪到后座的低氣壓。
車子開過兩個街區(qū)，他這才報了要去的地址，那是一個年齡很久的老小區(qū),許淵要打開地圖,他說：“我給你指路。”
許淵將手機(jī)收起來，說：“麻煩先生了?！?br/>
往后寥寥的交談都是左拐右拐這樣簡單的句子，到了地方的時候，崔景行從車?yán)锵氯ィ瑓s沒打算走，只是倚著車門一支接一支的抽煙。
許淵就在車?yán)镬o靜地等他，過了很久，他這才重新將門開下來，帶著一身濃郁煙味地坐進(jìn)來，說：“走吧?！?br/>
許淵口快問了一句：“不喊上許小姐一道嗎？”
崔景行垂著眼簾，擺弄車載空調(diào)，說：“她啊?！?br/>
崔景行眼前滿是她看到照片時驚詫萬分的表情，目送他離開的時候，那已然壓抑的神色里還是帶著慌亂恐懼迷?！踔吝€有幾分憐憫。
她完完全全像看一個怪物那樣的看著他。
崔景行閉著眼睛搖頭，驅(qū)趕腦海中的那段畫面，低聲說：“走吧，小許，是時候該回去了?！?br/>
許淵猜出幾分，忙說：“好的，先生你把安全帶系好。”
路上，崔景行問：“上次要你查的事情，有什么進(jìn)展嗎？寶鹿跟常平他們倆有消息了嗎？”
許淵說：“對不起，先生，常平這小子藏得很嚴(yán)實，我派了好幾組人，都還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蹤跡?！?br/>
崔景行說：“崔董那邊最近有什么動作嗎？”
“您的意思是？”
“多盯一盯他的行蹤跟他手下的人，有什么消息立刻反饋給我?！?br/>
許淵連忙說：“那待會送完您之后，我就立刻吩咐下去?！?br/>
崔景行嗯了一聲。
“還有件事，我剛剛收到消息，那個李虎回來了。等我一查到他的具體地址，就立刻讓人趕過去找他?！?br/>
崔景行這時才有了幾分精神，說：“算上我一個，有消息了就通知我，我要親自會一會他。”
許淵說：“我記下了?！?br/>
崔景行說：“送過我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這一路你也累了。”
許淵說：“謝謝先生?！?br/>
家里定期有人打掃，一切都還維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大概是煙抽得有些多，頭腦昏沉里，他覺得往常普通的房子里此刻透著點寒意。
在沙發(fā)上歪了半晌，才發(fā)覺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里正呼呼往外吐著白氣。他喊人來將溫度打高，納悶：“怪不得覺得冷。”
崔景行沒有胃口，也不困倦，在房子里一層層的走過，最后一頭鉆進(jìn)孟寶鹿的房間里消磨時間。
他給她打電話，沒有人接，給她發(fā)信息，沒有人回。
她堆得到處都是的玩偶從墻的一邊壘上公主床，再從粉嫩的被單上一直堆到自己身邊。
他從屁股下頭抽出一個壓扁的y，扔到一邊。
他很難不去想許朝歌簡單的房間，那個過分簡樸，連一點點綴都吝嗇的房間……然后想起她，想起她跟他說過的許多話。
想起她看著他時冰冷的眸光，她說他在害怕。
崔景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害怕，可在習(xí)慣性地要向她道晚安的時候，他卻又謹(jǐn)慎地退出了界面，克制住了自己。
第二天一早，崔景行在許淵的電話里醒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仍舊在孟寶鹿的房間，就這么合衣睡了一夜。
許淵語氣焦急地說：“先生，你還記得那個雜志記者陸小葵嗎？”
崔景行第一反應(yīng)就是她又闖禍了，問：“她是不是又寫什么八卦新聞了？”
許淵說：“這次可不僅僅是八卦那么簡單，我現(xiàn)在就把新聞發(fā)給您?！?br/>
