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紫糾結(jié)的時候,其他幾個影子也伺機出動,白玉尚在睡夢中不自知。
夢中的她好像在前世,又好像在清朝,模模糊糊的讓人分辨不清,渾渾噩噩的做著夢,翻來覆去的迷瞪著。
直到實在睡不著了,才緩緩起身,發(fā)現(xiàn)天色已經(jīng)全黑了。
白玉坐在床上發(fā)呆,突然清雅姑姑在外面說:“格格怎么了?可是起身了?”
拉開床簾看見清雅姑姑手上拿著燭臺,正看著自己。
“沒事,睡醒了!”
說罷就下床來到一旁的梳妝臺邊坐著,一邊梳理著亂發(fā),一邊問道:“怎么今個是你值夜嗎?”
“是呀!今個是奴婢值夜,格格錯過晚膳,這會是否要吃點東西?”
“不了,我睡夠了,去書房看會書吧!你把書房的燈都點著吧!在泡壺荷葉決明茶來吧!”
“是?!?br/>
看著清雅姑姑去準(zhǔn)備,白玉徑自散開長發(fā)、隨意的披著,穿好外衣,舉步走進書房,四周的燈點的極亮,抬手把藥箱翻開,挑了幾種放進盒子里調(diào)劑一番,聽到腳步聲從身后傳來,就翻開眼前的醫(yī)書蓋上。
“格格,茶泡好了!”
“好,謝謝你了!你也去睡吧!不必侍候我了!”
“格格真是好主子,哪有主子給奴婢說謝謝的!”
白玉隨意的彎彎嘴角,眼睛卻看著書。
清雅姑姑見狀立刻說:“奴婢不打擾格格看書了,奴婢退下了!”
“嗯?!?br/>
用余光看著燈下的身影褪去,才揭開書,把盒子里的藥聞了聞,放在燈下加熱一會,待味道慢慢散開后,悄悄的把它倒在隨身攜帶的荷包里。
這是吸引信鴿的特殊香料,經(jīng)過培訓(xùn)的信鴿會通過這些味道準(zhǔn)確的找到自己的主人。只需把香料隨身帶著,最晚兩天,信鴿就會找到自己了!
當(dāng)然這是慢方法,若是緊急情況就像上次在德州一樣,它們會按照笛音來尋找主人。
如今白玉在深宮之中,且不說不能再半夜吹笛擾亂各宮主子的休息,就是半夜出去也會惹人懷疑,所以只能用此辦法了!
做完這些,白玉確實是睡意全無,只好隨意的翻著書,又找出以前在杭州老家時寫的一些書冊,那里面都記載著自己前世的記憶,有各種各樣的知識,文字,看著它們白玉仿佛做了一場夢,只是這場夢太過真實了!
還記得自己前世去北京的西單,路過一個胡同,旁邊掛了一個牌子,上面寫到“清康熙年間十三皇子府邸舊址”,當(dāng)時從外面向里看,隱約還能看見剝落紅漆的柱子,還有幾顆歪脖子大樹,院子里裸露著泥磚的樣子,還依舊徘徊在自己的記憶深處,不知自己是今生回憶前世,還是前世掛念今生,只覺得一切都變得模糊不再了。
還有那個心底的名字“阿九”,真是百轉(zhuǎn)千回呀!品著茶、白玉慢慢的等著東方之既白。
灰暗的皇宮中某一暗處傳來隱晦的對話。
“格格今天出去了半天,晚膳前回來的,回來后就睡下了。沒什么特別的,只是小姐回來的時候發(fā)髻有些不同,小姐說是發(fā)髻松了她自己重新梳了一下?!?br/>
“怎么?有何不妥嗎?”
冷絕陰森的聲音響起讓人不自在的發(fā)抖。
“小姐從小就太會打理頭發(fā),她也最不愛這些,以前頭發(fā)松了小姐從不自己梳的,而且早上出門的時候是奴婢親自梳的,除非是跑,平常走路是不會松的!”
“哦!”
一陣沉默之后,陰冷聲再次響起“你可以回去了!”
“是。”
等天色大亮了后,白玉伸伸懶腰,挪步出去,在院子中來回踱步,比劃著以前學(xué)得一些招式。
一個身影從背后閃過,轉(zhuǎn)過身就看見蘭溪正走過來,只見她乖巧行禮之后略帶擔(dān)憂的開口說:“格格怎么這么早就起身了,也不叫奴婢們服侍,這早起的晨露最是寒涼呢,格格要小心染了風(fēng)寒呢!奴婢見阿紫姑娘自打后半夜以來就一直咳嗽不停,怕是病了呢?”
白玉略帶笑意的聽她說完這番話,只覺得她真是不一般呀!
這幾句話說得真是離間計,攻心計,計計都用的恰到好處呀!一番論話之后倒是打亂了自己原本質(zhì)問想要她的思路了?
“山下蘭芽短浸溪,松間沙路凈無泥。蘭溪二字真是個好名字呀!你說是也不是呢?”
