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李白卻又立即改了口:“哦不對,你不是我的人。”然后笑著摸了摸人魚瞬間黯淡的眼睛,“你是我的魚!”
人魚的眼睛又蹭地一下亮了起來,一點也沒有被耍弄的惱怒,頭頂毛絨絨的耳朵也精神抖擻地立了起來:“我是你的魚!永遠是你的魚!”
李白揉了一把他抖個不停的耳朵,順口夸道:“乖魚!”這對耳朵讓乖魚的情緒更加外露,看起來越來越活潑了呢。李白心里對人魚喜歡得不行,看了一遍小桌上的物件,先拿起兩只小酒杯,遞了一只給人魚,“我們繼續(xù)吧?!北凰赵谑掷锏男【票Ψ€(wěn)住自己的身形,小心翼翼地不敢灑出一滴酒。酒水則開心地泛著淺淺的波紋,馬上,馬上就要進入她口中了!
李白先喝了一口杯中酒,輕抬杯子示意人魚也喝一口。人魚乖乖地喝了一口,和李白所飲的分量絲毫不差。李白滿意地看著他,忽然想到:人魚能喝酒么?該不會一口倒吧?于是內(nèi)心給人魚補了個千杯不醉的設(shè)定。
隨后李白和人魚交換了酒杯,她抬起手臂和人魚的手臂交叉勾住做出喝交杯酒的姿勢,略有些鄭重其事地看著人魚的眼睛道:“祝我們……嗯,長長久久,百年好合!”然后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靠得,靠得好近!……人魚愣愣地看著女孩,近到他可以清楚地數(shù)出仰著頭喝酒的她的睫毛。兩人的臂彎牢牢地勾著,作為喜服的他被壓得緊緊地貼在她的手臂上,作為酒杯的他杯沿被她吻著,作為酒的他慢慢流過她的舌頭,滑入她的喉嚨,那溫暖的感覺讓整個世界都想要呻、吟出聲。
李白睜開眼睛,看到人魚還在直直地看她,笑道:“喝呀?”
她竟真的允許他用她碰過的酒杯喝酒……人魚就像是在做夢一般,整個心神都飄忽忽的,將酒杯轉(zhuǎn)到有半個紅口脂印的那一側(cè),虔誠地將自己的唇印上去,她的香味頓時彌漫在他的唇齒間,人魚珍稀又不舍地淺淺吸了一口氣,然后學(xué)著李白的樣子,抬起酒杯仰起頭閉目喝酒。他眼睛雖然閉上了,但仍然能感覺到女孩在看著他。她一直笑著,是因為喜歡他嗎?還是在笑他的動作不夠優(yōu)美?
人魚將酒一股腦兒倒進喉嚨就急忙忙地睜開眼,他舍不得少看女孩一眼,但唇還貼在酒杯舍不得離開。
李白看著他的模樣,失笑:“你是想一直吻著酒杯上的口紅印呢?還是來吻我?”
整個房間的蠟燭又開始不停搖曳,晃得人魚的臉也紅彤彤的,他終于放開酒杯,耳朵垂下又豎起,豎起又垂下,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想吻……吻你?!闭f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白。
“等等?!崩畎子秩嗔艘话讶唆~的耳朵,耳朵尖從她的指縫中逃出來,又拼命地把自己壓回去,很是可愛。揉完耳朵后她從他手中拿過酒杯和自己的一起放到一邊:“我們要先結(jié)發(fā)?!?br/>
說著李白手中出現(xiàn)一把程亮的銀色小剪刀。她先剪下自己的一束頭發(fā),再理出人魚的一束頭發(fā)剪下,然后將兩束頭發(fā)混合成一束,挽起來打了個松松的結(jié)。完成后她把發(fā)結(jié)展示給人魚看,告訴他:“你看,這就是結(jié)發(fā)。‘結(jié)發(fā)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的結(jié)發(fā)?!?br/>
世界作為頭發(fā)當(dāng)然是有感覺的,它和李白的頭發(fā)完全混合在一起,只覺得自己的每一寸都被李白的頭發(fā)緊緊貼著,幸福得要暈過去!人魚伸手接過發(fā)結(jié),期期艾艾地問李白:“這個結(jié)發(fā),可以送給我嗎?”
李白點點頭,然后耐心地糾正他:“把頭發(fā)打結(jié)的動作叫結(jié)發(fā),這個叫發(fā)結(jié)?!?br/>
“發(fā),結(jié)?!比唆~吶吶地重復(fù)一遍,他其實只是沒抱多少希望地一問,沒想到她竟就這么輕描淡寫地同意送給他了!她愿意把她的頭發(fā)——她身體的一部分送給他!世界另一面的海水劇烈翻涌起來,海底最深的峽谷轉(zhuǎn)起巨大的漩渦,把海水吸收殆盡又噴涌而出——這是他哭泣的方式……他本不想哭的,但她對他真是太好了,他已經(jīng)不知道該怎么回報她了……
本來發(fā)結(jié)應(yīng)由妻子保管,不過既然人魚開口了,李白覺得給他也無所謂,而且肯定保管得比自己更仔細。更何況,這只是個夢不是嗎?也許醒了以后甚至不用一分鐘她就記不清這夢里的事情了。李白看著感動無比地看著自己的人魚,安撫地摸摸他的臉,模仿西式婚禮來了一句:“好了,現(xiàn)在新娘可以吻新郎了?!?br/>
還沒從得到發(fā)結(jié)的驚喜里走出來的人魚緩慢地眨了眨眼,幸福來得太多太突然,他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她的話的意思。
人魚可愛的表情逗得李白輕笑出聲,然后在整個世界的措手不及中印上了人魚的唇。
滿屋搖曳的燭火瞬間僵住,然后猛地拔高!