崔景行表情凝重，說：“好。”
許淵欲言又止，想必這次的報道十分敏感，他為人謹(jǐn)慎，不該自己說的話做的事，一步也不會僭越。
崔景行在打開那篇報道前就已經(jīng)有了預(yù)判，而在報道恰恰驗證了他的想法，陸小葵將公司秘而不宣的漏洞又一次捅了出來。
報道的切入是十多年前的一次股權(quán)轉(zhuǎn)讓，在沒有經(jīng)過法定評估的前提下，公司自國有法人控股轉(zhuǎn)變?yōu)樽匀蝗丝毓伞?br/>
因為涉嫌侵吞巨額國有資產(chǎn)，公司在擬ipo上市的時候，就曾經(jīng)因為這個問題被要求徹查，最后雖然不了了之，卻一直惹人話柄。
這是舊瓶裝新酒，若只是將這問題再拿出來老生常談的話，倒也沒那么引人注目，真正卷起腥風(fēng)血雨的是陸小葵接下來的報道。
她直指公司的又一次重組再次違規(guī)，法人崔鳳樓試圖將一個上市企業(yè)變?yōu)椤凹易逯啤?，崔景行盡管現(xiàn)在還只是區(qū)區(qū)一個總經(jīng)理，卻即將成為真正的掌門人。
她文風(fēng)犀利，一針見血，對崔鳳樓近來的動作如數(shù)家珍，同時也不忘一個女人的八卦本色，告訴大家崔鳳樓還有諸多不同尋常的癖好。
網(wǎng)上風(fēng)向空前一致，吃瓜群眾開始問公司要解釋，問行政部門要說法，而關(guān)于崔家的人肉搜索開始接力。
崔鳳樓“別想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的大話還在耳邊，不過一晚上的時間，現(xiàn)實就給了他狠狠一耳光。
中午時分，崔鳳樓給崔景行打電話，要他暫時都不要來公司。他背著人，對話筒小聲道：“一會兒可能要去協(xié)助調(diào)查，你就在家好好呆著吧。”
崔景行跟他沒有任何感情，像在聽旁人的電話，問：“沒事的話我就掛了?！?br/>
他又喊住他，囁嚅著，哆哆嗦嗦說：“那些……那些照片應(yīng)該沒有了吧，你可千萬不要——”
“你把常平和寶鹿送去哪兒了？”
“跟你說過了，我不知道！”
“崔鳳樓，你該知道我耐心不多的?！?br/>
“那你更應(yīng)該去找警察問一問，”
崔景行將手機(jī)掛了，摔在一邊。
手機(jī)偏偏又響起來。
他本打算不再搭理，直到鈴聲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他一把抄過來要掛斷，卻發(fā)現(xiàn)來電的那個是許淵。
許淵言簡意賅：“先生，李虎回來了?！?br/>
崔景行說：“給我地址，我現(xiàn)在過去?！?br/>
烈日炎炎，回城的李虎一頭扎進(jìn)了澡堂。
許淵一早買過票，等在吧臺。崔景行急忙趕來的時候，他遞過一雙干凈的拖鞋，說：“先生，你先把鞋換了吧。”
抓著長鉤的小哥站在柜臺后面盯著他倆。
崔景行收到許淵無聲的訊息，二話不說將鞋換了，接過帶著號碼牌的鑰匙，抓過許淵肩膀，低聲問：“知道他在哪了？”
許淵展開手心，里面是包廂的號碼，進(jìn)到電梯里，他才放心地說：“已經(jīng)讓人盯死了，就等您進(jìn)去了?！?br/>
誰知道還沒出得了電梯，許淵手機(jī)響起來，有人急忙通知他堵住出口，李虎已經(jīng)察覺異樣，借了服務(wù)生的衣服跑出來。
許淵如臨大敵，電梯洞開的時候，前面三兩穿著印有浴池名字的浴衣，他剛準(zhǔn)備要去查看一邊的樓梯，一個低頭拎著洗腳桶的男人快步走出來。
許淵一揪崔景行衣袖，崔景行立馬快步向前攔住這人去路，他眼皮也不抬地說：“不做，不做了，我下了鐘了！”
崔景行說：“不找你做腳，找你說話?！?br/>
李虎一下回過神來，將手里的桶往崔景行身上砸過來，瓶瓶罐罐的精油香氛則是招呼給了一旁的許淵。
崔景行被潑了一身臭水，反將心里的火澆得更大，往下一蹲，捉住這人的腰，腳下使個絆子，一推一擠，將他摔到地上。
