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柒柒來到關(guān)家別墅的第二天是個陰雨天,她坐在客廳里面吃著水果看著電視,旁邊的萌寶枕在她的腿上,“媽媽,你是和爸爸吵架了么?”
“沒有啊!”她尷尬的一笑,這個孩子每天都在想什么??!
“那為什么爸爸一大早起來就走了?而且昨天你們明明是在吵架,事情一定沒有那么簡單?!?br/>
萌寶的這樣子,活像一個小偵探,想必是動畫片看多了。唐柒柒捏了捏他的小臉蛋,“寶寶乖啦,不要去管那么多好不好?”
關(guān)景鶴卻是一大早就走了,好像是在逃避著什么。他開著那輛紅色的跑車,穿著一身阿迪的運動服,拉鏈拉到頂,風凌亂了他的頭發(fā),帶著墨鏡的樣子能迷倒一大片的少女。
不過今天這輛紅色的超跑出現(xiàn)在了墓園,外面,他手里捧著一束百合,和他今天這身打扮及其的不相符。
關(guān)景鶴走到一個墓碑前面,撫摸著上面那黑白的照片。年輕的女人長著姣好的臉,笑起來的模樣也很是溫柔。男人啞著嗓子低沉地喚了一聲‘親愛的’。
“我來看你了?!彼涯前俸戏旁谀贡懊妫自诘厣咸ь^看著照片上面的人,“小糖果,這是你離開的第五個年頭了,你想不想我?”
男人說著,低下了頭,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怎么都抑制不住。
“我是你的英雄啊,說好了不會哭的,只是我真的很想你,也不知道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标P(guān)景鶴嗚咽著,話語不疾不徐,只是字字扎進人的心里,好像用這樣的痛苦去換得一種救贖。
風吹過來,風干了他的淚痕,吹亂了他的頭發(fā),他緊了緊衣服,“這套衣服還是你送我的,這些年,我都舍不得拿出來穿?!彼嘈χ皇沁@樣的笑容出現(xiàn)在這個堅強的男人的臉上的時候,總是有些違和感,甚至會讓人覺得心疼不已。
“我無數(shù)次的在夢里夢見你,夢見我們的從前,夢見你回來了。你一定是想我的?!?br/>
秋季的墓園里到處是掉落的枯黃的樹葉,還有些落在他的腳邊,到處都是蕭條的感覺,還有一種寂寥。
“我也很怕,怕你不開心,怕你孤獨。你也知道我有多愛你,有多放不下你,就算是陰陽兩隔都不能打破我愛你的心。只是那年之后我沒有找到你,我恨魏致燃但是也謝謝他,恨他不能讓我見到你的最后一面,謝謝他給了我一種你還活在這個世界上面的假象?!彼麚u著頭笑著,不知是開心還是怎樣,手指摩挲著墓碑上面的名字,“寶貝兒,這花你收下吧,用花瓶插起來,這是你最喜歡的了。畢竟你說過,我插花太丑了。”
往事好像過山車,一遍一遍的在腦海中重復(fù)著走過,那些美好的回憶一遍一遍蠶食著他的心和他最后的理智,到頭來,淚水決堤。五年了,他還是放不下這個人,還是忘不掉這段感情。
“就知道你會來這里?!表樦曇敉^去,只見莫瀠閣站在自己的身后,手里拿著的,依舊還是一束百合。
關(guān)景鶴笑著,懂他的人,還得是這個不善言辭的醫(yī)生。
莫瀠閣站在關(guān)景鶴的身邊,“五年了,還是放不下?”
“時間還真是快,一轉(zhuǎn)眼,都五年了?!标P(guān)景鶴感慨到。
“是啊,很快?!?br/>
不過就算時間很快又有什么用呢?這個男人依舊還是放不下他已經(jīng)逝世的妻子,還是會日日夜夜的掛念,還是會很想念。
兩個人沉默著,彼此無言。秋風吹來,吹得百合花的包裝紙嘩啦啦的響著。
“你和唐柒柒的事情,處理的怎么樣了?”莫瀠閣放心不下關(guān)景鶴,生怕他對唐柒柒做出什么過分的事情來。
“你也知道我喜歡的人是唐染,五年了都忘不掉怎么會因為一個剛剛認識一兩個月的人有所改變呢?”關(guān)景鶴冷笑著,就算之前自己千方百計的想要接近唐柒柒,不過就是因為自己認為她就是唐染罷了。不過后來莫瀠閣給了他一個晴天霹靂,還真是把他炸傻了。
“你恨她?如果她是魏致燃派到你身邊的人怎么辦?”