白玉注視著蘭溪的表情緩緩說來,蘭溪卻低著頭回道:“格格真是好學(xué)問,奴婢沒念過書,這還是第一次聽自己的名字還在這首詞里呢!”
了然一笑,只是這笑意更濃了。
隨意理理衣服往里屋走著,邊走邊說:“既然阿紫半夜病了,那就你來服侍我梳洗吧!”
蘭溪愣了愣說聲“是”就下去準(zhǔn)備了。
而白玉卻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好玩的事,既然她說自己沒念過書,那有怎么知道我念的那句是詞而不是詩呢?
蘭溪呀蘭溪,這么美的名字可別辱沒了你才是呢。
放眼望去,看到遠處有幾只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著,心里只期盼著信鴿快快到來!
風(fēng)平浪靜的過了兩天之后,白玉終于等來了哥哥的信鴿。
“呀?這是哪里來的鴿子?”
深雪在院子的喊聲引起了白玉的注意,此刻她正拿本書坐在躺椅上看著,卻沒開口說話。
“小點聲,格格正看書呢!”
清雅姑姑小聲的教訓(xùn)深雪。
隨即,白玉才笑著放下書:“什么東西拿過來瞧瞧!”
“是只鴿子呢,格格!”
說著深雪就握住鴿子朝她走來。
天啊,這只珍貴的信鴿被她這么捉住真是心疼??!
立刻忍不住開口說:“別這么捉著它,它會難受的,你去準(zhǔn)備點稻谷和清水來,它自會留下來做客的!”
深雪聽聞此話倒是立刻放開,只見信鴿圍在白玉身邊撲騰撲騰的低飛著。
她知道這是因為自己身上的味道吸引它,可是在別人的眼里就不是這么回事了!
“都干什么呢?這么熱鬧!”
“阿玉,是不是你又有什么好玩的東西了?”
這一前一后的兩個聲音落下,接著就是一片宮女太監(jiān)的請安聲。
白玉卻是慢了幾分起身行禮,卻被十三阿哥攔住,“阿玉總是多禮呢!”
但笑不語的她只回頭對身邊的人說:“快去給兩位阿哥上茶吧!”
話音剛落就被十四阿哥接過去:“阿玉,這是什么?你要養(yǎng)鴿子嗎?”
聞聲抿嘴一笑、白玉繼而說道:“沒想到十四阿哥還挺博學(xué)的,知道這是鴿子?”
“嘁!你也太小看爺了!”
每次看十四阿哥這般自吹自擂的樣子白玉就忍不住想笑,卻又不好意思駁了他的面子,只好裝作低頭喝茶的樣子,卻正好碰上十三阿哥略帶笑意的眼神,兩人自是一番交流。
正好十四阿哥剛要在說什么,就見深雪拿著稻谷和清水來了。
“奴婢給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請安!”
“起來吧!”十三阿哥說道。
白玉知道他們皇子有規(guī)矩就是長幼有序,換句話說就是誰排行靠前,就聽誰的。
所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在一起時總是十三阿哥開口的。
“深雪,你叫修遠他們用木頭搭個小房子掛在那顆樹上,再把清水和稻谷放在木房子里,這鴿子呀若是想來這兒轉(zhuǎn)轉(zhuǎn)自然就會來的,咱們呢也不必拘著它,隨它去就是了!”
“是,奴婢這就去跟修遠說。奴婢告退?!?br/>
白玉淺笑著點點頭。
“我還以為你是想吃鴿子肉了呢!哎,你別說這烤乳鴿呀可真是香,若是能在大草原上現(xiàn)打現(xiàn)烤,那就更美味了!”
十四阿哥自顧自的說著,白玉卻聽了有點反胃。
剛想開口換個話題,就聽十三阿哥說:“十四弟別說了,阿玉是不食肉的!”
白玉頗有些詫異的看著十三阿哥,想來他也在自己這安插眼線了,大約是她的眼神太過玩味,十三阿哥略顯尷尬的解釋:“之前在德州時坐船回來就一直見你茹素來著!”
呵,這可真是越描越黑了,自己在船上的時候幾乎就沒吃過什么東西,哪里分辨的出呢!
不過白玉也沒說什么,只是微微笑笑,恰好淺雪端著茶來了,白玉親自接過,一一為他們倆奉茶。
“嗯,阿玉泡的茶就是好喝!”十四阿哥品了一口后笑嘻嘻的說著。
“這話可不太對哦,這茶是淺雪泡的,我不過是斟茶而已!”
白玉打趣的看著十四阿哥。
“淺雪,深雪?你這兒的宮女名字起的到不錯嘛!”十三阿哥接過話頭說著。
“咦,我聽皇上身邊的梁公公說她們都是宮中的老人了,怎么你們以前沒聽過嗎?”
“哎,阿玉,這三宮六院的,哪里能把每個宮女太監(jiān)的名字記住,不過剛聽十三哥說這名字,我也覺得不錯,剛才就聽你說叫什么修遠的,是太監(jiān)的名字嗎?很文雅嘛!”
“呵,你是不知道他們原來的名字有多么好笑,只好改改了!不過我只改了太監(jiān)們名字,宮女的名字卻是她們原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