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早在五年前,命運的巨網(wǎng),已悄然籠罩在這片陰霾的天空下,身處命運轉(zhuǎn)輪中的,無力抗?fàn)帲瑹o助漂泊的男男女女……
一切,都從五年前開始……
“小毅,不要難過,我很快就回來,我不會丟下你的!”課堂上,念恩爬在桌上睡得酣睡,睡夢中不停的囈語著:“哎呀,你不要再鬧別扭了啦,你比我大誒,不要什么都由我來照顧你嘛,有點男子漢的樣子好不好,我警告你哦,如果四年后我回來了,你還是這個樣子,小心我真的不理你了!”這句話講得太大聲了,惹得原本正在板書的教授忍無可忍了。。。。
陽光透過教室內(nèi)的玻璃窗照在了念恩的臉上,明晃晃的不怎么舒服,剛才做的那個夢也不怎么好,惹得她不由得皺起眉頭。極不優(yōu)雅的抹了抹口水,然后側(cè)個身繼續(xù)再睡,朦朧中,她好像聽到腳步聲向她走來,頻率緩慢且力道十足,教室里的空氣也像是瞬間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念恩。。。念恩,快醒醒,喂!”
念恩的同窗好友宵子試圖將她推醒。
“恩。。。?”迷糊中,念恩發(fā)出不耐煩的**聲,惹的班上同學(xué)一陣哄笑。
‘啪’毫無征兆的一擊,回音響徹整個教室,念恩吃痛,微微睜開眼睛,卻看到布朗教授鐵青的臉色,這一下非同小可,立時驚醒。
布朗教授陰沉著臉,不滿的道:“尹同學(xué),你睡的很舒服吧?”他的英語中帶有濃重的鄉(xiāng)音,雖然念恩來到美國已經(jīng)兩年了,但和這位老師之間還是隔著一層語言障礙。
“嘿嘿。。。?!辈恢撊绾问呛玫哪疃髦荒軐χ@位教授露出傻傻的笑容。她心里知道這位教授來頭不小,好幾次離諾貝爾物理學(xué)獎只有一步之遙,整個學(xué)校里能夠得到他親自授課的學(xué)生就像是鳳毛棱角少之又少,就拿這個班來說吧,一共才七個人,她這樣明明目張膽的睡覺確實有些過分,但她也是情不自禁,昨天一晚沒睡,今天一早又去面包店開工,忙到下午才趕回來上課,她很想認(rèn)真聽,可那些物理符號就像一個個催眠字符一般在她的眼前晃悠,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看著眼前可愛的東方娃娃,布朗教授努力的讓自己的臉變得更陰沉些,在學(xué)術(shù)界那么多年,對東方人一直都有著一種好感,他們勤勉刻苦,對知識有著一種執(zhí)著追求,他欣賞那樣的孩子,也非常愿意幫助他們,每年他都會從自己工資以及科學(xué)院補助的研究費中抽出百分之二十去幫助那些貧窮的孩子支付學(xué)費。起初將念恩安排在自己的班上也是處于他對亞洲孩子的那份好感況且念恩的學(xué)業(yè)的確是相當(dāng)出眾。在教授的腦海中,她應(yīng)該和所有的亞洲孩子一樣勤奮刻苦。。。
“你上次交上來的那篇論文。。。!”布郎教授的嗓音低沉,每個字都伴隨著一股怒氣,念恩覺得老師的嘴巴就快要噴火了,心里大概已經(jīng)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于是極力要求自己保持鎮(zhèn)定,臉上依舊掛著那迷死人不嘗命的笑容,“。。。那篇論文真的是你寫的嗎?”
念恩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臉上的甜美的笑容已經(jīng)有些僵硬了。
“那論文中的實驗也是你自己做的嘍?”
“恩!”
布郎教授的臉突然間不再陰沉,他玩味的看著她,眼底流露著一層得意的光芒:“那好,下課后你到我休息室來,順便再將你是如何將溫度調(diào)整到那么接近絕對零度的方法告訴我!”
念恩的臉?biāo)查g慘白,不由得驚叫出聲:“啊~?”
