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城市，某處小院房間中，寧言緩緩睜開眼。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周圍一切都沒有變，昏迷前的景象在腦海中閃過，自己好像中槍了。

    念及于此，他立馬一個激靈跳起，頓時就察覺左胸傳來一陣疼痛，沒人給他包扎，胸前的槍傷還在，不過傷口沒有繼續(xù)流血，里面的子彈也不翼而飛。

    “我沒死？”他感到不可思議，那么近距離，當時寧言都已經(jīng)認為自己必死無疑。

    “你怎么會中槍？”

    紅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她手里拿著一枚變形的子彈，見到他醒來，略帶怪異之色看過來：“雖然沒有傷及性命，但你現(xiàn)在的情況也不算好?！?br/>
    聽到這話寧言才想起，當時李子曼開槍時，雖說他自己還沒反應(yīng)過來，但身體卻察覺危險本能挪移，不過距離太近，倉促間很難察覺。

    不過也正是這點細微的動作，讓他避開了要害，那一槍只是打在左胸鎖骨偏下的位置，受傷不輕，卻并不致命。

    “姐姐這話什么意思？”正自感到慶幸，聽見紅杉后面那句話，他有點沒明白。

    紅杉面帶同情看他：“你看看自己現(xiàn)在的修為?！?br/>
    寧言連忙沉神感受，神色微變：“我的修為在倒退？！”

    之前他已經(jīng)快要摸到煉氣五層的邊緣，可現(xiàn)在倒滑了一大截，不進反退，就快要跌落煉氣三層。

    “這是怎么回事？”

    紅杉將手里的子彈丟過來：“這個子彈有問題?！?br/>
    子彈雖然變形，但還是能看到上面有幾個小孔，之前似乎裝著什么東西，寧言看了一眼面色微沉，這恐怕又是李子曼的研究成果。

    怪不得在研究室會看到修仙者的標本，恐怕就是在尋找修仙者的弱點。

    很顯然，李子曼成功了，這種詭異的子彈可以威脅到修仙者，無論是誰都不愿看到自己辛苦修煉而來的修為倒退，這簡直就是噩耗。

    想到這里，寧言轉(zhuǎn)過身正要拿李子曼的尸體發(fā)泄，可當他看到床上空無一物，只有一柄青鋒劍壓著一件衣服的時候，頓時就愣住了。

    “李子曼的尸體呢？”

    他可以很肯定自己當時刺中了李子曼，心臟都被絞碎，哪怕大羅金仙來了都救不活，好端端的尸體怎么可能不翼而飛？

    他走到床邊拿起青鋒劍，同時翻開那身衣服，底下只有一把精致小巧的銀色手槍跟一個裝有二十多發(fā)子彈的小盒子，然而李子曼卻不見了。

    他一瞬間就警惕起來，難道對方?jīng)]死？

    “李子曼？李子曼是誰？”

    紅杉走過來，見他神色緊繃，不禁有些好奇：“好端端的怎么會受傷？”

    “姐姐，你不記得了？”寧言感覺腦子有些亂，剛才紅杉說過相同的話，但他沒在意，可看到眼下這一幕，漸漸察覺不對勁。

    紅杉搖搖頭：“你當時不是跟蹤那個男的過來么，可他已經(jīng)死了，你也受了傷，對方可能已經(jīng)逃了，可很奇怪，我一直在這里，并沒有看到有人逃走?！?br/>
    聽著紅杉的話，寧言感覺自己像是抓到了什么，紅杉記得前后所有事，唯獨忘記了......李子曼！

    “不，沒人逃走?！?br/>
    跟紅杉的感覺不同，他記得李子曼，對方已經(jīng)死了！

    “這就是楚天師所說的能力？”他沒有在意紅杉古怪的目光，猶自看著雙手，臉上帶著震驚跟迷惑，一個無比荒謬的念頭在心底涌起。

    被自己殺死的人，會消失，所有一切痕跡，一切旁人眼中的記憶，都會消失！

    寧言打了個寒顫，難道除可了自己，真的所有人都不記得李子曼了？

    他忽然想起在龍虎山上，姜溫玉說的話，沒有因果沾身，自己一旦死亡，會被所有人遺忘，如果真是這樣，是不是意味著被他殺死的人，同樣如此？

    越想越有這種可能，可以無聲無息抹除有關(guān)一個人所有痕跡，這種能力太過駭人，連他自己都感覺一陣頭皮發(fā)麻。

    “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李子曼消失在所有人記憶中，起碼我還記得，這可能也跟能力有關(guān)，最好不是這樣，赤月仙子要是也忘了，我這次豈不是白跑一趟？”強自鎮(zhèn)定下來，寧言開始擔心。

    在這片空間內(nèi)，手機沒有信號，也斷了他通過交流群了解信息的想法。

    雖說這種抹除別人存在的痕跡的能力有些駭人，但終歸是自己的能力，之前的猜測得到印證，寧言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卻是喜憂參半。

    因為他不確定赤月仙子那里的情況，萬一對方不記得這件事，自己可就拿不到任務(wù)獎勵了。

    “姐姐，我們走！”

    收起銀色手槍跟那盒子彈，這東西能威脅到修仙者，作用很大，丟了太可惜，留在手中說不定日后能用上。

    修為在倒退，雖說速度并不快，只是一點點消失，但長此下去將會很可怕，然而現(xiàn)在只能讓自己暫時冷靜，加上擔心任務(wù)獎勵，一切都要等離開秘境再說。

    “青劍子，我知道你在，不說話難道就行了？”

    路上，寧言忽地看向手中的青鋒劍：“以往你對我做的事暫時不談，我現(xiàn)在問你，你記不記得李子曼？”

    青劍子好像在沉默，過了好一會，聲音才響起：“記得?！?br/>
    實際上，青劍子之前也被嚇到了。

    從寧言跟紅杉的對話中，他聽出了一個不同尋常的訊息，一直在思考，直到剛才才得出一個結(jié)論：被寧言殺死的人，會消失，所有一切痕跡都會消失。

    哪怕他修煉多年，狂傲自負，卻也被這種詭異的手段震住，感到驚悸，簡直匪夷所思。

    在他的了解中，只記得天眷者身份特殊，能幫他解脫束縛，卻從未聽說還具備這種能力。

    “你也記得？”青劍子的話讓寧言頗為驚訝，但很快就明白了，在殺死李子曼過程中，產(chǎn)生直接關(guān)系的除了他跟李子曼，實際還有一個青劍子。

    按照之前的推論，李子曼消失后，與他有關(guān)的事物會消失，銀色手槍理應(yīng)也會消失，但它擊傷寧言，而寧言沒有死，所以留了下來。

    這么說的話，只要與自己產(chǎn)生直接關(guān)系的事物，都會同他一樣保留完好記憶，寧言默默記下這一點。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出現(xiàn)在街道上，攔住寧言的去路，見過秘境兇靈的可怕，他頓時緊張起來，經(jīng)過這些天，體內(nèi)靈元自行恢復(fù)了一些，但遠不足以支撐他跟這種生物戰(zhàn)斗。

    不過很快寧言就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黑影不是第一次見到的兇靈，個子有些矮小，散發(fā)的氣息波動不是很強烈，但他依舊沒有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