李虎摔得眼冒金星，殺豬似的大喊：“哎喲！”
有戴著耳機(jī)的工作人員跑來維持秩序，說：“你們在這兒干嘛呢，私人會所，要打架的話麻煩還到外面去，不然我要喊保安了?！?br/>
李虎昂著頭說：“別光叫保安了，麻煩直接報警，這兩人要打我！”
工作人員一臉緊張，拿出對講機(jī)，旁邊走出一圈人。許淵上前調(diào)解，說：“我們只是想請教他幾個問題，不會影響你們開門做生意?！?br/>
大家讓出一條道，讓崔景行帶著李虎走進(jìn)一邊包廂。
李虎這時候才老實下來，蜷在墻角說：“你干嘛呢，我可是守法公民，我什么壞事都沒干過！”
崔景行說：“守法公民跑什么跑？”
李虎使勁眨了兩眨眼睛，笑嘻嘻地說：“你們一群人盯著我，我哪知道你們是不是好人，我當(dāng)然要跑了?！?br/>
崔景行哼聲：“強(qiáng)詞奪理。”
李虎：“你不是有問題要問嗎，快說，我可忙著呢！”
崔景行問：“你是李虎？”
李虎一撇嘴：“是你虎哥?！?br/>
崔景行說：“可可夕尼在哪？”
李虎又浮出一臉陰陽怪氣的笑，說：“又一個來問可可夕尼的?！?br/>
崔景行擰眉：“你直接回答我問題?！?br/>
李虎咬著牙：“你想問誰啊？”
“可可夕尼！”
“我問你到底要問誰！”
崔景行亮出青筋暴起的拳頭，說：“看來你是嫌剛剛摔得不夠重?。俊?br/>
李虎嚇得直捂腦袋，說：“我看是你聽不懂人話，問你到底問誰又不說，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想知道他們中的哪一個？”
崔景行腦中一道白光乍現(xiàn)：“你是說，可可夕尼是兩個人？”
李虎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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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說：“可可是主唱，夕尼應(yīng)該算是他的女朋友吧。他們以前總是一道結(jié)伴出來，可可在臺上演唱的時候，夕尼就在后臺等著他?！?br/>
崔景行問：“他們在一起多少年了？”
李虎翻眼看著天花板，說：“從我認(rèn)識他們那天起就在一塊，仔細(xì)算起來也差不多要有三四年了吧。”
“他們形影不離？”
“嗯，就跟影子和人一樣。我能看得出來的，可可很迷夕尼，他恨不得天天跟她黏一塊?！?br/>
“最近呢？”
“最近就很少看到他們在一塊了，大概是吵架了吧，可可情緒一直不太好——小年輕有口角也很正常的?！?br/>
崔景行心里回憶著孟寶鹿提起這位歌手的時間，那大約要追溯到她進(jìn)入學(xué)校后的半年，她開始往家里搬他的專輯和簽名照。
而高中時期她著迷的是各式精美的舞裙和鞋子，每天被盡心盡力的舞蹈老師追得暈頭轉(zhuǎn)向之后，閑下來的時間都奉獻(xiàn)給了品牌送來的畫冊。
她沒有時間，也沒有喜歡的偶像，她不會是那個夕尼。
崔景行有好一會兒沒說話，李虎實在等得不耐煩，問：“這位先生，你到底還想知道點什么？要不你先把我放開，我們坐著慢慢聊？”
崔景行一雙眼睛方才重新聚焦，落回在他身上。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許淵，知道房間之外還有人守著，于是將人松開，說：“看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樣。你知道可可夕尼是誰嗎？”
李虎往一邊小床上坐下，說：“不知道?！?br/>