“說不上恨,但是說不上是愛?!边@一切的事情對關(guān)景鶴來說,都太過于好笑。他擺了擺手,“我不會對她怎么樣,但是我想我也不會像之前一樣對她好了,畢竟她不是唐染?!?br/>
“是的,唐染已經(jīng)死了?!蹦獮u閣攤了攤手,轉(zhuǎn)而蹲下身看向墓碑上面的照片,不禁覺得有些惋惜,“這么好的一個姑娘竟然年紀輕輕就不在了。”
任誰都會覺得惋惜和不舍吧,比如關(guān)家的管家,門外的小乞丐,孤兒院的小朋友,小食店做糕點的老板娘和花店賣百合的姑娘。他們都很喜歡唐染,也都會對她的離開感到難過。
她們也都參加了唐染的葬禮,只是這個葬禮,從頭到尾都沒有見到唐染的遺體。他們也同關(guān)景鶴所希望的一樣,這個姑娘,只是被天使帶走了,她一定還會回來的。
莫瀠閣拍了拍關(guān)景鶴的肩膀,“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時間差不多了,關(guān)景鶴也要去上班了,莫瀠閣也要回醫(yī)院了。一切都應(yīng)該回到正軌了,都不會因為這個死去的人的忌日而產(chǎn)生任何的改變。
只是關(guān)景鶴手中拿了一朵百合花,放在鼻尖,是一陣花香。這花香,最像她身上的味道。
“你知道么?她就同這百合花一樣,純潔無暇,好像一個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又善良的讓每個人都喜歡?!?br/>
雖然已經(jīng)出了這墓園,但關(guān)景鶴的記憶依舊還在里面。他咂舌,“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上天會這樣殘忍,會讓她年紀輕輕就離開我。”
“卻是很不公平,畢竟那些霍亂蒼生的人還活著。”
順著目光望過去,甘婷婷站在馬路的對面,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衛(wèi)衣,還扎了一個高高的馬尾,那樣子看起來像極了一個高中生。她朝著這邊招了招手,夸張的動作透著一股朝氣蓬勃?!熬苞Q,這邊?!?br/>
“呵,確實不公平?!标P(guān)景鶴在看到她的一刻,眼神便透著一股子的寒意,好像遇上了一個強勁的敵人。
“你怎么來了?”
“我哥說今天去談房屋的合同的事情,以后我也是設(shè)計公司的一份子,我當然也要過來啦?!备舒面秒p手插袋調(diào)皮的搖晃著身子,嘟著小嘴,好似鄰家的小妹。
關(guān)景鶴無奈的點了點頭,“你哥呢?”
“那邊。”
他并沒有把車子開到這邊來,而是停在了遠處的路邊,等待著他們。據(jù)說甘御轍與甘婷婷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他的父親在他剛出生不久就離開了他的媽媽,不過他媽媽身體不好,在他過了哺乳期之后的不久就撒手人寰。所以,甘御轍對這樣的地方及其的敏感。
關(guān)景鶴同甘婷婷同乘一輛車,三個人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屋,而莫瀠閣則是回了醫(yī)院。
甘御轍拿來了一份合同推到關(guān)景鶴的面前,“你看一下這個,如果覺得沒錯就簽了吧。”關(guān)景鶴隨便的翻了翻,一點都沒有把甘御轍放在眼中的樣子。
“讓甘婷婷參與到這個工作室,我不同意?!彼裘?,一臉驕傲的模樣帶著幾分不可置疑,“我們工作室不缺人?!?br/>
“我就想著讓婷婷去見見世面,以后也好參加公司的管理不是?”甘御轍是商場上的老手,無論是談?wù)撌裁?,對方用什么樣子的語氣,他都能做到不慍不火,這也正是關(guān)景鶴所佩服的一點。
“放在你的身邊,畢竟你也知道,我不太喜歡和女人一起工作。”關(guān)景鶴皺了皺眉頭,眉宇間透著一股子的不耐煩。
甘御轍自然是知道的,畢竟關(guān)氏的男女比例及其的失衡。公司里面除了保潔和部分秘書之外,幾乎全部都是男性。
所以業(yè)界也有“只有結(jié)了婚的男人才能去關(guān)氏”的這種說法。
甘婷婷玩弄著手中的咖啡杯,整個人看起來都沒精打采,她巴巴的看著關(guān)景鶴,“我就真的不能去你部門工作么?”
“是的?!标P(guān)景鶴的話沒有一絲絲商量的余地,這下子讓甘婷婷徹底打消了年頭,繼續(xù)趴在桌子上玩弄著手中的杯子,好像一個聽不懂大人談話內(nèi)容的小孩子。
有太多的事情不需要弄得太明了,有太多的話也不需要解釋的太透徹,甘御轍點了點頭,“那好,我讓婷婷去我那邊工作,如果她業(yè)績好,你可不可以考慮讓她過去?”怎么說甘御轍都是她的哥哥,哥哥自然是約束不住這個妹妹,畢竟這個世界上面,甘婷婷只能聽得進去關(guān)景鶴一個人的話。
“好啊,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标P(guān)景鶴也不買關(guān)子,直接開門見山,“考驗期間,你不可以幫助你的妹妹。在我那邊工作, 我隨時又理由解雇她。你看如何?”
這是一個好機會,甘婷婷肯定不會錯過啊!還沒等甘御轍開口說答應(yīng)她 便一口應(yīng)了下來,“好呀好呀!我同意?!?br/>
看來在甘婷婷的心里,關(guān)景鶴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