人魚雖不是第一次與李白親吻,卻依舊和第一次觸碰到她一樣,血液沸騰得幾乎要燃燒起來!自燃的人魚雖不會傷害到女孩,卻會中斷這個吻……人魚舍不得,于是只能辛苦地忍著。他微張著唇半垂著眼,睫毛顫抖得能引發(fā)海嘯,女孩每輕舔一下他的牙齒,世界的另一端就爆炸一回,女孩每勾纏一下他的舌頭,世界另一端的海水和天空就翻騰得近乎顛倒。
李白吻了人魚一會兒,見他絲毫沒有回吻的意思,開始不滿意了,輕輕咬了他下唇一口:“吻我??!”
此話一出,人魚身體變得更燙,甚至都快要維持不住雙腿以致于差點變回魚尾。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輕輕碰了碰李白的唇,力道微小得李白不仔細感受根本覺察不到。不過,這種似勾未勾的純情樣子反而更能誘出人心底的*,李白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來,她重重磨擦了一下人魚的唇,然后一口咬住他的舌尖。力道稍稍有些大,人魚輕輕“嘶”了一聲,這微妙的聲音引得李白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按住人魚的肩膀把他壓倒在喜床上,同時反手摘下自己頭頂?shù)镍P冠。作為鳳冠的那部分世界勾纏著女孩的發(fā),在把李白扯痛的前一瞬才依依不舍地松開。
李白手按在人魚喜服的衣襟上,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下這條美人魚從手指到發(fā)尖都在顫抖。她松開他的舌尖稍稍退開些距離,注視著滿臉通紅的人魚,開始不太熟練地解起古裝的襟扣。
作為扣子的世界被李白捏在指間揉搓擺弄,差點連形狀都維持不住。
然而才解了兩顆,看到喜服下人魚漂亮的鎖骨半遮半掩,李白手忽然就頓住了。想到脫了這衣服的后果,想到接下來將會發(fā)生的事情,真的……要做嗎?沖動只是一瞬間,理智涌上后李白變得越來越猶豫,最后干脆直接停了手翻身坐到一邊??床坏饺唆~那副惑人的模樣,李白劇烈的心跳慢慢平靜下來。
親吻和玩鬧一樣的婚禮都可以,但和一個剛見面的人做那事……即使這人是她自己創(chuàng)造出來的、在夢里做不會有任何影響,她也還是過不去心里那道坎。畢竟她在現(xiàn)實里一個男朋友都沒有交過,在那方面既沒有經(jīng)驗也放不開。不說別的,單是想到她將要在人魚面前裸露身體,她就膽怯了。當(dāng)然,還有一點點自卑的因素在里面,人魚的樣貌實在太完美,而她只是一個平凡人……更何況她總是要醒的,萬一羈絆太深,到時候傷心的還是她自己。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想想,她也覺得挺奇怪的,一般人在夢里發(fā)展到這個程度哪里還會像她這樣想東想西的?肯定直接水到渠成了吧?為什么輪到她,她的理智竟還能壓過沖動,在這關(guān)鍵時刻活生生讓自己停下來!李白不由感慨:要什么有什么的清醒夢好是好,就是太清醒理智,完全享受不到春夢啊……
那廂,人魚因為激動而蒙上一層霧氣的眼睛因為李白的停頓逐漸變得清明,隨即又因為她的遠離變得慌張。他趕緊跟著坐起來,看著莫名沉默的李白,他不敢去拉她的手,只敢輕輕握著她寬大嫁衣的一點點衣角:“是因為衣扣太難解嗎?我,我可以自己解的……”
一定是因為衣扣難解的緣故,一定不是她突然不喜歡他了……人魚拒絕去想那種可能。她剛剛還抱他親他,她那么溫柔對他那么好,還把發(fā)結(jié)送給他……不會這么快變的,人魚極力安慰自己,但盡管他心底不斷地否認(rèn),屋里的燭光還是全都黯淡了下來。人魚耳朵失落地垂下,起碼……起碼不要這么快……
一只手揉上人魚的耳朵,人魚眼睛微微亮了一點。李白看著他像期待人親近的小奶狗一樣的眼神,心里軟得一塌糊涂:“不是衣扣的問題,也不是你的問題。是我還沒有準(zhǔn)備好。抱歉?!?br/>
聽了李白的話,人魚眼睛更亮了,她果然不是不喜歡他了!而且,她居然和他說了“抱歉”……她怎么可以對他說“抱歉”?!人魚連連搖頭:“不用和我說抱歉?!比缓蠹t著臉推銷自己,“以后……等你準(zhǔn)備好以后……我,我可以自己解扣子,或者我可以把衣服變得一碰就開,不會像今天這么難解。脫我衣服是……是很容易的,你不要嫌麻煩?!?br/>
李白被他逗笑了:“你是嫌我變的衣服不好?”
人魚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兩只耳朵刷地立了起來,立刻語無倫次地想要解釋:“不是,不是!我只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想不到解釋的話,他剛剛一共說了兩次“難解”!他,他真是太……他一定要狠狠地懲罰自己,怎么可以為了自我安慰,就把錯推到她變的那么完美的衣服上去!他真是太過分了……
“好了,逗你的?!笨吹侥樕l(fā)白一點都不經(jīng)逗的人魚,李白立刻安撫地親他一下,“古裝本來就難穿難脫,你沒有說錯啊。”
人魚被親了一下,臉色又迅速由白轉(zhuǎn)紅。他垂下頭,緊張立起的耳朵也軟下了,她又一次原諒了他,她怎么會這么好……
李白揉揉他的耳朵,拉著他站起身:“好了,我們回海邊去?!?br/>