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誕生出意識以來,在東躲西藏,茍且偷生的歲月里,念磨一直不停的搜尋著虛空之中每一小片欲望碎片,貪婪著吸收著玄武界飄來的情緒。
吸收生靈的欲念、情緒是天魔的本能,但對念磨來說卻有著更大的意義。
他一直想要尋找著一種名為幸福的東西。
天魔不懂幸福,也不在意幸福,天魔本能源源不斷的驅(qū)使著他們?nèi)プ非髲姶螅非笙硎?,追求欲望,但唯獨不會去追求幸?!?br/>
在擁有了自我意識之后,對欲念碎片的吸收可以滿足念磨的一切欲望、需求,可以通過玄武界生靈殘存的記憶與情緒享受他們曾享受過的一切。
可唯獨沒有玄武界生靈所擁有的幸福,而念磨一直想要的只有幸福。
無論天魔獲得多少強大、享受、欲念,這些都不是他們自己的,他們的內(nèi)心如同一個巨大的無底洞,只能不斷的掠奪著其他生靈的一切,來填補他們的空洞。
難陀說的沒錯,念磨是個異類,一個頭一個意識到幸福存在的天魔異類。
他意識到幸福的美好,但幸福卻又是他最不可能得到的東西。
求不得,是最大的痛苦。
正是在這種痛苦之中,念磨的自我意識才能不斷成長,不斷深化,最后成為現(xiàn)在的念磨。
直到有一種天魔不會有的情緒最終滋生,并被他深深藏在心底。
那就是對有情眾生的嫉妒,嫉妒他們獨一無二的,而天魔又無法他化到的幸福。
玄武界內(nèi)的罡風不停的刮磨著念磨的身軀,強大的規(guī)則之力更是將他從頭到腳都掃了個通透。
“要死了嗎?”
念磨慢慢閉上眼,他開始有點后悔自己當時為什么要義無反顧的沖進玄武界了。
這里可沒有域外的包容,強大的界域之力,會將每一個違背界域規(guī)則的入侵者撕扯成碎片。
即使天魔之中已經(jīng)不受基礎(chǔ)規(guī)則限制,能化身、造就天劫之力的劫魔、魔主,在玄武界也會受到極大壓制,一不小心反而會淪為玄武界修士的踏腳石。
除非玄武界內(nèi)出現(xiàn)修士渡劫、天道降下魔劫這種十分稀有的情況,域外的眾天魔才有機會一視同仁的跑到這片樂土肆虐一番。
像念磨這種弱小天魔,不通過渡劫通道直接闖入玄武界,甚至不用等界內(nèi)的正道們動手,就會先死在玄武界的排斥之力下。
所以說,念磨之前的那個決定,已經(jīng)徹底違背了他茍且偷生、得過且過的生存原則。
他自己都不知道當時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膽子做出這么大的蠢事。
是為了那個兇女人?念磨搖了搖頭。是怕難陀報復(fù)?當時如果直接拋棄這個兇女人逃命的話,說不定難陀也懶得追究自己這個小小的無生念,自己也許還能繼續(xù)過著以前那個安安穩(wěn)穩(wěn)、茍且偷生的小日子的。
在經(jīng)歷一陣從未有過的胡思亂想之后,除了微微的刺痛以外,念磨沒有任何身體被撕裂的
感覺。
“難道之前了解的有誤?”
念磨回了回頭,沒有看到難陀惡意追來的跡象,那就應(yīng)該沒錯,玄武界的排斥力應(yīng)該沒有消失。
只不過,自己這個異類,又再次展現(xiàn)了自己的特異之處吧!
當然,危機還沒有過去。
念磨發(fā)現(xiàn),自己在域外自由自在的飛行能力,在玄武界內(nèi)居然絲毫使不出來,整個人此刻如同一個麻袋一般,在重力的作用下,從數(shù)萬里高空急速的向下墜落。
糟糕,這樣下去的話,自己這具已經(jīng)固定了形態(tài)的新魔體,恐怕會毫無意外的被摔個粉碎。
說不定連魔核都保不住。
念磨現(xiàn)在可不敢保證自己這個半人半魔的新身體還有沒有以前那種強大的恢復(fù)力。
但很快,他感覺脖子一緊,一個透明的小手拎著他的衣領(lǐng)飛了起來。
“現(xiàn)在我也救了你一命,我們算兩不相欠了!但你還是我的仆人,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白婭面如冰霜,在背后冷冷的說道。
“這是兩碼事!”念磨心底微微的嘟囔著,不過他可沒有和這女人討價還價的膽量。本來以為進了玄武界,這女人就能還自己自由,但現(xiàn)在看來,自己還是要繼續(xù)之前那種提心吊膽、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不過有一點好的是,這女人雖然看起來很兇,但情緒很脆弱,腦子也談不上好使,比起域外那些狡詐陰險的煞魔、劫魔們好應(yīng)付多了。
自己雖然弱小,但好歹也是一個亂人本心,壞人道基的天魔,長久時日下來,未必不能控制了她。
想到這里,念磨一臉無奈的說道,“為了救你,我已經(jīng)被難陀標記了,域外肯定回不去了,以后要是有魔劫出現(xiàn),讓難陀有機會降臨玄武界,恐怕我也是躲不掉的!”
白婭聞言冷哼一聲,“你這奴才果真怕死。放心,你死不了。難陀那頭劫魔,我遲早會拿他來證我道基?!?br/>
念磨聞言心頭一松,他到不在乎白婭以后能不能斬殺難陀,破除魔障修成正果,只是對方這句話表明了,這女人在未來一段時間內(nèi)是不會有將自己滅口的想法了。
“還有!”白婭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得,“在域外那段時間,我似乎跟你說了很多不該說的東西。
你若是敢泄露出去半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念磨心頭一稟,鄭重的點了點頭。
隨著一片綠色映入眼簾,白婭小巧的元神輕輕落到地上,將念磨隨手扔到了一邊。
“今后你就做我的侍女,伴我左右吧!”
聽到白婭發(fā)話,念磨頓時哭笑不得。
尼瑪,你給我的這個身體可是男的啊,難不成你還想讓我一直穿這套女裝下去嗎?
雖然天魔沒有羞恥之心,但念磨還是隱隱感覺有些不舒服。
“怎么,有意見嗎?”
在白婭強大氣息的壓迫之下,他自然不敢吱聲。但心底想要把這個女人他化魔染的沖動越來越強烈了。
念磨忽然感覺到附近有很多股情緒波動糾纏在一起,似乎還帶著殺伐之意。
他回過頭,白婭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
“走,去看看!”
這女人心情似乎很不錯,化成一道白芒飛了過去。
念磨趕緊跟在后面,穿過一片樹林,便發(fā)現(xiàn)了很奇怪的一幕。
幾個氣息雄厚的修士圍著一群手持兵器的凡人,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而這群凡人雖然人數(shù)、武器上占優(yōu)勢,卻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蜷縮在一起。
地面上躺著十多具尸體,看打扮似乎和這群待宰羔羊是一伙的。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