教授挑釁的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繼續(xù)走上講臺授課,心里的得意完全顯露在臉上,那么聰明的一個孩子,只要再努力那么一點點,她完全可以成為第二個霍金。
講臺下,念恩懊惱的看著正得意揚揚的教授:什么嘛,明明已經(jīng)知道那篇論文不是她寫的,干嘛還這么故意刁難她,簡直太過分了。早知道在論文交上去前就應(yīng)該好好的先看一遍。
課堂上,同學(xué)們各個面帶笑容,早就知道教授不會對念恩怎么樣的,他對她的欣賞與栽培早就是全校人盡皆知的事了,只是他特別喜歡在課堂上逗弄她,尤其是在她呼呼大睡的時候。
教授威嚴(yán)的走在前面,念恩亦步亦趨的緊跟其后,美國的冬天很冷,整個校園被一層厚厚的積雪封裹住,每走一步都會留下很深的腳印。從臺北來的同學(xué)大都很不適應(yīng),出門前總是將自己穿得鼓囊囊的,每次念恩見了總會嘲笑他們像只小企鵝在冰上左搖右擺。,念恩要幸運得多,六歲的時候她才跟著媽媽以及淺毅一家從北海道的札幌去到臺灣,札幌是舉世聞名的雪城,那白茫茫的一片山頭像是將世上所有的色彩都淹沒了般干凈剔透。小時侯,淺毅總喜歡跟在她的身后,她一步一步的走,淺毅也一步一步的走,她一奔一跳的跑,淺毅也一奔一跳的跑,后來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總是踏著她的腳步,一步不差。每當(dāng)她回頭的時候,總能看見淺毅清澈的笑容,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溫暖,每當(dāng)看見他的笑容,她心里仿佛鮮花盛開了般甜美又滿足。。。
好想念淺毅,每每看著這白茫茫的一片雪景時,念恩的心就泛起陣陣辛酸,想當(dāng)初自己不顧家人的反對,不顧淺毅的挽留而沖到了美國,這三年來,她在堅固學(xué)習(xí)之余還要靠打零工為生,學(xué)校支付的獎學(xué)金根本不足以維持這里昂貴的生活花消,從來不知道獨自生活原來會這么辛苦,這三年仿佛三十年那般難熬,再過一年,還有一年她就畢業(yè)了,她在心里告訴自己這樣艱苦的生活很快就會過去的。。。。。。
穿過操場,念恩跟著教授就來到了物理的實驗樓,大理石鋪陳的地板倒映出念恩美麗的倩影,沿途,很多金光燦燦的獎杯陳列在櫥窗內(nèi),為了讓教學(xué)樓的大廳里多幾個諾貝爾獎杯,學(xué)校每年都要在這里砸上上億的美金。
越過實驗室,念恩來到了布朗教授的休息室,沒什么特別的,四面的白墻上凌亂的掛著一些牛頓,愛因斯坦的畫像,這間休息室的空間很擁擠,實驗臺,書架,就連沙發(fā)上都密密麻麻的堆放著那些有關(guān)物理的書籍,在他們來之前,房間里,一個人俊朗的男子正低頭整理著書籍,屋外的陽光折射到他臉上,倨傲的臉上多了一層溫和,讓人覺得很安心。原本埋守工作的他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卻見念恩跟在教授后面,看著他的眼神帶有些許的驚異,不過更多的是那包含辛酸的委屈。
“明宇,你過來!”教授在坐定后,向正在整理文件的男子招了招手。
歐明宇放下手中的文件,來到教授跟前,見一旁的念恩低著頭,臉頰紅紅的像是做了壞事的小孩子。
布朗教授將念恩的論文甩到了歐明宇的面前,拽拽地道:“這篇文章你看看,看完之后告訴我你的感受!”
歐明宇狐疑的拿起桌子上的論文,看了一眼身旁的窘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念恩,心里已有些眉目,臉色漸漸有些陰沉,像是烏云密布的天空,原本讓人覺得溫暖的陽光在瞬間變得陰霾冷洌。歐明宇匆匆掃了兩眼,當(dāng)視線再次轉(zhuǎn)到教授的臉上時,寒冷的氣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陽光般的笑容:“對不起,念恩不小心將我給她的那份參考論文交上來了,她的那份補習(xí)的時候落在我的公寓里了,能寬容幾天再交嗎?”
布朗教授的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凝結(jié)住了,他惡狠狠的盯著歐明宇,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了,布朗教授向來是個情緒化的老師,他會為喜歡的學(xué)生徇私舞弊,也決不會讓他討厭的人好過。
“對不起!”見教授欲對明宇發(fā)難,念恩慌忙的開口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拿他的論文隨便糊弄您,您要罵要罰,還是要把我的課當(dāng)?shù)?,我都愿意接受!”再過一個星期就是明宇的研究生畢業(yè)論文答辯了,她決不能在這個時候為他添亂子,尤其是在他已經(jīng)被一家跨國的建筑公司聘請為助理工程師的關(guān)口。
歐明宇不說話,臉色發(fā)白的看著念恩,原本充滿怒氣的眼神漸漸的彌散著一股淡淡的憐惜。
布朗教授轉(zhuǎn)頭看向念恩,目光已柔和了許多:“那你終于承認(rèn)論文不是你寫的了?”
