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有人將跟著長公主的那些尾巴都清理掉了?”
書房里,霍玄放下手中的文書,抬頭看向霍甲。
霍甲點頭應(yīng)道:“是?!?br/>
昨日才開始有人跟蹤長平,就在珍味樓的事情發(fā)生之后。
霍玄覺得應(yīng)該與珍味樓的事有關(guān),但這些人是誰派來的尚且不知。
所以霍玄按兵不動,想要順藤摸瓜的尋到背后之人,沒想到這條線索卻被人斬斷了。
霍甲又道:“那名緋衣公子應(yīng)該就在當(dāng)鋪里,昨日他命護(hù)衛(wèi)抓回那幾個訛詐之人,屬下追出去與那護(hù)衛(wèi)交過手,在當(dāng)鋪里感受到了與他相同的氣息?!?br/>
霍玄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看來,跟蹤長平的人應(yīng)該就是那緋衣男子處理掉的,目的是為了掩藏行蹤。
不過,他不想被別人發(fā)現(xiàn)藏身之處,卻不介意長平追過去,是因為知道長平的身份有所忌憚,還是因為即便被長平知道也無所謂呢?
霍玄正在思索著,長平忽然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了進(jìn)來,大聲喊道:“夫君,我想起來了!”
霍玄忙起身迎上前:“你想起什么了?”
長平抓著霍玄的外袍,仰頭看著他:“夫君,我一直覺得昨日遇到的緋衣公子很眼熟,我終于想起來了!”
霍玄微微驚訝:“哦?你認(rèn)得他?”
長平搖了搖頭:“我不認(rèn)得他,也沒有見過他,但是他長得很像一個人!”
霍玄好奇道:“是誰?”
長平道:“薛峰?!?br/>
薛峰正是如今的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曾是李稷的暗衛(wèi)首領(lǐng),在鄭九原被人設(shè)計卸職后,李稷就趁勢將自己的人推了上去。
霍玄微怔,想起薛峰那張粗獷堅毅的臉龐,再想起緋衣男子那雙妖媚的桃花眼,怎么看都不覺得這兩個人長得像呢……
霍玄疑慮的問道:“阿余,你確定么,你真的覺得他們兩個長得像?”
長平用力的點了點頭,肯定道:“是呀,夫君,你不覺得他們簡直就像親兄弟一樣嗎?”
霍玄的唇瓣動了動,想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畢竟,長平是能將李稷認(rèn)成先帝,將昭陽認(rèn)成先后,將李騭認(rèn)成洵親王的人。
雖然父母與子女會有容貌相近之處,但長平能夠如此精準(zhǔn)的認(rèn)錯人也是一種本事,或許她有一套獨特的認(rèn)人方法吧。
如此說來,她覺得緋衣公子與薛峰長得像親兄弟,沒準(zhǔn)這兩個人真的有血緣關(guān)系,說不定就歪打正著了?
霍玄暗自思忖著,命霍甲再去探探那間當(dāng)鋪的虛實。
霍甲很快回來復(fù)命,道那當(dāng)鋪已經(jīng)人去樓空,并帶回了大理寺那邊傳來的消息。
原來,訛詐珍味樓的那伙人背后還有一個很大的組織,他們不僅組團(tuán)詐騙,還干著拐賣幼童采生折割的勾當(dāng)。
那日被他們抬過來冒充富家公子的少年,就是被拐來的孩童。
他嘔吐不是因為吃壞了東西,而是因為經(jīng)常吃不飽,偶爾飽餐一頓腸胃受不了。
霍玄原還覺得奇怪,不過只是幾個騙子而已,何以能夠得到宣陽府的庇護(hù)?
原來卻是官賊勾結(jié),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利益共同體,罔顧律法,其心可誅!
宣陽府隸屬宋堯轄下,不論宋堯?qū)Υ耸欠裰?,此事都與他脫不了干系。
霍玄還記著宋堯攻訐長平收養(yǎng)畸形嬰孩一事,這次必然也要借此事斬斷他的臂膀!
畢竟,長平所為是救下了那些天生身體殘缺被視為“怪物”的人,略賣人之舉卻是將好好的孩童變成“怪物”,宋堯有何顏面指責(zé)別人?
因此事涉及到官員的腐敗問題,牽連甚廣,霍玄需即刻進(jìn)宮面圣。
長平剛從新園子那邊回來,十分滿意謝妧對于花圃的設(shè)計,便讓她著手去做,還順便將那對在當(dāng)鋪被迫買下的珍珠耳墜送給了她。
長平這會兒正覺得無所事事,聽聞霍玄要進(jìn)宮,便跟他一起去了。
不過,霍玄是為處理公務(wù),長平則打算去探望齊皇后和剛剛出生的兩個小侄女。
長平先來到坤寧宮拜見齊皇后,沒想到竟在這里看到了雙生子。
長平奇怪的問道:“她們怎么在這里?”
齊皇后笑著回道:“皇上說,柳妃體弱需要臥床休息,先前那事又是沖著她來的,如今怕是分不出心力,于是便將兩個小公主送到了坤寧宮,由妾身照看?!?br/>
長平不贊同的說道:“可是你也需要好好休息的?!?br/>
齊皇后輕輕搖了搖頭,看向雙生子的目光充滿慈愛:“妾身已經(jīng)休息了幾日,身體沒有大礙了。再說,有這兩個小家伙在身邊也好,算是聊以慰藉?!?br/>
長平聞言,不再說什么,也湊過去看雙生子。
剛出生時全身紅彤彤的似個小猴子的嬰孩,不過幾日便已蛻變的玉雪可愛。
兩個一模一樣的小人兒,白白嫩嫩的似個面團(tuán)子,瞪著一雙仿若含了黑葡萄的水潤眼眸,揮舞著藕節(jié)般胖乎乎的手臂,咿咿呀呀的叫個不停。
長平驚奇的瞪大了眼睛,覺得面前擺著兩個面人兒,忍不住伸手輕輕戳了戳其中一個的手臂,想試試手感是不是如看到的那般綿軟。
“哇哇哇!”
突然,嬰兒的啼哭聲瞬間響徹整個房間。
長平嚇得后退一步,看著乳母將嬰兒抱起來輕聲的哄著,嘟著唇賭氣道:“她們怎么一看見我就哭呀,明明昭昭和稷兒小的時候都很喜歡我的!”
齊皇后看著比孩童還要孩子氣的長平,好笑道:“小嬰兒的肌膚是很嬌嫩的,稍稍摩擦到都會泛紅一片,許是您沒控制好力氣。”
長平頓時有些心虛,她已經(jīng)十分小心了,難道力氣還是大了嗎?
長平輕輕的說道:“對不起呀,小哭包。”
小家伙的眼淚收得很快,馬上就停止了大哭,還向長平伸出了小胖手,咿咿呀呀的要她抱。
長平這會兒雖然年紀(jì)不大,但也是照顧過兩個孩子的,抱孩子不在話下,于是輕車熟路的將嬰兒抱了過來。
誰料,這孩子剛剛抱進(jìn)懷里,她便覺得懷中傳來一股濕/熱,頓時僵硬了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