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氏看她緊張的樣子,沒說什么,抱著暮暮又坐了回去。
葉輕云進廚房里,把面包通通裝了起來,掛在廚壁上,洗了手就趕忙去找了雅氏。
雅氏見她來了,把暮暮交給雅倩倩,帶著她回了房間。
一坐下,雅氏就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葉輕云,默不作聲。
葉輕云被盯地有些緊張,雅氏是不是發(fā)現(xiàn)什么了?難道她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女兒了嗎?
葉輕云心里叫了一聲不好,怪自己太過得意忘形了,不顧原主本來的性子,就這么張揚行事。
她握緊了手,手心里都是薄汗,腦子在快速的轉(zhuǎn)動,思考著若是雅氏質(zhì)疑她的身份,她該如何回答。
雅氏看她有些坐立不安,以為是女兒抗拒和自己親近了,立馬也變得有些害怕,柔聲道:“孩子,你是不是在怪娘?”
葉輕云腦子頓時就是空白一片,“哈???”
怎么是這個?第一句不應(yīng)該是什么,你到底是誰?我女兒不是這樣的!類似這種質(zhì)問嗎?
雅氏又繼續(xù)道:“是娘沒用,娘沒保護好你們,讓你們受了苦,現(xiàn)在反過來,還是要你來保護我們,孩子,娘對不起你?!?br/>
雅氏說著,眼淚就滑落下來,哽咽道:“可是……輕云啊,你變化太大了?!?br/>
葉輕云心中咯噔一下,終于,還是要來了嗎?
葉輕云深吸一口氣,又緩緩的吐出來,準備將心里剛剛組織好的說詞過了一遍。
她正要開口解釋,誰知雅氏冷不丁的就幽幽開口說道:“果然你爹找的那老道說的沒錯,你長大了。”
葉輕云:???!?
啥老道,啥意思,啥玩意兒,怎么個事兒?
“娘,哪個老道?說了什么?”
雅氏伸手來摸過她的臉,輕嘆一聲,滿目疼惜,“有一年,你生了場大病,燒的厲害,請了大夫來看,都說讓我準備后事了,
就有人建議你爹上道觀去請道醫(yī)看看,你也知道你爹是讀過書的,本是不信這些,可你實在是奄奄一息了,你爹只能病急亂投醫(yī),去了道觀。”
“然后呢?”葉輕云一愣,原主那會兒太小了,自然是沒有記憶的,所以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那老道古怪的很,讓你爹下山磕足一百多個響頭,然后再爬上山去,他才肯跟你爹下山看看?!?br/>
葉輕云咬牙,這哪里來的怪老頭,這不是耍人嗎?
不過她怎么覺得那么玄幻?
“我爹……磕了嗎?”
“磕了,怎么沒磕,你爹帶著那老道回來的時候,腦門腫得跟大鵝似的,好在那老道是個有本事的,把你醫(yī)好以后,說你是魂魄不穩(wěn),有兩魄都游蕩在外,今后都是個柔軟性子,怕是活的不安穩(wěn),直到你十三歲,經(jīng)歷一次生死,才會魂魄歸位,得以成長?!?br/>
葉輕云這下是真的懵了,不是,這都什么跟什么?。窟€魂魄歸位?說好的科學(xué)呢?
她腦袋里突然又浮現(xiàn)了幾個畫面,原主從前幾乎不會生氣,只是像一個瓷娃娃一樣,一碰就哭,哭完又繼續(xù)被人欺負,誰打罵她都是默默的受著。
葉輕云最不喜歡這樣的人,環(huán)境都已經(jīng)惡劣成那樣了,自己還要做一個只會受委屈的人,別人不欺負你欺負誰?
她從小沒爹沒媽,連個好友都沒有,生活的也是艱難,從來都學(xué)不會逆來順受這個詞,她從小就只會想著法的養(yǎng)活自己,讓自己活得更好。
如今要是真像老道說的那樣,那豈不是……
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自己和原主是同一個人,只不過是因為一場火災(zāi),一場雪災(zāi),兩個靈魂交匯了?
難道,雅氏她們本就是自己的……親人嗎?
“輕云?輕云?你怎么了?”雅氏見她半天不說一句話,只是眼光渙散,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擔(dān)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葉輕云猛地回過神來,看著雅氏,不知怎的就鼻頭一酸,第一次有一種沖動,想趴在雅氏懷里哭一場。
半晌,她才平復(fù)下來,咧著嘴笑容格外陽光燦爛,“娘,有你在,真好,我們一定會找到爹的,然后爹娘、我、暮暮、軒軒,我們一家子就團圓了?!?br/>
雅氏用帕子擦著眼角的淚,握著葉輕云的手,說道:“娘才是真的覺得,你還活著是真好,經(jīng)歷了這一劫,我們輕云就是大姑娘了,娘…娘高興的不知道都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雅氏眼淚又開始嘩啦嘩啦掉,上天保佑,她們家輕云從此以后,一定會平平安安的,長命百歲、快樂的過完這一生。
葉輕云感受著手心的溫度,看著雅氏哭的撕心裂肺的,自己臉上不知不覺也滑下一道淚痕來。
真好,她不是小偷,她沒有占了別人的身子,沒有偷了別人爹娘的愛,這也是她的娘親,葉明城也是她的爹。
這一切都是她的,她終于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了。
母女倆抱著哭了一會兒,關(guān)系就比剛剛更加親近了。
葉輕云想起了什么,突然抬頭問道:“娘,那我為什么會生病呢?”
雅氏給她解釋,“因為當初…張氏趁我睡著了,把你丟到雪地里了,還好我沒睡沉,發(fā)現(xiàn)你不在了,連忙出去找,才把你抱了回來?!?br/>
她如今已經(jīng)不想再喊那個惡毒夫人叫婆婆了,葉家的人她是半點影子都不想再瞧見,葉輕云告訴過她,她昏迷被丟下了,她也不恨。
只是她的一雙兒女竟然也被那些人丟進亂葬崗里,換的個自生自滅的下場,連身上的唯一的厚衣服都被扒的干凈。
雅氏是真的徹底心寒了,這次真的就恩斷義絕,誰也別當誰是親人了,他們家消受不起這樣的親人。
葉輕云點點頭,那一家子的根劣性她還是知道的,按理說葉明城在家里,幫忙著種地,還會打獵,賺的銀子也不少,全都一分不剩的充公了。
可雅氏和她還是從來都吃不飽的,盡管餓著沒飯吃,家里的農(nóng)活家事也全是雅氏和原主兩人包攬下來了。
這還不算完,天天動輒打罵,連雅氏懷葉輕暮的時候,都不敢說能吃飽,肚子大大的,身子卻瘦脫相了,她這個奶奶張氏還真是刻薄中的刻薄。
這筆賬,她遲早是要回去算算的,而且過些日子,她準備回牙莫村看看,或許她爹葉明城會回去找她們。
雅氏瞧見了女兒眼底的不快,連忙打岔過去,從枕頭下拿出一個小小的玉鎖,掛在了葉輕云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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