崔景行說：“你是他們經(jīng)紀(jì)人，你不知道他們是誰？”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別說不知道他們是誰了，我連他們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呢！這一行脾氣古怪的人多了去了，我手里也不止他們一隊人，管不了那么許多。”
“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這段日子躲什么？”
李虎一梗，說：“可可給了我一筆錢，要我出去玩一陣，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躲了呢！我又沒犯法，躲什么躲？”
“他為什么要你支走你？”
李虎將崔景行上下打量：“你說呢，好哥們講義氣，還不是怕我一留下來，成天有人來找我胡攪蠻纏？”
崔景行說：“你知道可可去哪兒了？”
“不知道，這位先生，你來問我是沒用的，我真不知道可可去哪兒了，夕尼那邊兒，我就更不知道了?！?br/>
許淵忍不住插話：“那你還能知道點什么？”
李虎笑：“人家告訴我的我就聽著，不告訴我的也不多問，這是我的做人法則。否則這人要出點什么問題，你是幫忙還是不幫，會不會倒幫忙？”
許淵說：“你這做人太精刮，能交到真朋友嗎？”
李虎聳肩：“這就不是您操心的事了吧？”
李虎嘴上沒把門，問點什么就東拉西扯地交待出一堆，而看他一臉瞎嘚瑟的樣子，確實不像是在說假話。
可可夕尼如果一開始就做好了周密的打算，以他們一貫謹(jǐn)慎的個性確實不會留下什么讓人生疑的痕跡。
崔景行在離開前問了李虎最后一個問題：“夕尼有沒有可能在可可無法趕到的時候，代替可可登臺演出？”
李虎怔了怔，垂著眼睛整理思路，半晌，他字斟句酌地說：“可可很少假唱?！?br/>
崔景行沒立刻離開，既來之則安之，索性脫了身上的臟衣服，走進(jìn)浴池泡了一會兒才出來。
他換上許淵送來的新衣服，認(rèn)真地系好每一個扣子，抻平下擺，讓衣面盡可能的平整。
一切如同儀式，他的仔細(xì)卻隨即被證明只是徒勞。
從這里走出來的時候，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圍過來，說：“崔景行先生嗎，這是我們的執(zhí)法證件，有一件事希望得到您的配合?！?br/>
***
許朝歌訂的一束百合被送到門上，許媽媽看見了，說：“什么節(jié)日啊，還送花過來，怪好看的，我拿個花瓶過來給你插`上啊?！?br/>
許朝歌連忙喊住她，說：“用不著，這是我在網(wǎng)上買的，一會兒帶走送人呢?！?br/>
許媽媽一臉遺憾：“還以為是崔先生給你送來的，你這幾天怎么老窩在家里呢，都不出去走走——到現(xiàn)在還沒和好？”
許朝歌看著她笑得很虛，說：“你好奇怪啊，知道我倆在一起的時候那么反對，現(xiàn)在怎么還巴不得我跟他一道出去了？”
許媽媽笑瞇瞇的：“女大不中留?！?br/>
許朝歌將花上的雜枝撣了，說：“你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么人。”
許媽媽說：“反正看起來還不錯，說話也很客氣，不像有的男人，見第一面就讓你倒胃口。”
許朝歌說：“你外貌協(xié)會的，你不知道，其實他缺點可多了?！?br/>
許媽媽說：“人非完人，就是你爸爸，那缺點也不是一堆一堆的？有時候我真想一腳把他給踹了，可想想去找個有他對我那么好的人太難了，就忍下來了?！?br/>
許朝歌說：“你這話的潛臺詞是不是，如果能找著比爸爸好的，就要把我們?nèi)恿?，飛向你的新生活了？”
許媽媽刮她的鼻子，說：“人小鬼大。你還年輕，滿腦子都是什么全心全意的純愛，百分百的投入，等你再大點就知道，生活里無處沒有妥協(xié)。但妥協(xié)也有妥協(xié)的好處，起碼能活得不累，很多時候還挺舒服。”
許朝歌搖頭，說：“我不懂?！?br/>