“恩!“念恩用力的點了點頭,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楚楚可憐。
布朗教授每次看到她這個表情都會忍不住的笑出聲來,尹念恩真是個奇怪的女生,有時候調(diào)皮的讓人頭痛,有時候聰明的讓人感嘆,有時候又可愛的讓人心動,總覺得她就像名貴的水晶石,美麗純潔,閃著自己獨有的光芒,周圍的人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被她吸引。
布朗教授不忍心再對著念恩開罵,于是他將目光停留在明宇的身上:“恩哼!歐同學(xué),疼女朋友也請你有個度,你這樣幫她根本就不是在愛她,反而會害了她,這個道理難道你不懂嗎?”
“都說了是我自己拿了他的論文交上來的,與他無關(guān)的!”念恩搶白道。
教授白了她一眼,一副給你臺階下你還得寸進(jìn)尺的模樣:“行了,我沒時間來關(guān)你們誰對誰錯,總之論文明天一定放在我的辦公桌上,聽懂了嗎?如果誰再找誰代做或者是代抄的話,那這門課就真的別想過了!”這是教授的最后通牒,也是他忍耐的最大限度。
走出休息室,念恩的心情非常失落,今天一天的時間都排得滿滿的,要去面包店打工,一早還要再去送報紙,哪有時間寫論文呀,早知道理工科那么難讀就不來美國了。
“這次論文的課題是分子熱動能對嗎?”明宇冷不及防的開口道。
念恩紅著臉點了點頭,今天差點連累到他。歐明宇輕輕的攬過她的肩膀,邊摟著她向前走邊道:“這次的論文我?guī)湍銓?,不過下不為例!”
聽他這么一說,天恩把眼睛蹬得大大的,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的看著他,道:“真的假的?我沒聽錯吧?”
歐明宇停下腳步,將她的身體反轉(zhuǎn)過來面對著自己,不舍的道:“我下個星期就畢業(yè)了,我走以后,恐怕再沒人幫你寫論文了吧!”。
念恩不以為意的道:“切~~!你只不過是畢業(yè)而已,能走到哪里去?”
感到明宇看她的眼神有些閃爍,似有話要說卻欲言又止,她問:“怎么了?”
明宇不答,抓著她肩膀的手在不自覺中加深了力道,眼里的情感說不請道不明,念恩心中一緊:“有話你就說啊,干嘛這樣盯著人家看?”
許久,明宇才艱難的答道:“你昨完又熬夜了對不對?”
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念恩緊張的道:“怎么?黑眼圈很深嗎?來上課前我已經(jīng)貼過眼貼模了,還是看得出來嗎?”
明宇感到自己的喉頭有些灼熱,像是被開水燙了的生疼,所有的話都卡在了那里,一句都說不出來了,突然,他用力的將她摟進(jìn)懷中,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昨天晚上你一定等了我很久吧?”
念恩抬頭看向他,撅著嘴委屈的道:“還好啦,我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自從你去上班后,沒一次約會是準(zhǔn)時到的,每次都要我等你好幾個小時,這兩個星期更離譜啊,在你家門口等了一整個晚上,你都沒回來!”
“你笨嗎?等不到我就走啊,干嘛那么傻?”暴躁的口氣像是吃了火藥,此刻歐明宇心中突然堵得慌,不知道是在氣自己還是在氣眼前人。
念恩見他對著自己大吼大嚷,又急又氣,在他懷中亂打一氣,道:“我等了你這么久,你居然還對我那么兇,昨天晚上我一直都有打你手機可你卻不開機,去你家你又不在,說好了一起聽音樂會的,你不來,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出事了,你叫我怎么離開呀?”
念恩的話就像是一把刀子一寸一寸的剜著他的心窩,“對不起!”明宇將念恩擁得更緊了,仿佛只要他稍稍一松手,她就會從他身邊溜走。
歐明宇憐惜的撫摸著她烏黑的長發(fā),那發(fā)間散發(fā)的幽香足以令他心弛神蕩,如果可以一輩子這樣擁著她,一輩子聞著這味道,那該多好!
“昨天晚上公司突然加班,手機又沒電了,所以才沒回!”最終還是不忍把真相告訴她。
念恩心疼的看著明宇,輕輕撫摸著他那凹陷的眼眶:“又是加班,你們公司收買人命啊,這一個月你已經(jīng)加了那么多次班了!你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樣了!”
明宇不忍見她為自己難過,于是溫言哄道:“誰叫我是新進(jìn)的菜鳥呢!而且還半公半讀,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見念恩還是一副不開心的樣子,于是牽起她的手,道:“別生氣了,來,今天我發(fā)工資了,請你吃好吃的好不好?”他邊說邊拉她往前走,走著走著,他便跑了起來,念恩被他拉在身后,不由得氣喘吁吁:“你走慢點,你這么快我都快跟不上了?!睔W明宇不答,依舊牽著她的手往前奔,他的雙眼炯炯有神,他看她的目光是那樣的熱烈專注,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刻在心中。最近,他總用這樣的眼神去看她,看得她的心亂成一團(t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