許媽媽恢復(fù)一臉正色，說：“不跟你小孩子說這些了，我得趕緊換身衣服，出去跟你爸爸看房子，你去哪，要不要送你一程?！?br/>
許朝歌狐疑：“看什么房子？”
“在這兒住了幾十年你不累啊，那次崔先生過來我不好意思壞了，讓人家看起來，咱們家多窮似的，連個大點的房子都買不起?！?br/>
許朝歌扁嘴：“虛榮，至于嗎？”
許媽媽說：“那就讓我虛榮一次吧，反正我也是個膚淺的女人，等差不多瞧好了帶你去最后定奪。有什么要求不？”
許朝歌說：“我要個獨立的房間?！?br/>
“你什么時候跟我們睡過一間？”
“反正，反正我要一個安靜點的房間?！?br/>
“沒問題啊?！?br/>
許朝歌向護(hù)士站要了病房號，推門進(jìn)去的時候，除了坐在床上的祁鳴，還有他那位交情深厚的同事老張。
兩個人剛剛談過劉夕鈴的案子，祁鳴在比對了準(zhǔn)確的時間線后，大膽得出了劉夕鈴曾被崔鳳樓侵犯，故而自殺的結(jié)論。
老張聽得一陣心驚肉跳，問他索要證據(jù)：“藥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br/>
祁鳴立馬想到了找到當(dāng)年處理過尸體的法醫(yī)后，在他面對自己的諸多質(zhì)詢時，那副慌張失措的神情。
處理過這件事的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不是緘默不語，就是惱羞成怒，有幾個甚至抽出掃把將他趕地出門。
明明只是一樁陳年舊事，卻能讓他們的情緒波動，特別是在他結(jié)合陸小葵的報道里，有意無意提到崔鳳樓這個名字時。
這反常本身就讓值得懷疑，但推理是推理，要說真正站得住腳的證據(jù)，他確實沒有。
老張說：“最近網(wǎng)上關(guān)于他的那種傳聞很多，有網(wǎng)站還流出了那些照片。如果照片證實是真的，他肯定逃不了牢獄之災(zāi)?！?br/>
“他口味還真特別?！?br/>
老張搖頭：“有錢人，心里有幾個不變態(tài)的。就算沒人站出來指證這些事，侵占國有資產(chǎn)、賄賂官員這兩件事要落實了，他也別想翻身了?！?br/>
祁鳴說：“真是這樣的話，哪怕劉夕鈴的事情被他僥幸逃過了，后來的這些懲罰，也能算作是一種補(bǔ)償了吧?！?br/>
祁鳴靠上床背，暗自思忖，他原本只是想找出推胡夢的那個人，最后越走越偏，直至遠(yuǎn)赴西南，去查一件看起來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案子。
而陸小葵一次又一次掐準(zhǔn)時間的新聞爆料，為他提供靈感的同時，更是將這家人徹底推上風(fēng)口浪尖。
祁鳴說：“總覺得有一只無形的手推著我們往前，我想如果真要把所有事都串起來，那只有等常平來解答了?！?br/>
老張忽然拍了拍祁鳴，往門口努嘴，說：“許小姐，你什么時候來的，怎么都不出聲呢，快進(jìn)來坐坐吧?！?br/>
許朝歌這才捧著花走到祁鳴病床邊上，說：“祁隊，你好點了嗎？”
祁鳴揮動兩手，說：“好得很啊，一點事兒也沒有。謝謝你過來看我，人來就好了，還帶什么花啊！”
許朝歌說：“那我下次帶水果來吧?！?br/>
祁鳴哈哈笑：“你還真是實誠?！?br/>
許朝歌將花擱在一邊桌上，問：“你怎么會受傷的？”
祁鳴說：“也是怪我自己不小心，出機(jī)場的時候光顧著打車，沒想到反被橫過來的車子給撞了。”
“還好嗎？”
“腿骨折了，打著石膏呢，過幾天就能出院，到時候又是一條好漢。”
許朝歌笑著，說：“你心態(tài)真好?！?br/>
祁鳴說：“那也不能成天愁眉苦臉啊，是不是？”
許朝歌說：“對，總要給自己找點樂子?！?br/>
祁鳴問：“你聯(lián)系上常平了嗎？”
許朝歌看著他，搖了搖頭。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